诡秘之主
苍梧岭的旧军寨里,日子一天天流过。
陈安这个伍长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赵疤瘌养好伤后,老实了许多,虽然偶尔还会露出老兵油子的惫懒,但陈安的命令,他执行起来不再打折扣。
孙猴子和刘大膀更是乖觉,见识过陈安的手段,知道这个年轻伍长不仅手黑,眼也毒,偷奸耍滑瞒不过他。
王栓和李石则是死心塌地,觉得跟着陈安有奔头。
陈安没放松。
他知道,在这乱世军营里,一时的武力震慑远远不够。
他带着手下五个兵,操练得比别人都狠。
不是花架子,就是最简单的劈砍、刺击、格挡、配合,反复锤炼,结合他琢磨出的【伏波桩】发力技巧和【踏浪步】的移动心得,要求每个人出手都要稳、准、狠,移动要快、要活。
开始有人叫苦,陈安也不多说,自己带头练,汗水比谁都多。
慢慢地,他这一伍的人,精气神就和别队有些不同了,沉默,但眼神里有股子韧劲。
韩都尉偶尔巡视,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那位收了阿萍做义女的刘先生,偶尔也会来营里转转,看看文书,跟韩都尉说些外面局势。
陈安有意无意,总能听到些只言片语。
“……北边赤眉军主力被击溃了,但散成了十几股,到处流窜,朝廷的兵马追不过来,地方上乱成一锅粥……”
“……南边几个州府,也是各自为政,有的想招安捞个官身,有的想割据一方……”
“……咱们这点人马,守在这苍梧岭,粮饷是个大问题。光靠周边几个村子‘自愿’捐献,撑不了多久……”
“……听说往东八十里,黑风坳那边,原来有个官府的粮仓,被一伙叫‘过山风’的强人占了,人数不多,但卡着要道,有些存粮……”
这些话,像种子一样落在陈安心底。
他意识到,韩都尉这伙人,看似安稳,实则窘迫。
坐吃山空不是办法,向外扩张,抢粮抢地盘,是迟早的事。
而黑风坳,或许就是个目标。
没过几天,军令下来了。
韩都尉召集手下几个队正和表现突出的伍长议事,陈安也被叫了去。
不大的木屋里,烟气缭绕,韩都尉指着简陋的地图,点了点黑风坳的位置。
“弟兄们要吃饭,要刀枪,不能总窝在山里。
黑风坳的‘过山风’,占了粮仓,人数不过五六十,都是些逃兵和地痞凑的乌合之众。
拿下那里,咱们就有了立足的本钱。”韩都尉声音低沉,目光扫过众人,“谁愿意打头阵?探探路,摸摸虚实?”
屋里沉默了一下。
打头阵风险大,好处却未必多。
几个队正面面相觑。
陈安站了出来,抱拳道:“都尉,属下愿往。”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韩都尉看着他:“陈安,你想清楚了?‘过山风’虽然不入流,但据险而守,不好打。”
“正因其据险,才需先探明虚实。属下带本伍弟兄前去,小心行事,不求强攻,只求摸清岗哨、路径、粮仓具体位置。”陈安语气平静,“若事不可为,及时撤回便是。”
韩都尉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好!就派你去。给你三天时间,探明情况回来报我。记住,保全弟兄为上,情报为重。”
“遵命!”
接下任务,陈安回到营房。
赵疤瘌几人听说要去探黑风坳,脸色都有些凝重。那地方易守难攻,名声不好。
“伍长,真去啊?那帮‘过山风’可不是善茬,听说杀人不眨眼。”孙猴子嘀咕。
“就是去探探,不是拼命。”陈安铺开一张自己根据记忆和老郎中描述画的粗略地图,“都过来。王栓,你眼神好,负责记路和暗哨。
李石,你力气大,带上绳索和钩爪,必要时候用。
赵疤瘌,你经验老道,注意听动静,辨别对方人数和换岗规律。
孙猴子,你机灵,负责在前头探路,发现不对立刻发信号。刘大膀,你跟着我,随时策应。”
赵疤瘌听着,心里那点不情愿消了些,这伍长,做事有章法。
第二天天不亮,六人便轻装出发,只带短兵、干粮和水。
陈安特意去伤兵营跟老郎中说了一声,阿萍也在,听闻他要出去探路,满脸担忧,却不敢多问,只悄悄塞给他一小包止血的伤药。
陈安接过,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两人都飞快地缩回。
“小心。”阿萍声音细柔。
“嗯。”陈安点头,转身离开。
六人穿山越岭,避开可能有人的路径,傍晚时分,已接近黑风坳外围。
那地方果然险要,两山夹一坳,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蜿蜒进去,路口隐约能看到简陋的望楼。
陈安示意众人潜伏下来。
他让孙猴子先行,利用夜色和草丛掩护,摸近观察。
孙猴子去了约莫半个时辰,脸色发白地溜回来。
“伍长,路口有俩哨,抱着刀打瞌睡,但望楼上好像还有人影。
进坳的路只有一条,两边都是陡坡,不好爬。”
陈安沉吟片刻,看向赵疤瘌:“老赵,依你看,这岗哨怎么个换法?”
赵疤瘌眯眼看了看天色:“这种土匪,规矩不严。我估摸,半夜子时前后可能会换一次,那时候人最困,容易钻空子。”
“等。”陈安决定。
几人藏在冰冷的山石后,啃着干硬的饼子,轮流休息。
夜渐深,山风呼啸,带着初冬的寒意。
陈安闭目养神,【伏波桩】的气劲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寒意,也保持警觉。
他能听到王栓轻微的呼吸,李石偶尔挪动身体的沙沙声,赵疤瘌沉稳的心跳,孙猴子紧张的吞咽,刘大膀粗重的鼻息。
子时将近。
望楼上的火光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人换岗。
路口那两个哨兵也站起来,伸着懒腰,骂骂咧咧地朝坳内走去接替的人还没来。
“就是现在!”陈安低喝。
六人借着地形阴影,快速接近路口。
孙猴子打头,摸到路边一块巨石后。
陈安紧随其后,对王栓和李石打了个手势。
两人会意,拿出绳索钩爪,瞄准陡坡上一处凸起的岩石。
“上!”
李石奋力抛出钩爪,咔哒一声轻响,扣住了岩石。
他试了试力道,率先攀爬上去,动作敏捷。
王栓紧跟而上。
陈安让赵疤瘌和刘大膀在下面警戒,自己和孙猴子也攀了上去。
陡坡虽险,但对练过【踏浪步】、讲究重心和借力的陈安来说,并不太难。
他手脚并用,很快上到坡顶,伏在草丛中。
下面,黑风坳的轮廓在微弱的月光下显现出来。
坳内散落着几十间简陋的茅屋和窝棚,中央有几间稍大的砖石屋子,是粮仓。
空地上燃着几堆篝火,一些身影围着火堆或坐或卧,粗野的笑骂声随风传来。
陈安仔细数了数篝火和屋舍,估算对方人数在五十到七十之间,武器杂乱,纪律确实松散。
粮仓门口有两人抱着长枪站岗,但也是无精打采。
他示意王栓记住方位和布局,自己则仔细观察进出坳内的其他可能路径。
在坳后靠近山壁的地方,发现了一条被杂草掩盖的、似乎是猎人踩出的小径,极为隐蔽。
“记下那条小路。”陈安低声道。
就在这时,下面粮仓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身影推搡着一个被捆住双手的人来到空地上,火光照亮那人满是血污的脸,竟是个穿着破旧官服的中年人!
“妈的!这狗官还不肯说藏银子的地方!给老子打!”一个头目模样的疤脸汉子吼道。
鞭子抽打声和惨叫声响起,在寂静的山夜里格外刺耳。
陈安眼神一冷。
赵疤瘌不知何时也爬了上来,在他耳边低声道:“是原来管这粮仓的仓吏……这帮杂碎。”
下面的拷打持续了一会儿,那仓吏奄奄一息,终于断断续续说了些什么。
疤脸汉子得意地大笑,让人把他拖了下去。
“看来,不止有粮,可能还有油水。”赵疤瘌舔了舔嘴唇,看向陈安,“伍长,咱们……”
“撤。”陈安果断道。
情报已经足够,不宜久留。
六人顺着原路小心翼翼撤回,与下面警戒的刘大膀会合,然后迅速远离黑风坳,直到天色微明,才在一处安全的山坳里停下休息。
“人数五六十,武器杂乱,守备松懈。
主要哨卡在路口望楼,约两个时辰一换。
粮仓在坳中央砖房,门口常驻两人。
坳后山壁有一条隐蔽猎径,可绕到侧面。”陈安啃着干粮道,“另外,他们抓了原仓吏,似乎在逼问藏银。”
王栓补充了他记下的详细布局。
赵疤瘌说了对方换岗的大致时间和人员状态。
孙猴子心有余悸:“那帮人真狠,那仓吏怕是不行了。”
李石闷声道:“有粮,可能还有钱。”
刘大膀搓着手:“伍长,咱们回去怎么报?这黑风坳,好像不难打?”
陈安没立刻回答。
他回想看到的景象,那些土匪虽然松懈,但占据地利,真打起来,强攻路口必然损失惨重。
后山猎径是条奇路,但狭窄难行,只能少量精锐潜入,风险也大。
“如实报。”陈安最后说,“难不难打,让都尉定夺。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回去的路上。
赵疤瘌凑到陈安身边,低声道:“伍长,这次探路,你指挥得没毛病。我老赵以前不服,现在服了。以后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陈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都是弟兄,活命挣钱,靠大家。”
回到军寨,陈安详细向韩都尉汇报了情况,并在地图上标出了猎径。
韩都尉和刘先生等人听后,商议良久。
“强攻损失大,奇袭后山,或许可行。”刘先生沉吟,“但需一支敢死精锐,率先潜入,打开粮仓制造混乱,大队再从正面猛攻。”
韩都尉目光扫过手下,最后落在陈安身上:“陈安,你熟悉路径,你那一伍,敢不敢再打头阵?从后山摸进去,打开粮仓,放火为号?”
又是头阵,而且是更危险的潜入奇袭。
陈安抱拳,声音依旧平稳:“属下等,愿往。”
陈安知道危险,也意味着机遇。
这一仗如果打成,他和手下这五个兵,就不再是普通的伍,而是在韩都尉心里挂了号的精锐。
也只有立下足够的功劳,他才能在这越来越乱的世道里,为自己,为陈宁,也为阿萍,挣到更多的话语权和生存空间。
乱世如江,人在其中不过浮萍。
但他陈安,不想再做浮萍。
他想要握住刀,在这激流中,劈开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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