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法则
日子又干巴巴的过去了。
陈安带着陈宁,彻底缩回了后山岩洞,洞口做了更严密的伪装,不再轻易下山。
青苇村那边,阿萍隔三差五会在枯树洞留下信息,字迹从清晰到越来越潦草。
生面孔越来越多,开始在村子周围转悠,甚至有人试图往后山探。
老郎中托阿萍传话,说周师爷那边又暗示要“打点”,话里话外透着“过江龙”已经搭上了线,嫌青苇村这块肉不够肥,想借官府的手把水搅浑,最好能把“那个姓陈的硬点子”逼出来,或者干脆借刀杀人。
压力一下子给到陈安心头。
他练功练得更狠,几乎到了自虐的地步。
白天在岩洞空地和山涧激流中锤炼【踏浪步】,晚上就着油灯参悟那本兽皮册子,体会“起伏随心,借力化力”的微妙之处,再将心得融入站桩和拳法中。
汗水浸透又干,身上添了不少新伤,都是练功时摔撞的。
【技艺:踏浪步(未入门)】
【进度:(45/300)】身法确实灵动了不少,尤其在湿滑崎岖之地,进退闪转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流畅感,与【水性】的结合也初见成效,在山涧中腾挪时,对水流的借力越发自然。
【技艺:伏波桩功(入门)】
【进度:(121/2000)】进展依旧缓慢,但气劲的凝练和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下盘更稳。
【技艺:基础拳法(未入门)】
【进度:(99/100)】卡在最后一点,如同隔着一层薄纸,就是捅不破。
陈安知道,这可能需要一次真正的实战,或者对发力技巧有更本质的领悟。
这天傍晚,他正对着岩壁反复练习一招简单的侧身冲拳,试图将【伏波桩】的蹬地之力、【踏浪步】的拧腰转胯之巧,完全贯注到拳锋上。
一拳,两拳,十拳……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拳头撞在岩壁上砰砰作响。不知打到第几十拳,体内那股始终差一点融合顺畅的劲力,在极度疲惫和高度专注下,忽然像拧成一股的绳子,从脚底猛地窜起,经腿过腰,顺臂直达拳端!
“噗!”
一声闷响,不同于以往。
岩壁上簌簌落下更多石粉,拳印似乎深了那么一丝,更重要的是,出拳的右臂直至肩胛,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发力顺畅,回力迅速。
眼前微光浮动。
【技艺:基础拳法(入门)】
【进度:(1/500)】
【效用:熟练掌握拳、腿、步、架等基础招式,能较为流畅地衔接运用。肢体力量与协调性得到巩固提升。可初步结合特定劲力法门(如伏波桩),使招式威力与速度显著增强,发力更为高效。】
终于突破了!陈安长舒一口气,甩了甩酸痛的手臂,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这点进步,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还是不够看。
就在这时,陈宁窜了进来,小脸煞白,压低声音急道:“阿哥!山下……山下好多火光!还有喊杀声!好像……好像打到村子那边去了!”
陈安心中一凛,一个箭步冲到洞口隐蔽的瞭望处。
只见山下远处,青苇村方向,果然腾起数处火光,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隐约的喊杀声、哭嚎声顺着山风飘上来,虽然微弱,却透着惨烈。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更广阔的视野里,沧澜江下游方向,似乎也有大片火光映红天际,绝非一村一寨的规模。
“起义军……真的打过来了?”陈安心头猛沉。
这不再是水匪争地盘或者官府勒索,而是真正的兵灾!大虞朝末年的乱世洪流,终于冲刷到了这偏远的江畔。
青苇村危矣!阿萍和老郎中……
陈安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转身,一把抓住陈宁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宁一颤。“宁儿,听着!山下出大事了,可能是乱兵!你留在洞里,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绝对不许出来!食物和水够你撑五天。
如果五天后我没回来……”陈安从怀里掏出那本《踏浪步》基础篇和剩下的所有银钱,塞进陈宁怀里,“你就带着这些,沿着我们之前探好的西边那条最险的山路走,一直往深山里去,别回头!”
“阿哥!你要去哪?我也去!”陈宁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去村里看看,至少……要把阿萍姐姐和她阿爷带出来。”陈安语气斩钉截铁,“你跟着只会拖累。记住我的话,藏好,活下去!”
陈安抄起精铁短刀,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最后深深看了陈宁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
然后,他身形一矮,窜出洞口,朝着山下火光冲天的方向,疾奔而去。
【踏浪步】虽未大成,但在山林间赶路却显出了优势。
他脚步轻盈,在崎岖山道上如履平地,遇到陡坡或沟壑,往往能借助地势和微弱的蹬踏之力一跃而过,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
体内【伏波桩】的气劲源源不断提供着耐力,【基础拳法】入门后对身体更精细的掌控,也让他在高速奔跑中能更好地保持平衡和节省体力。
越靠近青苇村,空气中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就越浓。
喊杀声、哭喊声、兵刃碰撞声也越来越清晰。
陈安绕到村子侧后方,利用地形和夜色掩护,悄然摸近。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村子多处起火,火光映照下,可见数十名穿着杂乱号衣、手持各式兵刃的兵卒正在村里肆虐。
他们不是训练有素的官军,像是裹挟了流民的起义军偏师或者溃兵,纪律涣散,行为残暴。
抢掠财物,焚烧房屋,追杀奔逃的村民。
地上已经躺了不少尸体,有村民的,也有少数兵卒的。
陈安眼睛赤红,寻找着阿萍和老郎中的身影。
很快,他看到了——村中那棵老槐树下,老郎中拄着拐杖,将吓得瑟瑟发抖的阿萍护在身后,面前是三个狞笑着逼上来的乱兵。
“老东西,滚开!把这小娘们交出来!”一个乱兵挥刀指向老郎中。
老郎中须发皆张,怒喝道:“畜生!你们与土匪何异!”
“老子就是土匪出身!现在跟着赤眉军天王爷造反,就是王法!”乱兵狂笑着,一刀劈向老郎中!
眼看刀锋及体,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屋檐下掠出!正是陈安!他【踏浪步】催到极致,身形快得带起残影,瞬间切入三人之间。
左手一探,叼住劈向老郎中的手腕,【基础拳法】的擒拿巧劲混合着【伏波桩】的气劲一吐,那乱兵惨叫一声,腕骨碎裂,刀已到了陈安手中。
陈安夺刀在手,刀光顺势一抹,划过旁边另一个乱兵的咽喉。
热血喷溅!三人惊骇欲绝,刚举起手中长矛,陈安已揉身贴近,短刀由下而上,自其下颌刺入,直贯颅脑!
兔起鹘落,三个乱兵瞬间毙命。老郎中和阿萍看得呆了。
陈安浑身浴血,眼神冰冷如铁,将夺来的刀塞给老郎中:“跟着我,杀出去!”他声音带着一股凶悍。
老郎中接过刀,手在抖,眼神却坚定起来,一把拉过吓傻了的阿萍。
阿萍看着如同杀神降世般的陈安,看着他脸上溅到的血点,恐惧中竟生出一丝奇异的安全感。
“往村后山撤!”陈安低吼,当先开路。
他不再隐藏实力,【踏浪步】在混乱的村巷中施展,身形飘忽,总能在乱兵合围前找到缝隙穿过,手中短刀化作索命寒光,每一次挥出都简洁狠辣,必有一名乱兵非死即残。
【基础拳法】入门后带来的发力技巧,让他每一刀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寻常武夫,往往刀光一闪,对手兵器便被磕飞,接着便是要害中刀。
陈安挥舞尖刀,硬生生在混乱的兵潮中撕开一条血路。
老郎中跟在他侧后方,挥舞着并不熟练的刀,勉强护住阿萍。
阿萍则紧紧抓着爷爷的衣角,脸色惨白,却强迫自己跟着跑,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浴血搏杀的身影。
沿途又救了几个惊慌失措的村民,队伍稍稍扩大,但也更显眼。
很快,他们被一小队约七八人的乱兵盯上,嚎叫着围了过来。
“找死!”陈安眼中凶光一闪,知道不能恋战。
他深吸一口气,【伏波桩】气劲全力爆发,脚下猛地一蹬,地面尘土微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入敌群!不是用刀,而是合身一撞!【基础拳法】中“贴身靠打”的技法,结合了【伏波桩】的巨力和【踏浪步】的冲势!
“砰!咔嚓!”
当先两个乱兵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人。
陈安借着反震之力旋身,刀光如匹练般扫过,又有两人捂着喉咙倒下。
剩下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陈安也不追击,低喝一声:“走!”带着惊魂未定的众人,冲出了村子,没入后山的黑暗之中。
直到彻底摆脱追兵,在一处隐蔽的山坳暂时歇脚,众人才敢大口喘息。
清点人数,除了陈安、老郎中、阿萍,还有五个幸存的青壮村民,个个带伤,满脸劫后余生的惊恐。
老郎中看着浑身血迹、杀气未消的陈安,又看看山下已成火海的村落,老泪纵横:“完了……青苇村完了……这世道,真不让人活了……”
阿萍默默流着泪,拿出随身带的干净布条,想替陈安擦拭脸上的血,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将布条递过去,低声道:“你……你受伤了没有?”
陈安接过布条,胡乱擦了擦脸,摇摇头。受的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他看着眼前这群老弱妇孺(青壮也吓破了胆),又想到岩洞里独自等待的陈宁,心头沉重。
青苇村回不去了。
山下已是兵荒马乱。
沧澜江下游火光冲天,显然起义军攻势正猛。
他们这群人,该往何处去?
一个幸存的村民忽然颤声道:“我……我听说,赤眉军在北边被打散了,有一股往南窜,就是咱们这边……他们后面还有朝廷的官兵在追剿……咱们这是夹在中间了!”
前有溃兵乱匪,后有追剿官军。
这荒山野岭,缺粮少药,如何生存?
陈安沉默良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遥远天际那片不祥的火光上。
个人的武力,在这样的大势洪流面前,渺小如沙。
……
……
……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弟弟和阿萍他们,或许……只剩下一条路了。
陈安缓缓开口:“这山,待不住了。收拾一下,天亮就往西边深山走,跟我去接我弟弟。然后……我们往南。”
“往南?”老郎中一怔,“南边也是兵灾……”
“正因为兵灾,才有机会。”陈安眼神锐利起来,“赤眉军溃兵南下,朝廷官兵追剿,地方势力洗牌……乱世之中,想要活命,要么有地盘,要么有靠山。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条命,和……”他顿了顿,“和我这点还算能杀人的本事。
我听说,南边有些州府,朝廷控制力弱,地方团练、豪强甚至……一些有野心的将军,都在招兵买马,自保也好,割据也罢,总要人手。”
他看向那几个青壮村民,语气带着一丝残酷的江湖气:“留在山里,是等死。跟着溃兵乱匪,是被当成炮灰。去找朝廷官兵?咱们这身份,说不定先被当成匪类砍了领功。
只有去找那些正在扩张、急需人手、不那么讲究出身的地方势力,凭手里的刀,挣一条活路,搏一个前程!至少,能挣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用像现在这样,被人像猪狗一样追杀!”
众人被他话语中的狠厉与现实震住了。
老郎中默然不语,他知道陈安说的是实情。
阿萍紧紧抓着爷爷的手臂,看着陈安,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个男人,似乎总能在绝境中,找到最实际的那条路。
“可是……陈大哥,咱们就这么去,人家能收吗?”一个村民怯生生问。
“所以不能这么去。”陈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得带点‘投名状’。
山下那些溃兵乱匪的人头,就是最好的见面礼。
天亮之前,我们再去摸一次,不用硬拼,挑落单的、受伤的,割了脑袋就走。有了这个,再去投军,腰杆也能硬几分。”
他的话,带着血淋淋的江湖生存法则,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却又无法反驳。
在这人吃人的世道,慈悲活不下去。
“我……我跟你去。”老郎中忽然开口,握紧了手中那把沾血的刀,手不再抖了。
“我也去!”一个年轻些的村民红着眼睛吼道,家人多半死在了村里。
陈安点点头,没有废话。
他让阿萍和其他人留在山坳等待,自己带着老郎中和两个愿意拼命的村民,再次潜回已成地狱的村庄边缘。
杀戮在黑暗中无声进行。
【踏浪步】让陈安来去如风,【基础拳法】和【伏波桩】让他出手致命。
专挑那些脱离大队、落单抢掠或醉醺醺的乱兵下手。
短刀划过脖颈,割下首级,动作干脆利落,老郎中跟在后面,负责收集和包裹那些血淋淋的“战利品”,脸色苍白,却咬牙坚持。
天色渐白,他们带着十几个用破布包裹的狰狞首级,回到了山坳。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阿萍和其他人看到,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陈安面不改色,将首级堆在一起,用泥土草草掩盖了气味。
他看向西方群山,那里有他藏着的弟弟。
前路茫茫,杀机四伏。
但他别无选择。
从今夜起,那个只想带着弟弟苟活于乱世的捞尸水鬼陈安,将被迫拿起刀,踏入这尸山血海的江湖行伍之中,用最血腥的方式,为自己和所珍视的人,搏杀出一条生路。!!!
读了《乱世武尊,百炼成圣》还想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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