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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出师不利

  军寨校场,晨雾未散。

  陈安站在新划拨给他的一队营房前,面前稀稀拉拉站着三十来号人。

  除了王栓、李石、赵疤瘌、孙猴子、刘大膀这五个老弟兄站得笔直,剩下二十多个都是新补进来的。

  有面黄肌瘦的流民,有眼神闪烁的溃卒,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兵痞子,抱着胳膊,斜眼打量着他这个过分年轻的队正。

  “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队正,陈安。”陈安开口,“规矩不多:听令,操练,卖命。

  有赏一起分,有罚一起扛。不听令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留下的,往后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胸毛的汉子嗤笑一声:“陈队正?听说你黑风坳屋顶上玩火玩得挺溜?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是不是也那么‘亮’?”周围几个兵痞跟着哄笑。

  陈安没看他,目光扫过其他人:“还有谁有话说?”

  另一个瘦高个,眼神阴鸷,慢悠悠道:“队正,咱们都是提着脑袋混饭吃的。

  光说没用,得让弟兄们服。您这年纪……怕是镇不住场子吧?”

  赵疤瘌眉毛一竖就要骂,被陈安抬手止住。

  陈安走到那横肉汉子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步。

  汉子比他高半头,壮一圈,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肌肉贲张。

  “你叫什么?”陈安问。

  “胡三!”汉子咧嘴,“怎么,陈队正要指教?”

  “指教谈不上。”陈安点点头,右手并指如刀,戳向胡三左胸某处!胡三只觉胸口一麻,紧接着半边身子都酸软无力,一口气堵在喉咙,差点栽倒。

  陈安收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你肝火太旺,左肋下三寸有旧伤,阴雨天就疼。

  刚才那一下,帮你顺了气,旧伤处揉按百次,可缓解。”他转头看向那阴鸷瘦高个,“你,夜里盗汗,心悸,是早年受伤失血过多,未曾调理好。

  营里孙郎中那里,有补气血的方子,自己去讨。”

  胡三捂着胸口,那股酸麻感还未褪去,但堵着的气居然真的顺了。

  瘦高个眼神闪烁,他的症状,从未对人说过。

  陈安走回队列前,声音平静:“我没什么大本事,就是眼睛还算毒,手还算快。

  能看出你们身上的毛病,也能要你们的命。

  黑风坳的功劳,是弟兄们拿命换的,不是吹出来的。

  在我手下,别的不敢保证,操练会最苦,但上了阵,只要听令,活下来的机会,比别队大。现在,想走的,还来得及。”

  场中一片寂静。

  新兵们面面相觑,那手疾如风的点穴(他们以为是点穴)和一口道破隐疾的本事,镇住了不少人。

  兵痞们的气焰也消了大半。

  胡三揉着胸口,闷声闷气道:“……队正,我胡三服了。以后这条命,卖给你了!”

  瘦高个也低下头:“愿听队正差遣。”

  午后,伤兵营。

  陈安提着一条用军功刚换来的腊肉,来看望受伤的胡队正。

  胡队正靠在榻上,左臂裹着厚厚的布,脸色有些灰败。

  “陈队正来了?坐。”胡队正扯了扯嘴角,“升官了,感觉如何?”

  “如履薄冰。”陈安将腊肉放在一旁,“手下新人太多,不好带。”

  “哼,知道就好。”胡队正喘了口气,“黑风坳……你胆子够肥。

  不过,也算救了场。

  老子这条胳膊,算是还你当时替我挡的那一刀。”他压低声音,“韩都尉赏了你,但也有人眼红。

  刘先生那边……你小心点。

  你那个未过门的媳妇,现在是他的义女,这层关系,用好了是护身符,用不好……就是催命符。”

  陈安心头一凛:“谢胡队正提点。”

  “提点个屁,老子是看你还算个能打仗的苗子,别死得太快。”胡队正摆摆手,“滚吧,看着烦。”

  傍晚,刘先生住处。

  陈安被刘先生叫去。

  房间比军营整洁得多,有书卷气。

  阿萍正在一旁小心地煮茶,看到陈安,手抖了一下,热水差点溅出。

  “陈队正来了,坐。”刘先生笑容温和,指了指座位,“黑风坳一役,你表现出众,都尉对你很是赏识。年轻有为啊。”

  “全赖都尉指挥有方,弟兄们用命,属下不敢居功。”陈安恭敬道。

  “不必过谦。”刘先生捋须,“如今你也是一队之主了,手下五十号人,责任重大。

  眼下我军新胜,士气正旺,但粮饷消耗也大。

  都尉有意向外再动一动,打通通往南边官道的几处关卡,以便……互通有无。”他话说得含蓄,但陈安明白,这是要继续抢地盘,或者收“保护费”。

  “不知都尉属意何处?”陈安问。

  “南边二十里,有一处‘三岔口’,是通往两个小镇的要道,被一伙叫‘坐地虎’的强人占着,人数不过百,但颇为棘手。

  都尉的意思,是派你这一队,先去探探,若能拿下最好,若不能,也要摸清虚实。”刘先生看着陈安,“你意下如何?”

  又是探路,而且是硬骨头“坐地虎”。

  这任务,比黑风坳更危险,明显有考验,甚至……借刀杀人的意味。陈安想起胡队正的警告。

  他沉吟片刻,道:“属下遵命。但‘坐地虎’名声在外,恐非‘过山风’可比。

  属下需要时间整训新兵,也需要更详细的情报,最好能有熟悉当地地形的人协助。”

  刘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陈安没有热血上头直接应下,反而提出了实际困难。“情报自然会给你。至于人手……我会向都尉建议,调两个老斥候给你。给你十天时间整训,够吗?”

  “够了。谢先生。”陈安抱拳。

  “嗯。”刘先生点点头,忽然转向阿萍,“萍儿,茶好了吗?给陈队正斟一杯。”

  阿萍低着头,端着茶杯过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陈安接过时,指尖不可避免地相触,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刘先生仿佛没看见,慢悠悠品着茶。

  夜色朦胧,陈安营房。

  油灯下,陈安在粗糙的纸上写画,制定训练计划。

  王栓、李石、赵疤瘌、孙猴子、刘大膀围在一旁。

  “队正,那‘坐地虎’可不好惹,听说头领是个使双刀的狠角色,手下亡命徒也多。”赵疤瘌忧心忡忡。

  “知道不好惹,才要练。”陈安头也不抬,“从明天起,所有人,每天加练一个时辰。

  王栓,你负责盯队列和令行禁止。

  李石,你带人练力气和劈砍。

  赵疤瘌,你把战场保命和听风辨位的本事,教给新人。

  孙猴子,探路和侦查的要点,你负责。

  刘大膀,你跟我,专门练合击和破阵。”

  他放下笔,看向五人:“咱们六个,是骨。新来的,是肉。

  十天,我要把这摊肉,练出骨头渣子来。

  练不出来的,趁早滚蛋,别到时候拖累大家送死。”

  “是!”五人齐声应道。

  十日后,校场。

  陈安这一队五十人,列队站立。

  十天非人的操练,淘汰了七八个吃不了苦的,剩下的,至少令行禁止能做到。

  陈安站在队前,身旁站着刘先生派来的两个老斥候,都是寡言精悍的汉子。

  “目标,三岔口‘坐地虎’。”陈安声音冷冽,“我们的任务,不是强攻,是探明虚实:人数、装备、岗哨、地形、头领习惯。

  老规矩,王栓记路,李石开路,赵疤瘌辨声,孙猴子前哨,刘大膀策应。

  你们两个,”他看向老斥候,“负责侧翼和断后。

  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接敌。违令者,斩。”

  “出发!”

  五十人如同狼群,没入晨雾笼罩的山林。

  陈安走在队伍中段,面板上的进度在高压训练和生死压力下,又有缓慢增长。

  【技艺:伏波桩功(入门)】

  【进度:(187/2000)】

  【技艺:基础拳法(入门)】

  【进度:(41/500)】

  【技艺:踏浪步(未入门)】

  【进度:(112/300)】

  密林,三岔口外围。

  孙猴子像只真猴子一样从树梢滑下,脸色发白:“队正,不对劲。‘坐地虎’的寨子外面,多了不少岗哨,而且……看起来不像是土匪,更整齐,像是……像是官兵的暗哨!”

  “什么?”陈安和两个老斥候同时一惊。

  老斥候趴到前面,仔细看了一会儿,回来时脸色凝重:“是官兵的布哨手法,虽然穿了杂衣,但瞒不过行家。里面恐怕不止‘坐地虎’。”

  陈安心念电转。刘先生给的情报有误?还是“坐地虎”投靠了某股官兵?或者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撤!”陈安果断下令。

  情况不明,硬探是送死。

  但已经晚了。

  侧面树林里,忽然响起尖锐的唿哨声!紧接着,箭矢如飞蝗般从三个方向射来!

  “有埋伏!结阵!找掩体!”陈安大吼,拔刀格开一支射向面门的箭。

  新兵们惊慌失措,有的愣在原地,有的胡乱奔跑,顿时被射倒好几个。

  王栓李石等人还算镇定,急忙依托树木岩石躲避。

  陈安眼中寒光暴涨。

  这不是意外,这是精心设计的陷阱!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这支新立的“精锐”!

  “赵疤瘌!带人往东边矮坡撤!孙猴子,探路!王栓李石,跟我断后!”陈安迅速下令。

  陈安的身形在箭雨中诡异穿梭,短刀连挥,将几名试图包抄过来的伏兵砍翻。

  两个老斥候也展现了过硬本事,箭法精准,连连放倒对方弓手。

  但伏兵人数远超预料,而且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普通土匪!他们被死死咬住,突围艰难。

  混战中,陈安瞥见对方人群中,一个穿着半旧皮甲、头目模样的人,正注视着战场,手里拿着一把弩。

  弩箭瞄准的,正是且战且退的赵疤瘌那一伙人!

  “小心弩箭!”陈安厉声警告,猛地向那弩手方向冲去,试图干扰。

  “嘣!”

  弩弦震动。

  一支短弩矢疾射而出,直奔赵疤瘌后心!

  赵疤瘌听到破风声,骇然回头,已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生死一瞬,旁边一个身影猛地扑出,将赵疤瘌狠狠撞开!

  “噗嗤!”弩矢深深没入那人的肩胛。

  是李石!

  “李石!”赵疤瘌目眦欲裂。

  陈安眼睛红了,气劲狂涌,速度再增,瞬间杀到那弩手面前,在那弩手惊愕的目光中,短刀化作一道冰冷的光弧,掠过他的脖颈!

  头目毙命,伏兵攻势稍缓。

  陈安趁机背起受伤的李石,嘶吼道:“撤!快撤!”

  残存的三十余人,丢下十几具尸体,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包围圈,向山林深处逃去。

  身后,伏兵并未深追,只是发出嘲弄的唿哨声。

  黄昏,逃回安全地带。

  清点人数,出发五十人,回来只剩三十一人,李石重伤,还有七八个带轻伤。

  士气低落到谷底。

  新兵们瘫倒在地,眼神空洞,有的低声哭泣。

  赵疤瘌跪在李石身边,这个老兵油子此刻满脸是泪,死死按着李石肩头汩汩冒血的伤口:“石头!你他娘的傻啊!替我挡个屁!”

  李石脸色惨白,咧了咧嘴:“瘌子哥……你欠我……一顿酒……”

  陈安检查着李石的伤势。

  弩矢入肉很深,但幸好没伤到要害。

  他撕下衣襟,用老郎中教的手法和李石自己带的伤药,咬牙将弩矢拔出,迅速包扎止血。

  手却在微微颤抖。

  两个老斥候走过来,面色沉重:“陈队正,伏兵是官兵,而且是边军的路子。‘坐地虎’要么被剿了,要么……被收编了。咱们的情报,差得太远。”

  陈安看着痛苦呻吟的李石,看着垂头丧气的部下,看着远处苍梧岭的方向。

  这不是意外,是阴谋。

  有人不想看他坐大,甚至想借刀杀人。刘先生?还是军寨里其他眼红的人?或者……两者皆有?

  第一次单独带队,就遭遇近乎覆灭的惨败和背叛。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幸存者,声音嘶哑:“今天这笔账,我陈安记下了。死去的弟兄,不会白死。李石的血,也不会白流。都给我打起精神!活着回去,才能报仇!”

  他走到李石身边蹲下,低声道:“石头,撑住,我背你回去。孙老先生一定能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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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
作者:会说话的肘子
类别:玄幻奇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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