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武圣太谨慎了
旧军寨里。
陈安被编入韩都尉的亲兵队,名义上是个伍长,手下该有五个兵。
可实际上,除了跟着他来的那两个青苇村汉子——一个叫王栓,一个叫李石——还算听话,另外三个“老卒”,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三个都是韩都尉从前溃散时收拢的边军老兵油子,一个叫赵疤瘌,脸上有道刀疤,眼神凶狠;一个叫孙猴子,精瘦滑溜;一个叫刘大膀,膀大腰圆,力气不小。
三人抱团,对新来的空降伍长陈安,满脸写着不服。
“哟,咱们的新伍长来了?细皮嫩肉的,在江上捞尸练出来的把式,能砍人?”赵疤瘌叼着根草茎,斜着眼打量正在整理铺位的陈安。
孙猴子在旁边怪笑:“捞尸是晦气活,杀人可是要胆气的,伍长,别晚上做噩梦尿了炕。”
刘大膀则哼了一声,故意把手里磨刀的石块砸得哐哐响。
王栓和李石气得脸通红,想争辩,被陈安用眼神止住。
陈安头也不抬,继续把简陋的铺盖卷好,声音平静:“能不能砍人,上了阵自然知道。现在,我是伍长,听我号令行事。”
“号令?”赵疤瘌嗤笑一声,把草茎吐掉,“老子在边关砍蛮子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玩泥巴呢!凭什么听你的?就凭你拎来那几颗烂人头?谁知道是不是捡的便宜!”
陈安这才抬起头,看向赵疤瘌,目光平淡:“不服?”
“不服!”赵疤瘌梗着脖子,“这伍长,得有本事的人当!你吃得了我几拳?”他活动着手腕,骨节咔吧作响。
军营里这种下马威常见,只要不出人命,上官往往睁只眼闭只眼。
周围其他兵卒都看了过来,等着看好戏。
陈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按军营规矩,切磋一下。赢了,我闭嘴,这伍长你爱当不当。输了,以后乖乖听令。”
“痛快!”赵疤瘌狞笑,“就怕你撑不住三拳!”说着,他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右拳挂着风声,直捣陈安心口!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边军悍卒的狠辣,显然没留多少余地。
陈安不闪不避,直到拳风及体,才微微侧身,【踏浪步】的移动让他如同水中滑鱼,差之毫厘地让过拳锋。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顺着赵疤瘌出拳的胳膊内侧一搭一捋,【基础拳法】中的擒拿巧劲瞬间透入。
赵疤瘌只觉手臂一麻,力道泄了大半,还没反应过来,陈安右腿弹出,踢在他的膝弯!
“砰!”“哎哟!”
赵疤瘌下盘不稳,单膝一软,差点跪倒。
陈安趁势进身,肩膀借着【伏波桩】的沉劲,狠狠撞在他胸口!
“咚!”
赵疤瘌壮实的身躯竟被撞得连连倒退四五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胸口发闷,眼前发黑,半天喘不上气。
周围看热闹的兵卒都愣住了,孙猴子和刘大膀脸上的讥笑僵住。
陈安站在原地,仿佛没动过手,看着坐在地上喘粗气的赵疤瘌,淡淡道:“一拳。”
赵疤瘌脸色崩红,猛地跳起来:“妈的!老子大意了!再来!”他咆哮着,再次扑上,这次双拳齐出,左右开弓,封住陈安闪避空间。
陈安眼神一冷。
他脚下一错,【踏浪步】展开,身形如鬼魅般从赵疤瘌狂暴的拳影缝隙中穿过,切入了他中门空当。
在两人身体交错而过的刹那,陈安肘部如枪,向后猛地一顶!
“噗!”肘尖撞在赵疤瘌肋下软处。
“呃啊——!”赵疤瘌惨嚎一声,剧痛让他瞬间蜷缩,冷汗直流,再也站不稳,捂着肋部瘫倒在地,只剩下倒吸冷气的份。
陈安转过身,看向已经傻眼的孙猴子和刘大膀:“还有谁不服?”
孙猴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刘大膀咽了口唾沫,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赵疤瘌,又看看陈安那平静得可怕的脸,拳头捏了又松,终究没敢上前。
他们是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看得出门道。
这新伍长身手快得邪门,下手又狠又准,专挑要害,根本不是庄稼把式,绝对是见过血、杀过人的狠角色!
“服……服了,伍长。”孙猴子震撼道。
刘大膀也闷声闷气道:“听伍长的。”
陈安点点头,走到赵疤瘌身边,蹲下身。
赵疤瘌吓得一哆嗦,以为要下黑手。却见陈安伸手在他肋部按了按,道:“骨头没断,淤血而已,找郎中拿点药酒揉开,躺两天就好。”语气依旧平淡。
赵疤瘌愣住,看着陈安,眼神复杂。
陈安站起身,对王栓李石道:“扶他去伤兵营找我……找孙老先生看看。”差点说漏嘴找阿萍。
他又扫了一眼围观的兵卒,声音提高了一些:“我陈安没什么大来历,就是乱世里想活命,想带着身边的人活命。当了这伍长,别的不敢说,上了阵,我不会躲在后面让你们送死。有功劳,大家一起挣;有赏赐,按规矩分。但谁要是阳奉阴违,拖后腿,害了弟兄……”他目光扫过赵疤瘌三人,“军法之外,我的刀,也不认人。”
这话说得硬气,又留了余地。
既立了威,又给了台阶,还画了底线。
众兵卒面面相觑,一些原本看热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和掂量。
这新伍长,是个硬茬子,但好像……也不算太跋扈?
这时,负责操练的队正闻讯赶来,见赵疤瘌躺在地上,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陈安抱拳:“回队正,属下与赵兄弟切磋技艺,一时失手,请队正责罚。”
队正看了看情况,又看看陈安平静的脸色和赵疤瘌那副模样,心里明镜似的。
他摆摆手:“军营切磋,难免磕碰。既然分出了高下,以后就好好听伍长号令!赵疤瘌,能走不?自己去伤兵营!”
赵疤瘌在王栓李石搀扶下,龇牙咧嘴地站起来,低着头,没敢再看陈安。
傍晚,陈安去伤兵营看赵疤瘌(主要是想看看阿萍和老郎中)。
老郎中正在给赵疤瘌揉药酒,阿萍在一旁打下手,低着头,动作轻柔。
赵疤瘌疼得龇牙咧嘴,看到陈安进来,神色有些尴尬。
陈安没提白天的事,只问:“伤得重吗?”
赵疤瘌闷声道:“不碍事,孙老先生手艺好。”他放慢语速,“谢伍长……手下留情。”他不是傻子,知道陈安最后那一下要是用全力,他肋骨至少断几根。
陈安点点头,看向阿萍。
阿萍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脸微红,又低下头去搅动药罐。
老郎中叹了口气,对陈安道:“安顿下来了就好。军营不比别处,万事小心。”
“我明白。”陈安应道。他又看了看赵疤瘌敷药的情况,便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听到里面赵疤瘌小声对老郎中嘀咕:“……这伍长,真他娘是个狠角色,那身手,邪性……”
陈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狠角色?这世道,不狠,怎么活?怎么护住想护的人?
他抬头看向渐暗的天色,军寨灯火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