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之主
码头扛活的工钱,勉强糊口。
每月五百文的税钱,凉飕飕的,日子一到就得交,不然官差真会扣船抓人。
陈安切过两次金角,兑成散碎铜钱,混在工钱里,凑足了数。
交钱时,那鼠须税吏眯着眼,掂了掂钱串子,鼻腔里哼出一声,没多话。
陈安低头哈腰,接过盖了红戳的税单,薄薄一张纸,攥在手里像攥着块冰。
窝棚区更静了。
老吴头死后,他那间棚子一直空着,夜里如黑黢黢的洞口。
没人敢靠近。
大家见面,话更少了,眼神碰一下,就各自挪开。
江上的营生还得做,但都默契地避开了上游那片水域,也绝口不提什么黑匣子。
偶尔有陌生的快船驶过,船上的人目光扫过来,所有人都低下头,手里的网或桨,捏得死紧。
陈安还是天不亮就起身站桩。
腿脚早已适应了最初的酸麻胀痛,变成一种嵌进骨头里的沉坠感。
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长,吐纳之间,那股热流从脚底升起,沿着腿骨内侧细细的一线,缓慢向上爬,有时能爬到膝盖弯处停驻,温缓地化开。
眼前跳字的间隔越来越长,有时站足一个时辰,汗水湿透衣背,也不过涨一点。
【技艺:伏波桩功(未入门)】
【进度:(47/500)】
他知道急不来。
这功夫像熬药,得文火慢炖。
白天去码头。
麻袋依旧沉,跳板依旧晃。
但他脚下稳了,肩上的力似乎也顺了些。
有次两个力夫扛包时脚下打滑,撞在一处,麻袋歪斜着朝他倒来。
他下意识沉腰,脚下一错,肩膀迎着麻袋侧面一顶一卸,竟将那百十斤的份量引偏了方向,哐当砸在身旁空地上,扬起一片灰。
周围人都吓了一跳,看他一眼。
陈安没说话,拍拍肩上灰,继续往前走。
手心有点汗。
【技艺:伏波桩功(未入门)】
【进度:(49/500)】
送陈宁上学,接他放学。
弟弟话多了些,会背“云腾致雨,露结为霜”,也会说学堂里哪个同窗的爹是卖肉的,偶尔能带点油渣来分。
陈安听着,偶尔嗯一声。
他更多时候在看路,看人,看街角巷尾。
镇上似乎没什么不同,挑担卖菜的,吆喝喝馄饨的,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人。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绷紧了,只是还没松手。
有天路过镇西,看见那武馆门开了。
独臂杨老头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望着街面,眼神空荡荡的。
陈安脚步没停,走过去。
老头似乎瞥了他一眼,又似乎没有。
烟锅里的红光,一明,一灭。
陈宁的冬衣做好了,厚实的粗布,絮了一层薄薄的旧棉。
晚上试穿,袖子长了一截。
陈安蹲下身,帮他挽起。“长得快,明年正好。”陈宁摸着新衣服,恨不得把小脸笑烂。
夜里,陈安等弟弟睡了,才轻手轻脚走到窝棚后头的僻静处。
这里离江近,能听见水声。
他从怀里摸出那本《伏波桩功》,就着惨淡的月光,看最后几页。
后面记载的不是站桩,而是几个简单的动作,配合呼吸和桩功练出的那股“劲儿”,说是能“活络筋骨,稍增气力”。其中一个动作叫“推波”,模拟的是双掌向前平推,如推波浪。
他合上书,摆开伏波桩的架子。
站定,呼吸调匀,感受着那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热流在腿间游走。
然后,按照书中所说,意念微动,尝试将那股热流从下盘“引”上来,像拽着一根沉重的湿绳子。同时,双掌缓缓向前平推。
动作生涩,别扭。推出去,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那股热流走到大腿就散了,根本到不了手臂。
他反复试,一次,两次……十次。
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直到第二十几次,在他几乎要放弃时,随着一个沉闷的吐气,双掌推出的刹那,小臂的肌肉似乎轻轻一跳,一股极其微弱、短促的力道,顺着掌缘透了出去。
面前空气没动,但他自己感觉到了。
【技艺:伏波桩功(未入门)】
【进度:(51/500)】
涨了两点。
陈安收回手,喘着气,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掌心。
不是力气,是另外一种东西。
很模糊,但确实有了。
他抬头看江。江面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几点渔火,鬼火似的漂着。
翌日清晨,镇上。
陈安刚扛完上午的活,在码头边就着凉水啃馍。忽然听见镇子那头传来喧哗,马蹄声,呵斥声,还有女人的尖叫。
码头上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伸长脖子望。
只见一队骑兵,约二三十骑,风一样卷过镇口的主街。
马蹄铁敲在青石板上,脆响里带着煞气。
马上的骑士个个穿着暗红色的号衣,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只有腰间的刀鞘随着马背起伏,一下下磕着马鞍。
骑兵队没停留,径直穿过镇子,往北边去了,扬起一路尘土。
“是驿卒?传令的?”有人小声问。
“放屁,驿卒哪这架势。你看那号衣颜色……”一个老力夫压低声音,“像是……北边边军的服色。”
边军?陈安心头一凛。北边……赤眉军闹得最凶的地方,不就是北边吗?边军怎么跑到这江州腹地来了?
人群嗡嗡议论开来。
“要打过来了?”
“不能吧,还远着呢……”
“远什么远,骑兵都到这儿了!”
下午,码头管事的脸色很难看,匆匆宣布今日活计到此为止,工钱照发,让大伙赶紧散了回家。
力夫们面面相觑,拿了钱,默默散去,脚步都比平时快。
陈安去接陈宁。学堂也提前散了学,孩童们被家人匆匆接走,脸上都有些惶然。
接陈宁的老童生站在学堂门口,望着北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先生,今日……”
老童生摆摆手,叹了口气:“回去,关好门,近日少出门。”说完,转身进了屋,门关得紧紧的。
野渡口,窝棚里早早亮起了灯,但没什么人声。偶尔有压低的交谈,也很快消失。
陈安看见几个平日相熟的水鬼,蹲在自家棚子口,磨着鱼叉和柴刀,磨石发出沙沙的声音。
夜里,陈安没点灯。
他和陈宁坐在黑暗里,听着棚外呜咽的风声,和更远处,似乎隐隐传来的、闷雷般的动静——也许是错觉。
“阿哥,是要打仗了吗?”陈宁小声问,往他身边靠了靠。
“睡吧。”陈安拍拍他,“有阿哥在。”
等陈宁呼吸均匀了,陈安轻轻起身,走到门口,掀开草帘一角往外看。
江面黑沉,对岸的灯火比往日少了许多。渡口零星几点渔火,也显得飘摇不定。
他回到铺边,摸出那本《伏波桩功》,手指拂过粗糙的纸面。然后,将它小心地塞进炕洞里,用灰盖好。
又把墙角瓦罐里的钱,取出大半,用油纸包了,塞进另一个更隐蔽的墙缝。
做完这些,他躺下,睁着眼,看着黑乎乎的棚顶。
骑兵,边军,北边……赤眉军。
老吴头的死,黑漆匣子,府衙的令牌,被抓的“撑船人”。
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警告——“小心‘雾’”。
这些碎片,像江面上散乱的浮萍,被看不见的暗流搅动着,慢慢聚拢,又似乎要撞在一起。
他侧过身,看着弟弟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
棚外,风声紧了。
隐约传来野狗拖长了的吠叫,一声,又一声,很快被风扯碎。
江涛拍岸,一声声,沉重而缓慢。
……!!!
读了《乱世武尊,百炼成圣》还想读:
[玄幻奇幻]分类热门推荐
我,素申仙君,让精灵再次伟大
星河之主
妖女你别乱来
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
无限魔神:没流量怎么下载?
民国:戏子?请叫我武道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