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皇太子殿下。”
“殿下。”
百官见朱由校走了出来,纷纷躬身行礼,目光却或明或暗地在他身上打量着,藏着探究之色。
不少官员是头一回得见这位大明皇太子,私下里的传闻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泰昌帝早年被冷遇,这位皇长子也养得懦弱怯钝,木讷寡言,满朝文武避之唯恐不及,私下里无人敢接触。
可今日见了真人,与传闻不符。
举止端方有度,抬步时腰杆挺得笔直。
眸光扫过众人时,虽快却沉,无半分瑟缩怯懦,反倒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稳劲。
刘一燝曾任东宫少詹府詹事,是百官中与朱由校接触最多的,看着朱由校此番模样。
心底惊出一丝寒意:往日里的怯弱、木讷,莫非竟是刻意藏拙?若真是如此,这心智,未免太过深沉。
一旁的杨涟,目光凝沉地望着朱由校,指节泛白,心底暗忖:原以为他年轻懵懂,能够易控,今日看来,怕是没那么容易。
唯有方从哲面色平静,目光平和地一扫而过,眼底无波。
再余一月,这些事,于他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朱由校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心中无奈至极。
这帮人真是把他当瞎子看,以为他看不到,得亏大明规制宽松,这要是换了后面那个朝代,恐怕脑袋早就搬家了。
他刻意放缓脚步,脊背微挺却不张扬,眼底凝着一丝少年人的青涩,将那份沉稳敛了大半。
太张扬的话,难免落人口实,幼主立身,藏锋才是上策。
李选侍愣了半晌才回过神,目光急火火地在殿中搜寻。
待瞧见李进忠立在朱由校三尺之后,寸步不离,脸色更是难看几分,指尖死死抠着案几的雕花,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心中的怒火更甚。
这死白眼狼,没有我哪来的他今日?如今竟敢胳膊肘往外拐。
她眼底翻涌着怒意,但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之色。
现在的局势已经偏向文官。
殿内的寂静没持续多久,杨涟最先反应过来。
此刻还在乾清宫,里头还有许多李选侍的人,绝非久留之地,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唯有速走。
他当即跨步上前,不着痕迹地护在朱由校身前,身形挡去了大半来自李选侍的目光,又悄悄与左光斗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选侍见状彻底急了,再也顾不上先帝灵前的体面,扬手便要上前拉朱由校的衣袖,口中厉声唤着:
“殿下留步!先帝灵前,岂有擅自离去的道理?你今日敢走,便是不孝!”
她死死扣住“不孝”的帽子,料定朱由校不敢担这顶帽子。
左光斗当即抬手拦在李选侍面前,袍袖一振,沉声道:
“选侍娘娘,先帝宾天,国不可一日无君!殿下乃先帝元子,天定储君,当速至文华殿定天下大局,此乃宗庙社稷之事,非宫闱私事!娘娘以‘不孝’论殿下,莫非是想陷殿下于不忠不义之地?”
他反将一军,堵死李选侍的话头,百官闻言,目光皆沉。
谁都不愿担“乱社稷”的罪名,便是想帮李选侍的,也不敢贸然开口。
“我与殿下说话,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外臣插嘴!”
李选侍被拦,双目骤然圆睁,扬声喝令殿内内侍宫女,“都愣着做什么?将殿下请回来!”
话音未落,朱由校上前一步,声线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冷意:“先帝灵前,不得喧哗!惊扰皇考英灵,该当何罪?”
一语落,乾清宫内瞬间死寂,内侍宫女的脚步僵在原地,无人敢动。
先帝刚逝,明面上都要遵守。
朱由校微微垂眸,对着李选侍躬身行了一礼,动作恭谨,脊背却未弯半分,语气谦顺却不卑屈:
“儿臣幼冲之时,多赖选侍抚育看顾,朝夕照料,这份恩情,儿臣不敢或忘,日后必当厚报,保娘娘一生安稳,衣食无忧。”
这话先给了李选侍台阶,堵了旁人“不孝”的口舌,也让殿外观望的浙党、楚党官员目光微动。看来这位嗣君,并非一味偏向东林,尚有转圜余地。
他心底暗算:此刻绝不能树敌太多,暂稳李选侍,安抚中立派系,才是上策。
他话锋微转,语气重了几分,字字落在实处,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只是今日社稷事重,祖宗基业悬于一线,四方藩镇翘首,天下百姓惶惶,儿臣需往文华殿,与阁部诸臣共议朝务、安定天下人心。”
“宫中自有体制,儿臣不宜久留灵前,扰皇考安息。还望选侍安心静处,毋生他议,方不负往日抚育之情,也不负先帝在天之灵。”
既明着借东林的力脱离乾清宫,又留了“厚报”的余地,让反对移宫的派系不至于联手针对他。
眼下于他而言,什么党争都不及先离开这乾清宫、坐上文华殿的位置要紧,迟则生变。
李选侍怎会听不出其中门道,此刻她满心都是攥住朱由校、把持宫闱的念头,哪里静得下来。
一气之下便要挣开左光斗的手臂,强行去抓朱由校的衣袖:
“我说不准走,便不准走!今日你敢踏出这乾清宫,我便去太庙哭告,说你不孝不义,让天下人都来评理!”
她彻底撕破脸,却也失了分寸。
她一个后宫选侍,按礼制,未册封的连门都进不去。
贾继春立在一旁,心中暗自长叹,袖中的手抬了又放。
他本想替李选侍说上几句,可如今李选侍不顾体面,在先帝灵前撒泼,便是有话,也无从说起,反倒要落个“助纣为虐”的名头,不如静观其变。
朱由校对着李选侍再行一礼,这一次,躬身极浅,语气坚定,无半分迟疑:
“儿臣意已决,即赴文华殿议事。皇考在天有灵,必知儿臣一片赤诚,绝非不孝。”
说罢,转头便走,脚步沉稳,未有半分停顿。
一直立在一侧默不作声的英国公张惟贤,此刻缓步走出,玄色朝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稳稳站到了朱由校身后。
英国公一脉乃靖难勋贵之首,掌京营兵权,这一站,便是摆明了勋贵的立场。
彻底宣告了李选侍没有机会了。
朱由校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心头微松,随即移开目光,脚步未停。
李进忠见朱由校往殿门走,连忙快步跟上,低眉顺眼,一如往日那般恭谨,眼底却藏着一丝紧张。
他知道,今日这事,若是走不脱,他第一个便要遭殃。
王安见状,当即伸手欲拦,口中急道:“李公公,留步!殿下赴文华殿,乃君臣议事,岂有阉宦随行之理?不合规制!”
王安想借“规制”除掉李进忠这个近侍,否则日后必是一个麻烦。
朱由校将王安的表现尽收眼底。
王安这老东西,倒急着跳出来,真当本宫看不出你的心思?
“王伴伴,”朱由校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李进忠乃本宫近侍,随侍多年,素日谨小慎微,从未有过逾矩之举。本宫离了乾清宫,身边需得有个贴心人伺候,端茶递水,传个话儿。让他跟着,本宫安心,这也合‘储君近侍随侍’的规制,何来不妥?”
他字字句句扣着“规制”,堵死王安的话头,王安听闻,只得悻悻收手,垂手立在一旁,目光却时不时瞥向李进忠,眼底藏着怨毒。
必须找机会除掉。
杨涟也皱了皱眉,却未多言。此刻首要之事是护殿下到文华殿,阉宦之事,可稍后再议,切莫因小失大。
朱由校心底清楚,眼下,还不是清理内宫的时候,先留着王安,让王安对李选侍施压移宫。
等李选侍身边的近侍遭受到生命危胁时,他再出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乾清宫内,李选侍望着百官簇拥朱由校远去的背影,呼吸急促,脸色涨得通红。
啪……
李选侍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
从乾清宫往文华殿去,必经三大殿:中极殿、建极殿、皇极殿。
这三大殿自万历二十五年遭雷火焚毁,至今未修,入目皆是满目焦土。
断壁残垣立在秋风里,焦黑的柱石歪歪斜斜,半截横梁悬在半空,摇摇欲坠,瓦砾成堆,荒草已从石缝里钻了出来,长得半人高,一派萧索破败,透着一股末世的凄凉。
朱由校缓步走在石板路上,脚下偶尔踢到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望着眼前的废墟,心中不由感慨:这三大殿的命运,当真是多舛。
自永乐年间建成,被整整烧了三次。
更哭笑不得的是,每逢殿毁,那群文官便有统一的说辞,皆是说土木繁兴、征敛无度、民不聊生,才引得天降震怒,降下雷罚。
朱由校不由得暗自咂嘴,这帮文官这锅,甩得倒是干净,横竖都是皇帝的错,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倒成了清清白白的完人。
他刻意放慢脚步,目光扫过眼前的残垣断柱,心底正思忖着,为何从万历到现在还没修。
刘一燝上前一步,对着朱由校躬身沉声道:
“殿下请看!此三殿,乃天子临御万方、朝祀天地宗庙之重地,国之象征也。一灾于永乐,再灾于嘉靖,三灾于万历,至今瓦砾不治,宫阙蒙尘。此非独天时之变,实乃先朝倦勤、庶政废弛、人心郁塞之故也!殿下当引以为鉴!”
他借着三殿的破败,暗指先朝之过,实则是想给朱由校立规矩。
往后登基,需得听文官的话,整顿朝纲,不可独断专行,重蹈先朝覆辙。
朱由校听闻瞥了一眼刘一燝,他听清了话中的意思,先稳着他们,免得到时候被沉江了。
杨涟当即接话,按捺不住心中激愤,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三殿烬土,即是国耻!先帝登极未及一月,锐意图新,方欲整顿朝纲、慰安天下,遽然崩殂,天下痛惜。今神器悬于一线,殿下身负宗社之重,岂可再恋宫闱、为宵小阉寺所困?此焦垣断柱,皆可为戒!殿下当速定大局,以安天下!”
他话里话外,皆是“逼宫”,既想让朱由校早日登基,也想让他承诺“远小人”,彻底倒向东林,由东林把持朝政。
左光斗亦上前一步,厉声进言,目光灼灼地望着朱由校,带着几分逼视:
“殿下今日出乾清宫,便是脱虎狼之穴,离樊笼之困。此三殿久墟,正示天下不可一日无君。愿殿下勿复回顾,速至文华殿受群臣朝谒,早正大位,斥阉宠,清君侧,复旧制,安兆民。如此,方不负先帝付托,不辱祖宗基业!”
三人一唱一和,句句不离“早正大位”“斥阉宠”,借着三殿的破败,将逼宫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今日若不登基,便是愧对祖宗,愧对天下。
百官闻之,皆拱手揖礼,齐声奏道,声浪震彻云霄,在空荡的宫阙里回荡,久久不散:“愿殿下以三殿为鉴,以天下为念,早登大位,更新庶政!”
朱由校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回头望向百官。
乌压压的一片朝服,红的、紫的、青的、绿的,层层叠叠。
这群文官,当真是逮着半点机会便要进谏,半点不浪费这天然的由头。
只是,今日这戏,得演足,却不能遂了他们的意。
太过轻易的答应,反倒显得他这个储君毫无主见,成了东林的傀儡;太过强硬的拒绝,又会落得“刚愎自用”“不顾社稷”的名声。
唯有借“幼冲储君的哀恸与谨慎”,推却百官,守着自己的节奏,这才是幼主立身的关键。
他略一思索,打好腹稿,抬眼时,面上凝着几分真切的哀戚,眼底藏着一丝少年人的无措,语气淡定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臣所言,本宫已省览。三殿久墟,是祖宗之憾,亦是朕之责,他日定当择机兴修,复祖宗荣光,不负天下苍生所望。”
先应下他们的话,堵了进谏的口,也表了自己的“担当”,让百官挑不出错处。
有一句是叫伸手不打笑脸人,他都这般表态了,旁人也不好再揪着这事不放。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带着浓浓的哀恸与迟疑,仿佛真的因先帝之丧,心力交瘁:
“只是今日,皇考新丧,灵柩尚在,朕心哀恸,摧裂五内,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何忍遽即大位,置皇考丧事于不顾?”
“且选侍娘娘尚在乾清宫,移宫之事未决,宗庙礼仪亦未备,仓促登基,恐失体统,贻笑天下,也负了皇考的托付。”
他这句话也将问题抛了出来,李选侍还在乾清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百官,语气坚定了几分:“今日但以宗社为重,先至文华殿定君臣名分,安天下人心,其余诸事,待皇考丧事毕,礼仪备,再议不迟。”
既推了登基的时间,又定了“先定君臣名分”的基调。
文华殿的位置,他要坐,君臣的名分,他要定,但节奏,必须由他来掌控。
这番话,不软不硬,字字合礼,让百官无从反驳,也让东林的逼宫,落了空。
朱由校心底舒缓,第一步,稳了。
众臣闻声,齐齐叩首,同声奏曰:“臣等谨奉谕旨!恭请殿下启驾文华殿!”
话音落,便有侍卫与朝臣左右围护,簇拥着朱由校,往东向文华殿而去。
文华殿乃大明核心礼制场所,按规制,内侍不得擅入,乃纯然的君臣议事之地,阉宦无半分立足之份。
行至殿门前,朱由校抬眼望了一眼庄严肃穆的殿宇,心头微凝,转头对李进忠道:“你在东侧小门候着,毋得擅入,坏了规制。若有宫闱异动,尤其是乾清宫那边的动静,即刻来报,不得延误。”
他既守了“内侍不得入文华殿”的规制,堵了文官的嘴,又给了李进忠“传信报讯”的权力,一举两得。
既不让文官挑出错处,又能牢牢掌控宫闱的动静,不至于被东林与李选侍联手算计,落得后手。
李进忠躬身应诺,声音恭谨,眼底却松了一口气:“奴才遵旨,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殿下所托。”
随即立在门侧,垂首待命,目光却警惕地扫过四周,不敢有半分懈怠。
朱由校抬脚迈入文华殿,入目便是檀香袅袅,殿内灯烛齐明。
鸿胪寺的官员早已整整齐齐立在殿中两侧,衣冠肃整,神情肃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帮人倒是准备得周全,啥都准备好了。
鸿胪寺官见朱由校入内,当即高声唱礼,声音洪亮,震彻殿宇:“皇太子驾临——”
唱礼声落,百官依制分列,动作整齐划一,无半分错乱——礼制森严,容不得半分逾矩。
文官尽立于东,面西而站;武官尽立于西,面东而立。内阁辅臣、六部九卿皆列于最前,紧临御座,科道言官则列于两侧稍后,纠仪侍立,目光如炬,盯着殿内众人的一举一动。
一时之间,冠裳整肃,革带佩绶相击,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朱由校则是缓步登阶,每一步都走得极稳,龙椅就在眼前,金晃晃的扶手雕着五爪金龙,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透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那龙纹蜿蜒盘旋着,朱由校的指尖松了松,心头既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又有沉甸甸的凝重。这把椅子,坐上去易,坐稳了,难。
随即便缓缓坐了上去。
他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文武百官,靠着前身的记忆,将一张张面孔与姓名、派系一一对应。
谁是东林,谁是浙党,谁是楚党,谁是勋贵,谁是骑墙派,一一记在心底,如数家珍。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英国公张惟贤率先撩袍跪倒,铁甲与冰冷的石板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九卿科道紧随其后,阶下瞬间乌压压一片,皆是俯首之姿。
张惟贤叩首于地,声震殿宇,字字恳切,带着勋贵一脉的坚定:“大行皇帝宾天,宗社无主。皇长子乃先帝元子,天定储君,当承大统,以安天下人心,慰先帝在天之灵。臣等恭请殿下早正帝位!”
他是勋贵之首,率先开口,便是定了调子,也给了其他派系一个信号。
紧接着刘一燝、周嘉谟、杨涟、左光斗等东林朝臣当即齐声附和,叩首再呼,声浪翻涌,震得殿梁微微颤动:“臣等恭请殿下早正帝位!”
他们的声音最响亮,态度最恳切,却也最急切,恨不得朱由校立刻登基,定下东林的核心地位,毕竟他们在这件事来说可是大功。
浙党、楚党官员则跟着叩首,声音却稍显迟疑,目光相互交换,透着观望。
东林势大,他们需得看这位新君的态度,再做打算。
朱由校端坐椅上,指尖轻轻攥着袍角,指节微白,垂目望着阶下,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哀恸,声音微颤,似是难以自持,仿佛真的因先帝之丧,悲痛欲绝:
“皇考新丧,灵柩尚在,予哀痛摧裂,五内俱焚,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何忍遽即大位,置皇考丧事于不顾?”
他刻意将那份“幼冲丧父”的悲戚演得淋漓尽致,眼底甚至凝起一丝水雾,让百官瞧着,只觉这位嗣君重情。
左光斗膝行半步,重重叩首,额头抵地,发出闷响,声嘶力竭,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架势: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此乃祖宗之制,天下之公!选侍移宫乃宫闱私事,嗣位登基乃宗庙社稷大事,岂容因私废公?今日若不定大局,恐奸人乘隙生乱,四方藩镇生疑,先帝在天之灵亦难安啊!臣愿以死相请!”
他依旧不死心,想借着百官的声势,逼朱由校松口,定下登基之事。
杨涟亦抬首,目光恳切,声沉如铁:“殿下,事不宜迟!此时定大位,乃安天下、定民心之举!臣等愿以死护殿下登基,望殿下以祖宗社稷为重,以天下苍生计!”
东林朝臣皆跟着叩首,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彻文华殿:“臣等愿以死相请!请殿下早正帝位!”
浙党、楚党官员则沉默不语,依旧观望,方从哲垂眸,一言不发,事不关己一般。
朱由校抬眼,望着阶下群臣叩首恳切的模样,这群老狐狸是真的会演。
他沉默良久,面上凝着难掩的哀恸与迟疑,眼底似有挣扎,仿佛在“孝道”与“社稷”之间,难以抉择,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摩挲。
终是缓缓摇头,语气坚定,未有半分松口:“卿等忠恳,予心已知,亦感佩至深。然哀痛方切,实难遽允,所请不允。”
话落,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诸臣皆面面相觑,却无人再敢多言。
他们清楚,这是新君登位前的必经之礼,三请三辞,今日这流程,算是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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