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武圣太谨慎了
一唱雄鸡天下白。
陈安起身,动作很轻。
陈宁蜷在薄被里,睡得正沉,嘴里含糊念着“天地玄黄”。
陈安掖了掖被角,走到灶边,把昨晚剩的粥刮进碗里,加上几片香椿叶,分几口喝下肚。
他没急着出船。
走到窝棚外背风处,摆开架势。
脚分开,微蹲,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江面。心里默念《伏波桩功》里的口诀:“足下生根,意守丹田,呼吸绵长,如礁迎浪。”
江风带着水腥气,一阵阵扑在脸上。
腿肚子很快开始发酸,发胀,接着是麻。
身子不由自主想晃。
他吸口气,把念头沉到脚底,想象无数道金光凝聚丹田,化作大河之水循环周身。
汗从鬓角渗出来,汇成一道细流,滑过下颌,滴在粗布衣领上。
酸,麻,胀,痛,轮着来。
他咬着牙,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吸,一呼。再吸,再呼。
气息渐渐拉长,变得又细又匀。那股昨晚出现过的、微弱的热流,又从脚底慢慢往上爬,爬到小腿肚,就停住了,温吞吞地散开。
眼前没字跳出来。他知道,还差得远。
站了小半个时辰,腿抖得厉害,实在撑不住了,才缓缓直起身。膝盖一动就嘎吱响。
他扶着窝棚的破木板墙,慢慢活动开腿脚。
回棚里,陈宁已经醒了,自己穿好了那件半新的粗布衣裳,正拿着破布蘸水擦脸。
“阿哥,你起好早。”
“嗯,活动活动。”陈安舀了瓢水,胡乱抹了把脸,“快吃,吃了送你去学堂。”
粥热了热,还是稀。
陈宁小口小口喝着,眼睛亮晶晶的。“先生昨日夸我字记性好。”
“好。”陈安摸摸他的头,“好好念。”
送完陈宁,陈安没去渡口。
他绕了段路,走到镇西头。
那没招牌的武馆院门关着,里面静悄悄。
他在对街的茶摊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慢慢喝着,眼睛望着武馆的门。
茶摊老板是个干瘦老头,一边抹桌子一边跟旁边卖炊饼的闲扯。
“……杨老头?是,昨儿后晌被叫走的,还没回呢。差爷来的,脸板紧绷。”
“能是为啥事?”
“谁知道,这年头……少打听。”
陈安喝完茶,放下两个铜子,起身离开,径直去了码头。
今日有批北边的山货运到,码头力夫不够,管事的正吆喝着招短工。陈安挤过去。
“算我一个。”
管事的斜眼打量他,目光在他精瘦但结实的胳膊上停了停。
“搬货,扛大包,一包从船上到货栈,三文钱。干不干?”
“干。”
活计很重。山货压得实,麻袋又大又沉,压在肩上,像座小山。
陈安咬着牙,一趟一趟,从晃悠悠的跳板上来回。汗水糊了眼,腰腿的酸胀感还没散,现在更是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停。每次扛起麻袋,他都有意调整呼吸,试着把力量从脚底蹬起,顺着腿、腰、背,传到肩上。
很笨拙,有时反而更费力。
但扛到第十几包时,他隐约觉得,那股从脚底升起的热流,似乎随着这沉重的负担,被一点点挤压、揉散到酸痛的肌肉里去了。
眼前没字。但他觉得,腿好像稳了一点点。
中午,管事的扔给每人两个杂面馍。
陈安就着凉水啃了,靠在麻袋堆上喘气。
手指头都在抖。
下午接着干。
直到日头偏西,货船清空。管事的过来点数,按包发钱。陈安领了六十七文铜钱,用根草绳串了,沉甸甸揣进怀里。
他没立刻走,走到码头僻静处,找了个石墩子,又摆开伏波桩的架子。
腿沉得发软,刚一站稳,就抖得厉害。
他闭上眼,只专注呼吸。
江风,汗味,远处力夫的吆喝,都渐渐远了。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脚下石墩传来的、微弱的支撑感。
站了一刻钟,实在撑不住,才停下。
回野渡的路上,他拐进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用十文钱买了包最便宜的粗盐,又用五文钱买了包说是能活血散瘀的草根粉——不知真假。剩下的钱,仔细收好。
窝棚里冷锅冷灶。
陈安烧了锅热水,舀出一点粗盐和草根粉,兑成温热的盐水,把肿胀的脚泡进去。
刺痛感传来,他咧了咧嘴角。
晚上,陈宁回来,小脸冻得发红,手里却紧紧攥着个东西。
“阿哥,你看。”
是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指甲盖大小。
“先生今日考校,我答得好,先生奖的。”陈宁献宝似的递过来,“阿哥,你吃。”
陈安心头一酸,推开他的手。“你吃,阿哥不爱吃甜的。”
推让几下,陈宁才小心地舔了一口。
夜里,陈宁睡了。
陈安就着油灯,再次翻开《伏波桩功》。
书页泛黄,但字迹清晰。
他看得很慢,手指在那些描述呼吸转折、劲力运行的字句上划过。
有些地方看不懂,就反复看,结合白天站桩和扛活时的感觉去琢磨。
然后,继续站桩。
腿还是抖,还是酸。
但他心里那点念头,却像风吹不动的石头,越来越沉。
【技艺:伏波桩功(未入门)】
【进度:(3/500)】
眼前终于跳出了字。涨了两点。
陈安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把汗。
路还长,但总算是在往前挪。
日子一天天过,像明泽江的水,看着没动,其实一直在流。
陈安白天大多在码头扛活。
这活计比捞尸稳定,钱也多些,更重要的是,能不动声色地锤炼力气,实践桩功里那些发力的模糊道理。
晚上回来,料理完杂事,哄睡陈宁,就在窝棚外站桩。
【伏波桩功】的进度,缓慢而坚定地爬升着。
从(3/500)到(5/500),到(8/500)……每一点增长,都伴随着更久的坚持,更深的酸痛,以及收功后,那一点点扩散到四肢百骸的温热感。
他能感觉到,下盘确实稳了些。
在码头扛包走跳板时,不像最初那样心慌腿软。
水性也没落下。
偶尔出船,在确保安全的水域,他依旧会下水练习。
小成之后,进步更慢,但感知越发清晰。他甚至能闭着眼,仅凭水流细微的变化,判断出水下礁石的大致轮廓。
【技艺:水性(小成)】
【进度:(103/1000)】
基础拳法练得少些,那本无名册子错漏太多,他不敢多练,只是偶尔比划几下,保持个念想。
【技艺:基础拳法(未入门)】
【进度:(16/100)】
钱罐子里的铜钱,缓慢地增加。
税吏没再来,但每月五百文的债,一刻也不敢放松。
陈安切过一小角金锭,混在两次捞尸所得里,去不同镇子的银铺兑成了碎银和铜钱,没引起注意。
这笔意外之财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至少,眼下一两个月,税钱和弟弟的束脩有了着落。
他尽量避免去想那个木箱,和箱子里其他东西。那些飞镖,那叠看不懂的皮纸,那句没头没尾的警告……离他太远,也太危险。
他现在只想抓住眼前能抓住的——力气,活命的本钱。
直到那天下午。
陈安刚从码头结完工钱,揣着几十个铜子往回走。
路过镇口那棵老槐树时,看见树下围了一圈人。
他本不想凑热闹,但人群里传来压抑的哭声,还有衙役粗暴的呵斥。
“看什么看!都散了!府衙缉拿逃犯,再围着一并抓了!”
陈安脚步顿住,透过人缝往里瞥了一眼。
地上趴着个人,衣衫褴褛,看不清脸,被两个衙役反拧着胳膊按住。
旁边还有个妇人,抱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青了。
“官爷,行行好,我男人不是逃犯,他就是个撑船的……官爷……”
“撑船的?身上搜出府衙的令牌,也是撑船的?”一个班头模样的汉子,手里拎着块沾满泥污的木牌,冷笑,“带走!再啰嗦,连你一起抓!”
陈安目光扫过那块木牌,心里咯噔一下。
木牌的样式……隐约有点像那晚在箱盖内侧刻痕的纹路,只是更模糊,沾满了泥。
他没敢多看,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
走出很远,还能听见那妇人绝望的哭喊和孩子嘶哑的哭声。
回到窝棚,陈宁还没放学。
陈安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很久没动。
府衙的令牌……逃犯……撑船的……
老吴头死了,因为可能看见过“黑漆匣子”。
独臂杨老头被衙门叫去问话,至今没个说法。
现在,又一个“撑船的”被抓了,罪名是身上有府衙令牌。
是巧合吗?
还是说,那沉没的官船,那黑漆匣子,那箱子里的东西,牵扯的……根本就是府衙内部的事?所以才会如此敏感,如此不惜灭口,如此大动干戈地抓人?
那个“雾”字,指的难道是……
陈安走到窝棚外,看着暮色中苍茫的江面。
江水东流,沉默无声,底下却不知藏着多少暗流,多少尸骨。
他握了握拳,指节因为白天扛活和练桩,还有些僵硬酸痛。
但那股从脚底升起、流遍全身的热流,似乎比以往更清晰了些。
【技艺:伏波桩功(未入门)】
【进度:(11/500)】
力量。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不仅仅是力气,是能在暗流涌来时,站稳脚跟,不被卷走的力量。
是能在刀子砍过来时,挡一下,或者躲开的力量。
是能带着弟弟,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的力量。
他回到棚里,生火,淘米。
等着锅里的水慢慢烧开,等着米粒翻滚。
等着弟弟回来。
江风呜咽,穿过芦苇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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