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称王
“是,儿子这就去办。”魏朝搓了搓手,应声便要退下。
“等一下。”王安淡淡的说道。
此时的王安心中不断盘算着,想让这李选侍移宫,必得靠舆议裹挟朝野、堵死所有转圜余地。
那篇被留中不发的奏表,便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刃,一旦落下,齐楚浙三派定会群起而攻,将他咬得连骨渣都不剩。
殿下初六便要登基,时日已经迫在眉睫,看来今日便要把舆论造势做足,更要借这局棋把自己牵扯其中的罪名压到最小,把所有祸水都引向李选侍与反对速移的三派。
“儿子,昨日那李氏悍顽不化,咬死要皇太后名分、要掌阅章奏,还要将八公主许配勋贵,半分移宫的意思都没有,更是拿先帝托孤做挡箭牌,公然抗礼。”
魏朝躬身贴进,低声应道:“义父,这妇人竟不知死活,敢挡殿下的登基之路。”魏朝顺着王安的意思说了下去,不敢有半分违逆。
王安冷哼一声,眼神中透露出狠辣之色,心中暗道:李选侍不知进退,占着乾清宫挟制新君,本就是死路一条,正好借她的蠢笨,成全自己的权谋算计。
“她既找死,咱们便送她一程。你即刻去办两件事,半字不可露是咱家的意思,全要扮作宫中人耳相传的闲话,懂吗?”
魏朝垂首,应道:“儿子谨记,全凭义父吩咐。”
王安一字一句道,声音压得极低,每一句都藏着诛心的算计:“第一件,遣心腹往慈庆、乾清宫各宫监散话:李氏当年殴毙殿下生母,今占乾清宫是怕亲政清算;先帝宾天当日,她将殿下锁在暖阁推搡打骂,逼求封后;奏章先过她目。”
“第二件,连夜传信汪文言,递与杨、左二位大人,在外散布:李氏非嫡非母霸居乾清宫,是郑贵妃旧人要乱国本,违抗先帝遗诏要做皇太后,更借公主谋外戚干政。”
王安进行最后叮嘱:“此事为乾清宫宫人所传出,明日务必要传遍宫城,半分差错不得有。”
王安心中暗自谋算,将郑贵妃搬出来,便是要勾起当年国本之争的旧怨。郑贵妃当年谋废泰昌帝,齐楚浙三派全力支持,东林则死保泰昌帝。
如今把李选侍打成郑贵妃安插在后宫的棋子,便是给三派挖下死坑。他们不是执意要缓移宫吗?等舆议鼎沸,他们再敢为李选侍说话,便是勾结旧党、谋乱国本,形同谋逆。
魏朝重重叩首:“义父放心,儿子定办妥,滴水不漏。”
王安点了点头,又添了一句,心中仍有戒备:“对了,外面的动静也要留意一下,莫要被人抓了把柄,坏了全盘计划。”
“是,义父。”魏朝应道。
王安随即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
文渊阁坐落于紫禁城东部区域,是阁臣的办公之所,亦是大明票拟核心之地,此时阁内寂静。
阁中寂静,架上列泰昌元年八月戊辰、庚午两通谕旨底稿。
中书舍人垂手静候票拟。
方从哲居首辅正位,素服危坐,心中权谋翻涌。他身为浙派首辅,既要恪守先帝遗诏,守住仁孝大义,不陷新君于不孝之地,又要制衡东林人士速移宫的激进图谋,更要稳住齐楚浙三派的阵脚。
内阁票拟一字千钧,稍有僭越便是擅权之罪,唯有将所有决断权归于皇太子,才能明哲保身,既不违祖训,又不结怨朝野,立于不败之地。
刘一燝立东首,此时的他心中反复思忖着票拟一事,手不断的在摩擦着。
韩爌看着桌上的奏表,一副对即将议论的事情毫不在乎的模样,心中却如明镜。他身处两党夹缝之间,唯有中立调和,方能不涉党争漩涡。
既不得罪首辅方从哲,不违先帝遗命,也不与东林结怨,一句折中票拟,既全祖训,又守孝道,是最稳妥的自保之策。
刘一燝目光看向方从哲,先是拱手作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藏着东林的急切图谋:
“元辅,殿下已允移宫,名分已定。《祖训》垂诫:后妃不预政事,宫闱不挠朝权。乾清宫为天子正寝,非妃嫔可久居。为宗庙计,票拟宜明‘依制移宫,速正名分’,以肃宫规。”
方从哲徐徐还揖,命舍人取来先帝两封谕旨底稿置于案上:
“刘阁老遵祖训,老夫深然之。然先帝八月两降谕旨,明言‘选侍抚育元子,厥功懋焉,着封皇贵妃’,此乃面谕九卿、载在典籍之命,底稿具在。”
“《孝经》云:事亡如事存。今大行皇帝宾天未久,遽行驱迫,是背先帝之命,亏殿下之孝,非我辈辅臣所当为。”
“只当将遗旨据实入告,伏请殿下圣裁,不敢擅拟一字、擅定一事。”方从哲心中笃定,唯有把决断权交还给殿下,才是内阁唯一的正道,谁也挑不出错处。
刘一燝再揖,心中暗叹方从哲老奸巨猾,用遗诏堵死自己的激进之路,却也只能顺势应下:
“元辅念及先帝遗旨,在下佩服,移宫之制、封号之议,皆听殿下宸断,在下唯请票拟据实陈奏,恭请裁决而已。”
韩爌看了看两人,从容出揖,给出折中之法,心中盘算着两头不得罪:
“元辅重先帝遗命,刘阁老重祖宗家法,皆是正道。在下以为,内阁票拟,只书‘谨遵祖训与先帝遗旨,伏请皇太子圣裁移宫、封号事宜’,余皆不敢擅专。”
方从哲听完微微颔首,字字守本分,心中对韩爌的折中颇为满意,既不违逆自己,也不得罪东林,最是稳妥。
“韩阁老所言极是。内阁之职,仅票拟请旨,裁断在君,毫厘不敢擅专。便依此拟稿,据实奏闻,听候殿下批示。”
刘一燝、韩爌同声应:“理应如此。”
方从哲抬手,命舍人将先帝谕旨底稿、票拟稿一并整理,钤上文渊阁印,沉声道,心中最后权衡:此稿递上,既遵祖训,又守遗诏,所有权责归于殿下,无论朝局如何变幻,内阁都无半分过错。
“此系宫闱重务,登极大典在前,即刻发会极门,交文书房内侍进呈慈庆宫,毋得迟误。”
典籍官躬身领命,捧本趋出,依规递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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