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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书写密纸,流言布局

  深夜,方府书房。

  此时的方从哲正坐在主位上,书写着密折。

  他用手揉了揉鼻梁,脸上满是倦意,随即便又继续写:

  臣伏惟先帝升遐未久,殿下居慈庆守制,哀毁骨立,天下仰瞻。迩来宫禁纷扰,移宫之议沸扬,臣窃忧之。

  司礼监秉笔掌印太监王安,久侍潜邸,恃定策之功,擅作威福:

  一罪,私易乾清宫宿卫,逐换先帝旧人,安插私党,宫禁兵权,尽入宦寺之手,漠视祖制,目无君上;

  二罪,逼凌李选侍,先帝梓宫在殡,辄驱遗孀,迫移别宫,有违仁孝,大丧行暴,失内廷体统;

  三罪,暗交外臣,与朝士私通书札,干议朝政,援引朋党,欲挟殿下以号令百官,权倾中外。

  臣愚以为,移宫之事,宜缓不宜急,当先肃内廷、清私党、正宦权,待宫禁安宁,再行移宫之礼,方全孝道、安人心。

  谨沥血密陈,伏乞殿下宸衷独断,勿使宦权过重,以固国本,以安社稷。

  臣顿首泣奏。

  写完,方从哲便将笔放下,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在此奏折并未提到自己的姓名,也无印章,仅以臣自居,此举便是为了留后手。

  方从哲将目光看向侍立一旁的方福,指尖不断的敲击着案几。

  按照礼制,密揭应当先流入通政司,再到司礼监,最后由司礼监掌印太监卢受递给殿下。

  卢受是万历时期的老人。

  虽说司礼监掌印太监并非王安,但王安早已将其架空,泰昌帝当年将批红权、奏表流转给了王安。

  所以方从哲便打算私下传。

  方福自幼入府,口紧心细,不涉朝政,专涉首辅私密杂务,是方从哲身边唯一可托绝密之事的心腹。

  在对外之中称“府中老仆。”

  方从哲神情肃穆,缓缓说道:“方福,你随老夫三十载,府中私密无不经你手,嘴稳心细,老夫最信你。”

  方福垂首躬身,声细如蚊:“老爷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方从哲拿起纸,裹以蜡丸,在一切完成后,递予方福。

  “此乃密揭,事关重大,不可示人,亦不可拆看。”

  “你记清:明日辰初一刻,往西华门外老槐下,树间挂半幅素绢为记,候慈庆宫典膳局刘成。”

  “见其人至,只将蜡丸递他,不交一言、不留片刻、不看面目,递毕即归府,不可逗留。”

  刘成,家贫无依,方从哲为阁臣时,怜其孤苦,进入宫时是被方从哲托人进入。

  方福用手拿着蜡丸,将其藏于衣襟内袋。

  “奴才谨记。素绢为记,西华门外老槐,候刘成,递毕即回,一语不发。”

  方从哲点了点头,沉声叮嘱:

  “路遇一人、侧目一望、迟归一刻,皆是祸。此事只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可漏半分风声,明白?”

  方福双膝微跪,进行叩首:“奴才明白,敢漏一字,甘受凌迟,绝不敢误老爷大事。”

  方从哲抬了抬手,进行虚扶:“起来吧。今夜安寝,天明依计而行,慎之,慎之。”

  待方福退去后,方从哲缓缓起身,走到庭院之中。

  抬头望着那一轮明月,心中有着惆怅。

  他想起了一月前的泰昌帝,生病时他便在旁,眼睁睁的看着泰昌帝吃下红丸。

  若是东林以此来做文章,他不死也得把皮脱掉。

  虽说现如今三派合作,但并非铁板一块,他们是因为东林的步步紧逼才合作,导致里面的人各有鬼胎,心不在一块。

  他自己也得做些什么,否则到时被人办砸了,自己也不好受。

  他缓缓回身入书房,指节在门框上轻叩两下,短而沉。

  片刻,一道黑影从廊下悄然而入,跪地低头。

  此人叫沈墨,是方从哲府中旧年家仆改扮的市井管事,无官无职。

  平日里以脚夫、菜贩身份混迹京城,手下只有二十余人,都是京城底层百姓,脚夫、挑夫、茶房、厨子、菜市中间人。

  这在明代极其正常:

  内阁大臣、勋贵、太监头子,人人都有市井耳目,用来听舆情、知动向、防暗算,不是特务,只是自保的眼线。

  “起来。”方从哲声音平静,无喜无怒。

  “李洛圭已经派人去布置,他的人稳妥,不会乱来,你不必与他们碰头,各做各的。”

  沈墨垂首:“是。”

  方从哲指尖轻敲案几,字字规矩:

  “今夜不许传一句话。宵禁严,街无人,此时出声,必被拿下。

  你带人手,四更过后,城门将开未开时,分头去三处:

  宣武门脚市、崇文门茶摊、西长安街小菜市。

  只等开坊、开城门,百官上朝、百姓出工、内侍采买,人潮起来,再开口。”

  沈墨低声应:“明白。”

  方从哲继续道:

  “你们只说三句,闲聊一般,低声、一对一、说完就走:

  “其一:王安换了乾清宫的侍卫,把先帝旧人都赶走了。”

  “其二:国丧期间,逼着李选侍移宫,不留情面。”

  “其三:内廷有人擅作威福,宫禁不宁。”

  “其余不许提,就当是市井小民,随口议论。”

  沈墨道:“属下记住了。不露头、不聚众、不惹眼、不牵连任何人。”

  方从哲微微颔首,语气沉定:

  “流言不是号角,是温水。

  一夜传遍,那是人为造势,东林一查便知是党争。

  清晨起、中午盛、傍晚遍,顺着人流慢慢传开,才像真的,才查不到源头,才伤得到王安。”

  他顿了顿,补上最关键一句:

  “李洛圭的人,传士绅、小吏圈子;

  你的人,传市井、脚夫、杂役圈子。

  两路分开,互不见面,互不拖累,各自安全。

  谁也不做诱饵,谁也不出卖同党。”

  沈墨躬身一礼:“属下即刻去布置,四更准时就位。”

  沈墨退去后,书房内重新归于平静。

  密揭在蜡丸之中,明日清晨递送。

  流言在市井之中,明日慢慢散开。

  言官的弹章,明日朝会呈上。

  三者不同时、不同路、不同源,安全、稳当。

  “希望不要出现什么岔子吧。”方从哲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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