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之主
叶一凡。
沉默了……
他抬手,轻轻触碰巨龟鼻尖那块唯一没有骨刺的柔软鳞甲,那里曾是昊天当年最喜欢摸的地方。
“他去了。”叶一凡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哄睡,“去找寻一个答案。”
“你守得很好,现在……休息吧。”
听完这些,巨龟琥珀色的眼眸中有液体滑落,对它而言那不是泪,是一种解脱。
随后,它的身躯开始崩解,从骨刺开始,到背甲,再到四肢。
十万年的痛苦、死气与执念,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最纯粹的生机,洒向海面。
暗灰色的海水,渐渐泛起了绿意。
这是玄冥最后的馈赠,以自身为药引,治愈这片它守护了十万年的海域。
尘埃散尽,海面上只余一枚巴掌大小,温润如玉的龟甲,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是玄冥一族的传承,也是昊天当年亲手刻下的: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那是少年昊天,第一次骑着玄冥出海时,吟诵的诗句。
见证这一切的老者早已目瞪口呆,他跪在虚空中,看上去是在向叶一凡行礼,其实是他腿软了。
他看见了什么?
一头足以毁灭一方小世界的远古神兽,竟被一指、一句话、一个眼神超度了?
是超度了?
还是被救赎了?
他分不清,只知道眼前这个白衣人,不是他可以理解的存在,至少在他目前的认知里是如此。
叶一凡转身,目光落在老者身上打量。老者身着青袍,袍上有药鼎纹样,那药鼎三足两耳,鼎身缠着一条、两条、三条……九条龙纹。
“你是药宗的人?”叶一凡开口。
老者浑身一颤,挣扎着行礼,声音抖得不成句子:“晚……晚辈药墨,玄药宗……第三代宗主,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叶一凡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药墨左肩的伤口处,那里的死气已经被完全清除,但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更为古老的印记。
“玄药宗吗?”他重复道,声音里勾起了一抹回忆。
“陈药景……”
“是你什么人?”
药墨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瞳孔收缩,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陈药景。
玄药宗的开派祖师。
十万年前便已经失踪,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前辈,您怎会……”
叶一凡移开目光,望向远方那片渐渐泛起绿意的海域。
“此地不宜久留。”他淡淡道,随后转身向轿辇行去,白衣在新生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随我离开,有些事……”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么多年,也应该问清楚了。”
得知叶一凡要带他离开,药墨大喜,连连称谢,挣扎着跟上了叶一凡。
回程的路,死气渐薄。
药墨跟在紫金轿辇后三丈处,他不敢靠太近,怕僭越了这位前辈,也不敢离得太远,怕掉队了。
他活了五万年,却从未如此小心翼翼地打量过一个人。
白衣……胜雪。
一袭白衣上连一粒尘埃都没有,仿佛这片海域的死气,十万年的沉淀,都主动绕开了他。
没有……修为?
药墨以神识探查了十七次,每一次都像是一头撞进深渊中,但不是被阻挡,就是被吞噬。
第十七次后,他强迫自己停止了这种冒犯。
因为第十七次,他隐约听见了深渊中传来的回响:“药墨……玄药宗……陈药景……”
他的名字,他的宗门,还有他的祖师,被那个无敌一样的存在,以呢喃的方式轻轻念出。
“恩公。”药墨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前辈来无界之海,是为何事?”
叶一凡眉头微皱,没有回答他,轿辇继续行驶,小黑子的蹄声清脆,在灰色的海面上敲出孤独的节拍。
“寻人。”
良久,他说了两个字。
药墨愣住了。
“到无界之海……寻人?”他下意识地重复,随即意识到失言了,连忙补救:“晚辈是说……这里除了死物,就是一些远古巨兽,哪还有……”
他顿住。
因为叶一凡抬眼,目光越过了他,越过了这片正在复苏的海域,落在远方那座黑色的岛屿上。
那座匍匐的巨兽。
那座眨眼的湖泊。
那座天庭之主陨落的坟茔。
药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神色骤变:“那里是……无界之海的核心。”
药墨的声音在颤抖。
五万年前,他曾借助玄药宗的秘宝“九转避死丹”,冒险靠近过外围区域。
但只一眼,他的本命丹火便熄灭了四成。
“传说……昊天神主便是在那里陨落。”
“不是战死。”药墨压低声音,仿佛担心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听见:“是被吞噬了。那里的死气,比外围浓郁万倍,而且有一种诡异的力量……不是侵蚀,是吞噬。”
说到这,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且至今未愈的疤痕。
“生机,不是生命力,是存在的意义,被吞噬后,你会忘记自己为何而活,忘记自己是谁,最终……”
他没有说下去。
叶一凡看着那道疤痕,若有所思。
五万年,对于凡人是永恒的,对于修士是漫长的,而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瞬。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想起陈药景曾说过的话:“生机是药,死气也是药,关键在于……谁来用。”
想起了昊天最后一次离去前,回头对他笑:
“前辈,我要去问天命一个问题,一个……只有祂能回答的问题。”
究竟是什么问题?
值得连天庭之主都陨落?
叶一凡收回目光:“走吧。”
他转身,白衣在新生的海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这不是放弃。
是计算。
秦霄的下落虽然很重要,但盲目的深入只会成为被吞噬的变量,叶一凡需要更多线索。
陈药景的药典。
玄冥龟甲的指引。
需要……
时间。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小黑子能听见:“让祂再等等,等我去……取钥匙。”
小黑子甩了甩耳朵,没有问是什么钥匙,它只是加快了脚步,蹄声在海面上敲出更急促的,却也更坚定的节拍。
药墨连忙跟上,他不敢问,不敢猜,也不敢想那个白衣人口中的“祂”,是什么?
是无界之海?
是那座岛屿?
还是……
某种正在等待的,更古老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
那道光幕,那道烫穿永恒黑暗的微光再一次出现在视野中时,药墨竟感到一阵眩晕。
重力的回归,时间的重新流动,让他的生命本身确认了自己还活着。
药墨踉跄着踏出光幕,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死河之畔。
然而预期的骨裂声并没有响起,死河的水面,不知何时起已经变得柔软,并且如实地承托住了他。
灰色的天空。
凝固的海面。
远处高山的轮廓。
这一切曾经让他窒息的景象,此刻竟让他热泪盈眶。
“终于……”他的声音嘶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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