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从破产川菜馆开始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李明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来如此!
“韦一鸣是莫振兴的人?”他故意问。
“从马永强跑了之后。”陈国福说,“但当年,他是马永强的人。马永强跑了,他没了靠山,是莫振兴把他收编的。”
“那专案组为什么不查韦一鸣?”
“这个是禁忌,只是恰好我知道。当年也曾经调查过,后来就不了了之。”陈国福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韦一鸣当年帮马永强经手过几笔款子,每一笔他都留了底。这些东西,我怀疑是莫振兴拿捏韦一鸣的把柄,也是韦一鸣的护身符。”
李明终于把那条线串起来了。
韦一鸣是莫振兴安插在铝厂的棋子。一手拿着宏达矿业的高价合同获得好处,一手又被莫振兴要挟。
而韦一鸣之所以能在铝厂坐稳供销科长的位置,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
“那潘柳英呢?”李明忽然问。
陈国福的手顿了一下。
“潘柳英这个女人,你也知道?”他看着李明,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知道一点。”李明没有多说,“她在工商联,跟我爸认识。”
陈国福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
“潘柳英的姐姐名下有家公司,叫华泰商贸。这家公司,就是当年马永强洗钱的白手套之一。”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但她很聪明,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专案组查过她,没查出问题。”
李明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茶已经换了两泡,电视偶尔传来一阵笑声,是春晚的重播。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像是在给他们的对话打着节拍。
李明把那些复印件收好,但没有起身的意思。他知道,最关键的几句话,陈国福还没说。
“老书记,宏达的合同背后一直是韦一鸣推动的。”
陈国福端起茶杯,发现水又凉了,干脆放下,靠在藤椅上,双手交叠在肚子上,看着天花板。
“这个不是什么秘密,这几年所有合同都是他经手的。”
“我想了解韦一鸣跟莫振兴,具体是怎么搭上线的?”
陈国福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
“九六年,马永强跑了之后,工业局人心惶惶。韦一鸣那时候还是个科员,没什么存在感,但他手里有东西——马永强经手的那几笔款子,他每一笔都做了记录。当时专案组找他谈话,他什么都没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后来呢?”
“后来莫振兴找到了他。”陈国福的声音低了下来,“莫振兴在平城经营这么多年,消息比谁都灵通。他知道韦一鸣手里有料,也知道韦一鸣没了靠山,正是最好收买的时候。他给韦一鸣开了个条件——调到铝厂,当供销科副科长,工资翻倍,年底有分红。韦一鸣答应了。”
“就这些?”
“当然不止。”陈国福冷笑了一声,“莫振兴要的不是韦一鸣这个人,是他手里的东西。那些记录,那些证据,是莫振兴拿捏韦一鸣的把柄,也是韦一鸣的护身符。两个人互相握着对方的命门,谁也离不开谁。”
李明点了点头。这跟他猜的差不多。
“那韦一鸣在铝厂这些年,给莫振兴办了多少事?”
“你猜。”陈国福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讽刺的笑。
“宏达矿业的合同?”
“算一个。”陈国福竖起一根手指。
“设备采购?”
“算一个。”又一根手指。
“物流运输?”
“也算一个。”第三根手指。
陈国福把三根手指收回来,握成拳头。
“是啊,你想想我们厂每年需要大量的铝土矿、烧碱、氟化盐,这些采购里,至少有五到六个点,是韦一鸣的。能吃到现在稳定不倒,他还真是有本事。”
李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爸上任之前,厂里的领导不知道吗?”
“知道又能怎样?”陈国福反问,“韦一鸣是供销科长,采购的事他说了算。前任厂长在位三年,不是没想过动他,但每次刚要动手,就有人来打招呼——‘顾全大局’、‘稳定为主’、‘不要影响生产’。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李明沉默了。
“老书记你也一直不动?不是有调查组吗?”他问。
陈国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也有自嘲。
“我快退休了。”他说,“有些事,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我跟你爸说过,这个厂的水很深。不是我不想去蹚,是我这把老骨头,蹚不动了。调查组不调查组的,平城的水那么深,没事谁想扯上关系?”
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李明听懂了。
陈国福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安全退休是他的目标,上级已经批准了退休的时间。
人一退,那些破事就找不上他了。
本来书记这个位置,说到底就是个组织岗位,业务跟他本来就没关系。
他跟李伟召一样,是个没背景的人。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到退休,已经是他的上限了。
“那专案组呢?难道也被打了招呼”李明换了个话题,“他们查了这么多年,就没查到韦一鸣头上?”
“这我就不好说了”陈国福说,“我一个老头,还管得到人家专案组”
陈国福又摇头,“我只是听说专案组的人换了好几茬了,邢至刚还在,但下面的人走马灯似的。能撑到现在,全靠他一个人咬牙撑着。上面不给压力,下面没人配合,你说怎么查?”
李明想了想,又问:“那个宋芮,她是专案组的?她不是纪委的吗?还查过我爸。”
“对。”陈国福点头,“她原来是纪委的,九八年借调到专案组。这个女人不简单,有能力,有背景,但脾气太烈,在专案组里不太合群。”
“什么背景?”
“她父亲是省里的老干部,退了好几年了。具体是谁,我也说不清楚。”陈国福顿了顿,“你想见她?”
李明没有否认。
“老书记,如果我能提供一些线索,专案组会跟吗?”
陈国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审视,是警告,也是一种隐隐的期待。
“你要提供什么线索”他说,“人家问你来源呢”
“人人都有可以不说的秘密。”李明说。
陈国福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本来这些东西也难以证明什么,只能是猜测。既然你想要,就拿去吧。”
“放心书记”李明说,“是军功章就有你的一份。是炸弹,那永远牵连不到你。”
陈国福沉默了很久。
窗外又传来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像是有人在办喜事。楼下的孩子们在喊叫,笑声清脆,跟这间屋子里凝重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跟你爸不一样。”陈国福忽然说。
李明等着他往下说。
“你爸这个人,老实,本分,不惹事。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在这个位置上,光老实是不够的。你得会看人,会用人,会跟人斗。”陈国福看着李明,“你不一样。你有脑子,有胆量,还有——你比你爸狠。”
李明没有接话。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陈国福继续说,“狠的人能成事,也容易出事。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我记住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陈国福站起来,“你提出的那个技术改造进度怎么样了?”
李明把信封收好,站起来鞠了一躬:“老书记,谢谢您。年后我就可以上线改造,试运营。”
“别谢我。”陈国福摆摆手,“我是看你爸不容易,也看你是个好苗子。但你记住——这笔钱就是个催命符。今年5月银行就要回收贷款了,能不能过关,只能看你爸的八字硬不硬了。”
“我记住了。”
李明出了门,下楼,骑上摩托。
风很冷,但他的脑子里是热的。
陈国福说的那些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一直想推开却推不开的门。
韦一鸣。
莫振兴。
潘柳英。
还有那个叫宋芮的女人。
所有的人和事,都在往一个方向汇聚。
午饭是谭清芳做的,但李明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扒拉,脑子里全是陈国福说的那些话。
谭清芳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她知道儿子最近忙,忙到连过年都闲不下来。她只是把红烧肉往他碗里夹了几块,说:“多吃点,瘦了。”
“嗯。”李明应了一声,扒了两口饭,忽然问,“妈,你认识潘柳英吗?”
谭清芳的手顿了一下。
奇怪的问道:“怎么突然问起她?”
“没什么,就是听人说起过。”李明的语气很随意,“说她在工商联,挺能干的。”
谭清芳沉默了两秒,把筷子放下,看着儿子。
“儿子啊,我觉得小麦人不错的”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现在工作也稳定了,是时候找个合适的了”
“妈,你想什么呢。”李明笑了笑,“我只是听说她是机关里的一枝花。想给她送一张店里的VIP卡。”
谭清芳没有接话,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
她又唠叨了一句:“小麦是不是准备要回燕京读书了?”
李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得出来,老妈是真不知道潘柳英的事情,这样也好。让她活得单纯些,远离这个复杂的世界是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下午,李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下了华泰商贸,法人代表:潘柳燕。
注册日期:一九九五年三月。
注册资本:五十万。
经营范围:建筑材料、金属材料、化工产品、机电设备。!!!
读了《重生99,帮我爸搞了家铝业公司》还想读:
[都市现实]分类热门推荐
华娱:从拍摄我的野蛮女友开始
野性时代:我在八零当乘警
从误闯天家开始摆烂
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分手综艺唱哭田希薇,我爆红全网
重生年代:我有一个装备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