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末世的文弱书生
行动前,陈安只交代一句:“手脚干净,留痕,不留人。子时三刻,无论成否,此地汇合。”
字时,后山暗渠入口。
孙猴子趴在岩石后,听着渠内潺潺水声和远处堡墙上的梆子声。
入口有铁栅,但年久锈蚀。
他打了个手势,两人上前,用浸了油的布条缠住栅栏根部,点火。
蓝火燃烧铁锈,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在夜风和水声掩盖下难以察觉。
待铁栅烧软,另一人用撬棍无声撬开一道缝隙。
孙猴子带头钻入,里面阴暗潮湿,渠水及膝。
他们迅速将准备好的、混合了黏土碎石杂草的麻袋塞入渠道狭窄处,又用木桩顶死。
不过一盏茶功夫,暗渠水流肉眼可见地减缓、污浊。
孙猴子最后看了一眼,挥手,几人原路退出,将铁栅恢复原状,抹去痕迹,消失在黑暗中。
同时,祖坟山。
王栓伏在草丛里,看着远处坟山前唯一的小屋,一点灯火如豆。
守夜的老人早已睡熟。
他带人绕到坟山侧面,这里土石松散。
几人用短铲和撬棍,在不破坏主要坟冢的前提下,将一处陡坡边缘的土石掏空大半,又故意将几块刻有模糊兽纹(像是土匪标记)的碎木片和破布条丢在附近。
另一组人则在更远处的林间空地,用火油引燃几堆枯叶,控制火势不大,但浓烟顺风飘向吴家堡方向。
做完一切,迅速撤离。
字时三刻,监视高地。
陈安如同石雕般立在阴影里,望着沉寂的吴家堡。
堡墙上灯火如常,但隐约能听到堡内传来些许骚动,先是犬吠,接着是隐约的敲锣声和呼喊,很快又平息下去,但灯火明显多了起来。
孙猴子和王栓先后带人返回,低声汇报:“渠已堵死,痕迹清理。”“坟山动了土,放了火烟,留了‘料’。”
陈安点点头,看向赵疤瘌:“疤瘌,你嗓门大,认得几个附近土匪的黑话切口吗?”
赵疤瘌咧嘴,牵动脸上疤痕:“认得几个。”
“好。天亮后,你带三个人,换上最破的衣服,脸上抹灰,去堡前喊话。
就说是‘过山风’残部的兄弟,看不惯吴家堡为富不仁,断了你们的水,动了你们的坟,给点教训。
现在你们‘黑云寨’的好汉路过,替天行道,顺便找吴堡主‘借’点粮草犒军。
口气要横,但要透出你们人不多,只是流窜路过,捞一把就走。
他若不开门给粮,就扬言要去烧他别的庄子,刨他更多的祖坟。”
赵疤瘌眼睛一亮:“明白!唱黑脸,吓唬老狐狸!”
“刘大膀,你带十个人,在堡外三里处的岔路口,多打旗帜,来回走动,扬起尘土,做出有伏兵的样子,但别露真容。
王栓,你带剩下的人,在汇合点准备接应,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按第二路线撤退。”陈安分派完毕,看向众人,“记住,我们现在是‘黑云寨’的土匪。无论堡内如何反应,绝不可承认与苍梧岭有任何关联。拿到粮食,立刻走,不停留。”
清晨,吴家堡前。
堡门紧闭,墙头站满了手持弓弩、刀枪的私兵,神色紧张。
堡内隐约传来妇孺的哭喊和男人的怒骂,断水和祖坟异动的消息显然已引发恐慌。
赵疤瘌带着三个同样邋遢凶狠的汉子,骑马来到堡前一箭之地,扯开破锣嗓子就骂:“吴老儿!听好了!你爷爷们是‘黑云寨’的好汉!你们吴家为富不仁,得罪了‘过山风’的兄弟,人家断了你的水,动了你的坟,那是报应!爷爷们路过,看不过眼,也来替天行道!识相的,赶紧送上粮食五百石,白银千两,犒劳我军!不然,等我们大队人马到了,打破你这鸟堡,鸡犬不留!”
墙头一阵骚动。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探出头,强作镇定:“好汉息怒!不知好汉从何处来?我吴家向来安分守己,与江湖朋友井水不犯河水,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这断水动坟之事……”
“误会你娘!”赵疤瘌一口浓痰吐在地上,“‘过山风’的兄弟留的记号,爷爷们认得!少废话!给不给粮?不给,我们这就去把你家在张家庄、李家庄的田产庄子全烧了!祖坟山嘛……嘿嘿,听说风水不错,正好再多动动土!”
墙头吴老太爷现身,是个须发皆白、面色阴沉的老者。
他看了看堡外看似不多但凶神恶煞的“土匪”,又回头看了看堡内因断水而渐起的混乱,以及远处祖坟山方向尚未散尽的烟迹,老脸肌肉抽搐。
他低声与身边人急促商议。
显然,堡内断水是实祸,祖坟被扰是心病,外有“土匪”叫嚣威胁,远处尘头起处似有伏兵。是坚守硬抗,冒着内乱风险与这伙不知底细、手段下作的“流寇”死磕?还是破财消灾,先打发走这群瘟神,再慢慢查访报复?
权衡利弊,不过片刻。
吴老太爷深吸一口气,扬声对堡下道:“好汉且慢!我吴家愿献上粮食三百石,白银五百两,与好汉结个善缘!只求好汉高抬贵手,莫再惊扰我先人安宁,并告知那‘过山风’贼子下落,我吴家必有厚报!”
赵疤瘌心中暗骂老狐狸砍价,但想起陈安交代“见好就收”,便故作不耐地嚷嚷:“三百石?打发叫花子呢?
至少四百石!银子八百两!少一个子,爷爷们就赖在这里,看你堡里能渴几天!
至于‘过山风’,爷爷们也不知去向,你们自己惹的祸自己擦屁股!”
又是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定为粮食三百五十石,白银六百两。
吴家要求“土匪”立刻退走,并保证不再来犯。赵疤瘌满口答应。
午后,交接。
粮食和银两被吴家私兵用马车运出堡外一里处放下,人即退回。
陈安早已带人暗中监视,确认无诈后,才令刘大膀带人上前,迅速将粮车套上带来的驮马,银两装箱,毫不拖泥带水,朝着与苍梧岭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整个过程,吴家堡的人只在墙头远远观望,无人敢追。
傍晚,远离吴家堡的山道。
队伍在一处隐蔽山谷停下。
清点收获,粮食三百五十石沉甸甸,白银六百两亮闪闪。
众人脸上露出笑意。
赵疤瘌啐了一口:“他娘的,老狐狸倒是识相!不过队正,咱们真就这么走了?不杀个回马枪?”
陈安看着堆积的粮袋,眼神冰冷:“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粮食有了,银子有了,吴家堡和韩都尉的梁子,也算结下了。
吴老儿不是傻子,事后冷静下来,未必全信是‘黑云寨’所为。
但他首先会查‘过山风’,查断水动坟的真凶。
查不到,就会怀疑是有人嫁祸。
韩都尉新近扩张,又派我们来‘借粮’,嫌疑最大。让他们互相猜忌去。”
陈安道:“这些粮食,留一小部分我们自己用,其余……找机会‘卖’给韩都尉,或者附近缺粮的小股势力,换我们需要的东西。
银子,分给弟兄们一部分,剩下的作为队里的公费,买药、买装备、抚恤伤亡。”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回苍梧岭?”王栓问。
“不回。”陈安摇头,“现在回去,功劳是韩都尉的,黑锅可能还是我们的。
就说我们在外遭遇‘坐地虎’与官兵联合伏击,损失惨重,突围后流落至此,偶然劫掠了吴家堡的运粮队,缴获些许物资。正在‘休整’,并打探敌情。”
他看向西南方向,那里山峦叠嶂:“找个易守难攻、相对隐蔽的地方,暂时扎营。
练兵,囤粮,观望。苍梧岭那边,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众人心领神会。
这是要拥粮自重,坐山观虎斗了。
跟着这样的头儿,虽然步步惊心,但似乎……总能绝处逢生,甚至反咬一口。
几日后,苍梧岭军寨。
韩都尉听着探子回报“陈安所部于三岔口遇伏,损失惨重,突围后不知所踪,疑似溃散”,脸色阴沉。
刘先生捻须不语。
又过两日,新的消息传来:吴家堡遭不明匪徒勒索,损失大批粮银,匪徒自称“黑云寨”,行事狠辣,断水动坟,吴家疑与近期崛起的苍梧岭势力有关,正私下调查,并与邻近另一家豪强接触频繁。
韩都尉摔了杯子:“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去借粮,竟惹出这么大乱子!还让吴家疑到我们头上!”
刘先生缓缓道:“都尉息怒。此事蹊跷。
陈安所部若真溃散,何以能精准劫掠吴家堡,还懂得断水动坟这等毒计?若他未溃散,此举是擅自行动,还是……另有所图?”他眼中精光一闪,“此人,怕是比我们想的,更有心思,也更难掌控了。”
韩都尉眼神阴鸷:“传令下去,全力搜寻陈安所部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加强戒备,防备吴家堡和其他势力异动!”
未知山谷,新营地。
陈安站在新立的简陋营寨前,看着手下三十余人(又沿途收拢了七八个实在活不下去的流民溃卒)在王栓等人指挥下修筑工事、整理粮械。
陈宁蹲在一边,用小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看看哥哥,眼神里是全然信赖。
阿萍被老郎中留在军寨,暂时安全,但也是人质。
陈安知道,自己这一步踏出,已无回头路。
与韩都尉的裂痕已然公开,与吴家堡等地方势力结下仇怨,自身实力却还弱小。
但他握紧了刀柄。
乱世之中,与其将命运交予他人,不如握在自己手中,哪怕前路更加血腥、更加孤独。
他望向苍梧岭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片即将被风暴席卷的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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