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疆
雨到底还是下来了。
陈安拉着陈宁,一步一个脚印在丘陵间的泥泞小道上疾走。
身后白石滩的方向,早已看不清了。
肩头和腰间的伤口被雨水一浸,火辣辣地疼,但陈安不敢停。
黑水帮死了人,丢了脸,绝不会善罢甘休,追兵可能随时会到。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藏身、能处理伤口、能喘口气的地方。
伏波桩的热流在湿冷的雨水和伤痛中顽强运转,支撑着他几乎透支的体力,也让他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敏锐感知。
他避开可能留下脚印的软泥地,尽量选择有碎石或草根的地方下脚。
陈宁跟得很吃力,小脸被雨水打得苍白,嘴唇发紫,但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抓着陈安的手。
天色越来越暗,雨势却不见小。
他们钻进一片茂密的杉树林,林子里更黑,但好歹能挡点雨。
陈安找到一处岩壁凹陷形成的浅洞,勉强能容两人蜷缩。他先让陈宁进去,自己则守在洞口,侧耳倾听了好一会儿,除了风雨声和林涛声,没有其他动静,才稍稍松了口气。
“宁儿,把湿衣服脱了,拧干。”陈安自己也脱下破烂的外衣,露出肩头和腰间的伤口。
肩头是被刀尖划破的口子,不深,但皮肉翻卷,雨水混着血水不断渗出。
腰间则是被刀锋带走了一块皮肉,伤口更宽,虽然也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陈宁看到伤口,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小手颤抖着想去碰又不敢。
“没事,皮外伤。”陈安安慰道,声音有些沙哑。
他拿出从黑水帮众身上搜来的散碎银子,又摸了摸怀里,那瓶从沈沧石窟带出来的金疮药粉还在,用油纸包着,居然没被雨水完全浸透。
他小心地倒出一点药粉,混合着雨水,糊在伤口上。药粉刺激得伤口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冷汗,但手上动作不停,又从破衣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将伤口紧紧包扎起来。
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气。体内伏波桩的热流似乎也耗尽了,运转得极其缓慢。
陈宁默默地将两人湿透的衣物拧干,铺在相对干燥的石头上,又拿出包袱里最后一点糙米,想生火煮粥,但火镰湿了,怎么也打不着。
“别生了,就这么吃吧。”陈安拦住他,接过那点生硬的糙米,分了一半给陈宁,自己慢慢咀嚼着。
粗糙的米粒刮着喉咙,混着雨水,难以下咽,但这是仅有的食物。
雨夜漫长而寒冷。
兄弟俩挤在狭小的浅洞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雨,谁也睡不着。
陈安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复盘刚才碾房里的那场搏杀。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发力,都像慢镜头一样在眼前回放。哪里做对了?哪里可以更好?独眼龙那一刀横斩时,自己后仰滑步的时机如果再晚一瞬……侧面的那一刀捅来时,腰腹收缩的幅度如果更大一点……
生死搏杀,差之毫厘,就是生死之别。
伏波桩的劲力运用,在实战中暴露出的不足和潜力,也清晰无比。
那一撞,靠的是蛮力和狠劲,对“送劲”的运用还很粗糙。最后那一拳打断木棍,力量是够了,但消耗太大,而且拳路太直,缺乏变化。
【技艺:伏波桩功(未入门)】
【进度:(235/500)】
进度没有因为这场搏杀而暴涨,但陈安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进度条能完全体现的。
那是生死间磨砺出的直觉,是对力量更深刻的理解,是血液里尚未冷却的凶悍。
天快亮时,雨终于停了。
陈安的伤口经过一夜,疼痛减轻了些,但开始发痒,是愈合的迹象,也说明药粉有效。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还能动。
必须离开这里。浅洞离白石滩还是太近,不够安全。
他叫醒迷迷糊糊的陈宁,两人就着岩壁上滴落的雨水漱了漱口,吃了最后一点生糙米。
陈安重新检查了伤口包扎,确认没有松动或感染迹象。然后,他带着陈宁,再次上路。
这一次,他没有盲目乱走。他回忆着独眼龙的话——“老鹳荡”在沧澜江下游三十里。白石滩在沧澜江边。那么,往上游走,或者往远离江边的深山走,应该能暂时避开黑水帮的主要活动范围。
他选择了往西,朝着丘陵更深处、山势更险峻的方向。那里人烟更少,也更难追踪。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都在荒无人烟的山岭间穿行。饿了,就采摘野果、挖掘认识的块茎(陈安更加小心地辨认),偶尔设下简陋陷阱,希望能抓到点山鼠或鸟类,但收获寥寥。
渴了,就喝山泉水。夜里,找岩缝或树洞栖身,不敢生火。
陈安的伤口在缓慢愈合,但体力的消耗和营养的匮乏,让恢复速度很慢。
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沉静。
每天,他都会挤出时间练功。
不再追求动作的复杂或力量的刚猛,而是专注于最基础的桩功和劲力运转,体会在疲惫、伤痛和饥饿状态下,如何更高效地调动和使用体内那点可怜的热流。
他对着树干练习轻轻的、控制到极致的触碰,感受力量的渗透;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时,刻意调整步态和呼吸,让行走本身也成为一种动态的桩功。
【技艺:伏波桩功(未入门)】
【进度:(245/500)】
第三天下午,他们翻过一道山梁,前方出现了一条狭窄但水流湍急的山涧,涧水清澈,冲击着两岸的岩石,发出哗哗的巨响。
山涧对面,是更加陡峭、几乎垂直的岩壁,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似乎无路可走了。
陈安站在涧边,望着对面光滑的岩壁和奔腾的涧水,眉头紧锁。绕路?不知道要绕多远,而且可能错过这个相对隐蔽、易守难攻的地方。这山涧和岩壁,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他仔细观察着对岸的岩壁,忽然,在靠近水线、被几丛茂密藤蔓遮盖的地方,似乎有一个黑乎乎的凹陷。是洞穴?还是岩缝?
如果能过去,那里或许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他目测了一下山涧的宽度,约莫两丈多,水流很急,但中间有几块凸出水面的巨石。
或许可以借力跳过去?但带着陈宁,太冒险。
“宁儿,你在这里等着,别乱动。我过去看看。”陈安对陈宁嘱咐道,然后脱下外衣和鞋子,只留一条单裤。他活动了一下手脚,伏波桩的热流提起,目光锁定了涧水中第一块巨石。
深吸一口气,他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加速前冲,到了涧边,右脚用力一蹬,身体腾空而起,朝着第一块巨石落去!
“啪!”脚底踩在湿滑的石头上,微微一滑,但腰胯及时调整,伏波桩的“稳”劲自然生出,牢牢定住身形。没有停留,他再次发力,跃向第二块更靠近对岸的石头。
这一次,石头更小,更滑。陈安落下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侧面倾倒,眼看就要掉进湍急的涧水里!
危急关头,他左手闪电般伸出,五指如钩,狠狠扣住了石头边缘一处微小的凸起!指甲瞬间翻裂,鲜血涌出,但总算止住了跌势。
他闷哼一声,腰腹用力,右腿在光滑的石面上猛地一蹬,借着这一蹬之力,身体再次腾起,险之又险地落在了对岸一块稍平的岩石上,踉跄几步,终于站稳。
回头望去,涧水奔腾,刚才落脚的两块巨石很快被水流淹没又露出。好险。
他顾不上手指的疼痛,快步走到那丛藤蔓前,用短刀小心拨开。
后面果然是一个洞口,不大,但足以容人弯腰进入。里面黑漆漆的,有凉风从深处吹出,说明不是死洞。
陈安心中一喜。他折返涧边,对着对岸焦急张望的陈宁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等着。
然后,他在附近寻找结实的藤蔓,砍了几根,连接起来,做成一条简易的绳索。
他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岸边一棵大树上,另一端用力抛向对岸。
“宁儿,抓住绳子,绑在腰上!抓紧了,我拉你过来!”陈安喊道。
陈宁很勇敢,按照陈安说的,将绳子在腰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然后紧紧抓住绳索。
陈安开始用力拉。
绳索绷得笔直。
陈宁小小的身体被一点点拉离岸边,悬在奔腾的涧水上方,吓得闭上了眼睛。
陈安咬紧牙关,伏波桩的劲力贯注双臂,一步一步,稳稳地将陈宁拉过了山涧,安全地接到了对岸的岩石上。
解开绳子,陈宁腿都软了,扑进陈安怀里,半天说不出话。
“没事了,没事了。”陈安抚摸着弟弟湿漉漉的头发,自己也松了口气。他拉着陈宁,钻进了那个藤蔓后的洞口。
洞口狭窄,但进去几步后,里面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约有半间屋子大小,地面干燥,空气流通,虽然昏暗,但透过洞口藤蔓的缝隙,能透进一些天光。
最重要的是,这里隐蔽,安全,易守难攻。
陈安仔细检查了岩洞内部,没有野兽痕迹,也没有其他人活动的迹象。洞壁一角还有细微的水流渗出,在下方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水质清澈。
就是这里了。
他回到洞口,小心地用藤蔓和树枝将入口伪装得更加自然,只留下不易察觉的缝隙通风和观察。
然后,他瘫坐在干燥的地面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连续多日的逃亡、搏杀、跋涉,终于暂时告一段落。有了这个相对安全的据点,他终于可以停下来,好好处理伤口,恢复体力,更重要的是——心无旁骛地练功,消化这场生死搏杀带来的经验和感悟。
黑水帮的威胁还在,前路依然渺茫。
但至少,在这幽深的岩洞里,他有了一个喘息和积蓄力量的角落。
他看向身边惊魂初定、却已经开始好奇打量新“家”的陈宁,又摸了摸怀里那本《伏波桩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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