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搬进新屋子的第三天，艾瑞丝派人来叫他了。

　　来传话的是丙七。她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微妙：“大小姐让你去议事厅。”

　　“议事厅？”林岳有些意外，“那不是长老们议事的地方吗？”

　　“是啊。”丙七看着他，“所以我才觉得奇怪。一个人类，进议事厅——这可是灰石部落从未有过的事。”

　　林岳沉默了一秒，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吧。”

　　议事厅在部落中央，是一座用巨石砌成的大屋。门口站着两个虎人护卫，看见林岳时眼神有些不善，但艾瑞丝的命令在前，他们不敢阻拦。

　　林岳推门而入。

　　屋里光线昏暗，一张长桌旁坐着七八个人。上首是艾瑞丝，她今天穿了一身皮甲，显得英气逼人。两侧坐着那几个长老，还有老祭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岳身上。

　　“来了。”艾瑞丝抬抬下巴，“坐。”

　　林岳扫了一眼，发现只有一个空位——在艾瑞丝的右手边，那是通常留给贵客的位置。他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坦然坐下。

　　一个长老当即冷哼一声：“大小姐，让一个人类坐在这里，不合适吧？”

　　艾瑞丝看都没看他：“合不合适，我说了算。”

　　那长老脸色一僵，却不敢再说什么。

　　“今天叫你来，是有事问你。”艾瑞丝转向林岳，“昨天狼人族派人来借粮，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林岳心里一动。

　　这是考他。

　　“大小姐，狼人族借多少？”

　　“五千斤。”

　　“借粮的理由是什么？”

　　“他们说今年的猎物少，族里快断粮了。”艾瑞丝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每年都说猎物少，每年都来借。借了从不还，当咱们是冤大头。”

　　林岳想了想：“那往年是怎么处理的？”

　　“往年？”旁边的老祭司接过话，“往年都是象征性地给一点，打发走。毕竟是邻居，不好撕破脸。”

　　“给了多少？”

　　“一千斤左右。”

　　林岳点点头，忽然问：“狼人族有多少战士？”

　　众人一愣。艾瑞丝却眼睛一亮：“你问这个干什么？”

　　“借粮，不只是借粮。”林岳缓缓道，“狼人族年年借粮，年年不还，却还年年敢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有底气——要么自身实力强，要么背后有人。”

　　他顿了顿：“如果只是给粮打发，他们明年还会来。今年五千，明年可能就是一万。给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个刚才冷哼的长老忍不住道：“那你说怎么办？不给？狼人族要是翻脸，打起来怎么办？”

　　林岳看向他：“长老，狼人族有多少战士？”

　　长老下意识回答：“能战者约三百人。”

　　“我们呢？”

　　“灰石部落，能战者五百人。”

　　林岳笑了：“那您怕什么？”

　　长老一愣。

　　林岳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兽皮地图前。那是灰石部落周边的地形图，画得简陋，但大致能看清。

　　“狼人族在南边，我们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中间隔着一片丘陵。如果狼人族要打过来，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东边的峡谷，一条是西边的平原。”

　　艾瑞丝已经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继续说。”

　　“峡谷路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派五十人守着，狼人族三百人过不来。”林岳的手指移到平原，“平原路好走，但无遮无拦。我们有五百人，列阵对冲，胜算至少七成。”

　　他转身，看向屋里所有人：“所以，狼人族根本不敢打。他们年年借粮，就是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试探我们怕不怕。”

　　屋里安静了几秒。

　　老祭司喃喃道：“那依你之见……”

　　“给。”林岳说，“但不是白给。”

　　“怎么给？”

　　“借粮可以，但要签契约。”林岳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那是他昨晚写的，“五千斤粮，秋后归还。还不上，用工抵。狼人族擅长追踪狩猎，一个成年狼人，干一个月活，抵一百斤粮。五十个人干一个月，就是五千斤。”

　　他把兽皮放在桌上：“契约上写明，如果逾期不还，灰石部落有权要求狼人族派人来干活，直到抵清债务为止。如果拒绝，那就按部落之间的规矩办——要么赔双倍，要么开战。”

　　众人看着那张写满小字的兽皮，面面相觑。

　　一个长老迟疑道：“这……这能行吗？狼人族能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林岳反问，“他们本来就是要借粮，现在还是借粮，只不过多了个还的方式。用工抵债，不丢人。真逼急了，他们也知道打不过我们。”

　　艾瑞丝拿起那张兽皮，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林岳熟悉的光芒——那是看见猎物时的兴奋。

　　“这东西，谁教你的？”

　　林岳笑笑：“商队里学的。跟人打交道，总要留个凭证。”

　　艾瑞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她把兽皮递给老祭司，“祭司大人，您亲自走一趟，把条件跟他们说清楚。”

　　老祭司接过兽皮，看向林岳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人类，你……是个能人。”

　　林岳微微躬身：“祭司大人过奖。”

　　事情定下来，长老们陆续离开。林岳正要告退，艾瑞丝却叫住了他。

　　“等等。”

　　林岳停下。

　　艾瑞丝走到他面前，背着手，围着他转了一圈。

　　“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只是商队的本事吧？”她盯着他的眼睛，“商队伙计，会算账，会酿酒，我信。但会看地图，会分析兵力，会想这些弯弯绕——这不是伙计能懂的。”

　　林岳心里一紧。

　　这女人太聪明了。

　　“大小姐慧眼。”他斟酌着措辞，“我爹以前当过兵，教过我一些。”

　　“当过兵？”艾瑞丝挑眉，“人类的兵？”

　　“是。”

　　“难怪。”艾瑞丝点点头，也不知信了没有，“行了，你回去吧。以后议事，你都来。”

　　林岳愣了一下：“这……不合规矩吧？”

　　“我说合就合。”艾瑞丝摆摆手，转身走向门口，“对了，丙七说你想教人算账？明天开始，每天下午去账房，那几个管事的随你教。”

　　说完，她推门而出，只留下一阵风。

　　林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崭露头角】

　　【奖励发放：智力+5，虎人族声望+300】

　　【当前虎人族声望：600（颇受关注）】

　　【艾瑞丝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0（信任有加）】

　　【系统提示：好感度达到60，解锁新功能——心意相通。宿主可感知目标的基本情绪状态。】

　　林岳关掉面板，走出议事厅。

　　外面阳光正好，丙七还等在门口。看见他出来，她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

　　“挺好。”林岳笑笑，“大小姐让我以后都来议事。”

　　丙七愣住了。

　　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话：“你……你还是人吗？”

　　林岳哈哈大笑。

　　“走吧，去账房。”他拍拍丙七的肩膀，“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算账。”

　　丙七被他拍得一踉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跟上他的脚步。

　　走了几步，她忽然问：

　　“林岳，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岳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阳光下，他笑了笑，眼神却很认真。

　　“活着。活得好一点。让跟着我的人也活得好一点。”

　　丙七怔住了。

　　等她回过神，林岳已经走远了。

　　她咬咬牙，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