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酒会的消息一传出去，整个灰石部落都轰动了。

　　不是轰动于“酒”这个东西，而是轰动于——那个人类疯了。

　　“用发霉的粮食酿酒？还要换三万斤粮？他以为他是谁？”

　　“大小姐也被他蒙蔽了，那些发霉的东西能变出什么好东西？”

　　“等着看吧，三天后要是拿不出酒，看他怎么收场！”

　　流言蜚语像瘟疫一样在部落里蔓延。林岳走在路上，总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怀疑的、嘲讽的、幸灾乐祸的。

　　但他充耳不闻。

　　库房里，最后的工序正在进行。

　　“火候小一点！”林岳站在大锅旁，指挥着几个虎人奴隶，“蒸汽要稳，不能太急！”

　　今天是出酒的日子。

　　但不是普通的出酒。

　　林岳记得上辈子老家土法酿酒，最关键的环节是“蒸馏”。如果没有蒸馏，酿出来的酒浑浊不说，度数也低，根本卖不上高价。

　　所以他让人找来了几口废弃的铁锅，改造成了简易的蒸馏器。

　　“林岳大哥，这东西真能行吗？”一个年轻虎人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铁锅，满脸疑惑。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林岳拍拍手，“点火！”

　　炉膛里火焰腾起，大锅里的酒液开始沸腾。蒸汽顺着竹管上升，进入冷却桶，遇冷凝结，化成清澈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进下面的坛子里。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第一滴酒落下。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很快，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不是之前那种浑浊的、带着杂味的酒香。而是一种纯净的、醇厚的、让人闻一下就浑身发热的香气。

　　“这、这是……”丙七瞪大了眼睛。

　　林岳用木勺接了一点，尝了尝。

　　酒液清澈透明，入口辛辣，但回味甘甜。度数大概在四十度左右，比之前那些浊酒强了十倍不止。

　　“成了。”他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这就是真正的酒。”

　　就在这时，库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群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那天在艾瑞丝院里见过的两个长老，身后跟着七八个部落里的头面人物。老祭司也在其中，拄着法杖，面色阴沉。

　　“好大的胆子！”一个长老厉声道，“谁允许你们在这里烧火的？万一走了水，烧了粮仓，你们担得起吗？”

　　他话音未落，突然愣住了。

　　因为他闻到了那股酒香。

　　所有人都闻到了。

　　“这……这是什么味道？”老祭司鼻子耸动，目光落在那些蒸馏器上，“你们在烧什么？”

　　林岳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微微躬身：“回长老，我们在酿酒。”

　　“酿酒？”那长老皱起眉，“什么酒能这么香？”

　　林岳从坛子里舀出一碗清澈的酒液，双手奉上：“长老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尝尝。”

　　那长老犹豫了一下，接过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瞪圆了。

　　“这、这……”他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

　　老祭司一把夺过碗，也尝了一口。

　　他的反应更夸张——整个人愣在原地，法杖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神酿？”老祭司喃喃道，“这是只有兽神才能享用的神酿啊！”

　　林岳心里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祭司大人说笑了，这只是用霉变的粮食酿出来的普通酒水而已。”

　　“霉变粮食？”老祭司瞪大眼睛，“你是说，那些发霉长毛的谷物？”

　　“正是。”

　　“不可能！”另一个长老跳出来，“发霉的东西连牲口都不吃，怎么可能酿出这种神酿？你一定是用了别的粮食！那些好粮食被你私吞了！”

　　林岳看着他，忽然笑了。

　　“长老不信，我可以给您算一笔账。”

　　他走到一堆霉变谷物前，抓起一把：“这批粮食，入库时登记是三千斤。霉变后，能用的部分大约两千五百斤。”

　　他又走到蒸馏器旁：“这两千五百斤粮食，经过蒸煮、发酵、蒸馏，能出多少酒？我给您算算。”

　　他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划拉起来：

　　“粮食出酒率，一般在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之间。取中间值，两千五百斤粮，能出酒约八百到一千斤。”

　　“但我们用的蒸馏器，能提高纯度，降低损耗。实际出酒，大约在九百斤左右。”

　　“九百斤酒，按一斤换十斤粮算，能换回九千斤粮食。”

　　林岳抬起头，看着那个长老：“而您说的那些‘好粮食’，一斤好粮能换多少酒？最多换半斤。用三千斤好粮酿酒，只能换回一千五百斤粮。亏本的买卖，我做它干什么？”

　　他一番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长老们面面相觑，想反驳，却找不到漏洞。

　　老祭司蹲下身，仔细看着地上的数字，良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人类，你这算法……跟谁学的？”

　　林岳笑笑：“自学的。商队里待久了，算账是基本功。”

　　老祭司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对那几个长老说：

　　“都回去吧。这里的事，我会如实禀报大小姐。”

　　长老们脸色难看，却不敢违抗老祭司的话，灰溜溜地走了。

　　库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丙七走到林岳身边，眼神复杂：“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哪部分？”

　　“就是……算账那部分。你真的能算出多少粮食出多少酒？”

　　林岳看着她，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丙七姐，我给你出道题。如果一千斤粮食能出三百斤酒，那我用三千五百斤粮食，能出多少酒？”

　　丙七愣住了，掰着手指算了半天，最后恼羞成怒：“我哪知道！我又不是账房！”

　　林岳哈哈大笑。

　　丙七瞪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笑了。”她指指那些坛子，“这些酒怎么办？真拿去换粮？”

　　“换。”林岳收住笑，“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林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越聚越多的人群——显然酒香已经传出去了，部落里的虎人们都在往这边张望。

　　“现在——”他转身，嘴角勾起，“该让全族都尝尝了。”

　　当天晚上，灰石部落燃起了篝火。

　　不是节日，胜似节日。

　　艾瑞丝命人搬出二十坛酒，摆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所有族人都可以免费尝一碗——每人限量一碗，喝完就没有了。

　　起初大家还犹豫，小心翼翼地抿一口，然后被辣得龇牙咧嘴。但很快，那股奇特的晕乎乎的感觉涌上来，所有人都兴奋了。

　　“再来一碗！”

　　“我还要！”

　　“这玩意儿太带劲了！”

　　林岳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些虎人一个个面红耳赤，勾肩搭背地唱歌跳舞，嘴角微微上扬。

　　艾瑞丝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酒碗。

　　“你干的？”

　　林岳回头，看见她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光。

　　“算是吧。”

　　艾瑞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那套算账的本事，能教人吗？”

　　林岳一愣：“大小姐想学？”

　　“不是我。”艾瑞丝摇头，“是部落里那些管账的。他们只会数数，不会算账。每年被别的部落坑多少都不知道。”

　　林岳想了想：“可以。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个月。我保证教会三个账房。”

　　艾瑞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林岳，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拿出来？”

　　林岳看着她，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难得的柔和。

　　“大小姐想知道？”

　　“想知道。”

　　“那得慢慢来。”林岳也笑了，“反正我就在这儿，跑不了。”

　　艾瑞丝哼了一声，转身走向人群。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

　　“明天开始，你不用住奴隶房了。后院有间空屋子，自己收拾收拾搬过去。”

　　林岳愣了一下。

　　“还不谢恩？”

　　“谢大小姐。”

　　艾瑞丝摆摆手，消失在人群中。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全族狂欢】

　　【奖励发放：魅力+5，虎人族声望+200】

　　【当前虎人族声望：300（小有名气）】

　　【艾瑞丝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0（信任萌芽）】

　　林岳站在火光边缘，看着那些狂欢的虎人。

　　酒香四溢，欢声震天。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