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天还没亮透，矮房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丙七已经起身，站在门口往外张望。

　　“怎么了？”

　　“粮仓那边出事了。”丙七的声音有些紧。

　　林岳翻身下床。经过一夜休息，身体总算恢复了点力气。他走到门口，顺着丙七的目光望去——粮仓方向，浓烟滚滚。

　　不是失火。那是焚烧东西的味道。

　　“走，去看看。”丙七拉了他一把，“咱们得去大小姐院里候着。”

　　两人匆匆穿过院落，来到艾瑞丝的院子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虎人族的几个长老、祭司，全都面色凝重地聚在院中。艾瑞丝站在台阶上，脸色难看得吓人。

　　“……全霉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三万斤存粮，全霉了？”

　　一个身穿皮甲的老虎人跪在地上：“大小姐，雨季提前了半个月，粮仓漏雨，等发现的时候，已经霉变了七成！剩下三成也受了潮，撑不了半个月！”

　　全场死寂。

　　林岳站在角落，飞快消化着这些信息。

　　三万斤存粮霉变。七成报废。剩下三成只能撑半个月。

　　对于上千人的部落来说，这意味着——饥荒。

　　“祭司大人怎么说？”艾瑞丝看向旁边一个戴着骨饰的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是虎人族的图腾祭司。他叹了口气：“大小姐，老夫昨晚祈求兽神，但没有回应。这饥荒……怕是天意。”

　　“天意？”艾瑞丝冷笑，“您上个月还说风调雨顺，让我们多存粮。现在存粮全霉了，您跟我说天意？”

　　老祭司脸色一僵。

　　“够了！”艾瑞丝打断他，“传令下去，全族口粮减半。派人去周边部落借粮。粮仓主管，打断双腿，逐出部落。”

　　那个跪着的老虎人瘫软在地，被护卫拖了下去。

　　院子里一片死寂。

　　林岳低着头，余光却盯着那些被抬走的霉变谷物。一袋袋发黑的粮食从他眼前经过，散发出刺鼻的霉味。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发霉的谷物……

　　“都散了吧。”艾瑞丝挥挥手，语气疲惫。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告退。林岳正要跟着离开，身后却传来艾瑞丝的声音：

　　“那个人类，留下。”

　　林岳脚步一顿。

　　丙七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自求多福”的意味，快步退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只剩下林岳和艾瑞丝两人。

　　艾瑞丝靠在廊柱上，抱着胳膊打量他。晨光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

　　“你刚才盯着那些霉谷看什么？”

　　林岳心里一凛。这女人眼睛真尖。

　　“回大小姐，我以前在商队干活，见过一些处理霉变粮食的法子。”

　　艾瑞丝眼神一动：“什么法子？”

　　“不是处理，是变废为宝。”林岳抬头，“那些发霉的谷物，其实还能用。”

　　“能用？”艾瑞丝直起身，“那种发了黑、长毛的东西，还能吃？”

　　“不是吃。”林岳摇头，“是酿酒。”

　　酿酒。

　　这个词让艾瑞丝愣住了。

　　“你是说……酒？”她皱起眉，“那种让人晕乎乎的东西？我见过人类商人喝过，又苦又辣，有什么好？”

　　林岳心里有了底。这个世界有酒，但兽人没怎么接触过。

　　“大小姐，酒不只是喝的。”他组织着语言，“用霉变的粮食酿酒，可以把不能吃的东西，变成能保存很久的液体。而且酒的价值，比粮食高得多。”

　　艾瑞丝盯着他，没说话。

　　林岳继续道：“现在三万斤存粮霉变，不能吃了，但扔了也可惜。如果用它们酿酒，至少能换回一部分损失。运气好，还能换回比原来更多的粮食。”

　　“换？”艾瑞丝抓住了重点，“拿酒跟谁换？”

　　“周边部落。”林岳说，“兽人没喝过酒，第一次见，一定会觉得新奇。只要让他们尝一口，这东西就能卖出高价。一斤酒，换十斤粮，不难。”

　　艾瑞丝沉默了。

　　她背着手，在院子里慢慢踱步。虎尾轻轻摆动，那是她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她停下脚步：“你酿过酒？”

　　“酿过。”林岳面不改色地撒谎。原主当然没酿过，但他上辈子在老家跟爷爷学过土法酿酒，原理都懂。

　　“需要什么？”

　　“干净的缸，密封的坛子，还有那些霉谷。另外需要一间通风的屋子，不能见阳光。”

　　艾瑞丝看了他足足十息。

　　“好。”她点头，“我给你一间屋子，给你十个人，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要是能酿出酒，我重重赏你。要是酿不出来——”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岳躬身：“是。”

　　话音刚落，一道机械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引起目标兴趣，生生不息系统正式激活！】

　　【系统激活进度：100%】

　　【生生不息系统正式启动！】

　　【当前宿主：林岳】

　　【境界：凡体境下等】

　　【配偶：无】

　　【子嗣：无】

　　【触发支线任务：部落救星】

　　【任务目标：成功酿造出第一批酒，解决部落饥荒危机】

　　【任务奖励：洗髓丹×1，修为突破至凡体境中等，艾瑞丝好感度+30】

　　【任务时限：三天】

　　林岳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不动声色。

　　“大小姐，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

　　“我需要丙七帮忙。她干活利落，我信得过。”

　　艾瑞丝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才来一天，就有信得过的人了？”

　　林岳没接话。

　　艾瑞丝摆摆手：“准了。丙七拨给你。另外再给你八个，你自己挑。”

　　“谢大小姐。”

　　一个时辰后，林岳站在后院一间空置的库房里，面前是十个人。

　　丙七站在最前面，表情复杂。她身后是八个虎人奴隶，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人类。

　　“废话不多说。”林岳拍拍手，“从现在开始，你们听我指挥。活儿干好了，功劳是大家的；干砸了，责任是我的。有没有问题？”

　　八个虎人面面相觑，没人出声。

　　“那就开工。”林岳指着库房中央堆成小山的霉谷，“第一步，把这些粮食倒出来，挑出发霉最厉害的，单独放。颜色浅一点的，放另一边。开始干活！”

　　众人愣了几秒，丙七第一个动起来。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

　　林岳则在库房里转了一圈，清点着已有的工具。十几个大缸，几十个坛子，一口大锅，一个土灶。基本够用。

　　他蹲下身，捏起一把霉谷，放在鼻尖闻了闻。

　　霉味很重，但淀粉质还在。这种粮食人不能吃，但用来酿酒正合适。

　　土法酿酒，原理简单：粮食中的淀粉经过糖化，再经过发酵，就能变成酒精。

　　唯一的难点是时间。

　　正常酿酒要半个月，他只有三天。

　　所以不能用常规方法。

　　林岳回忆着老家的土法子，心里渐渐有了计划。第一天，挑粮、洗粮、蒸粮。第二天，下曲、发酵。第三天，出酒。

　　时间紧，但理论上可行。

　　唯一的问题是——酒曲。

　　“丙七姐。”林岳叫住正在干活的丙七，“部落里有没有发霉的馒头、饼子之类的东西？”

　　丙七一愣：“要那个干嘛？”

　　“做引子。”林岳解释，“发酵需要菌种，发霉的面食里有。”

　　丙七虽然听不懂，但还是去了。半个时辰后，她拎回来一袋发硬的干粮，上面长满了绿毛。

　　“够不够？”

　　林岳看了看：“够了。”

　　他把那些发霉的干粮捣碎，用水调和，捏成一个个小饼，放在温暖的地方晾着。这是最原始的制曲方法，效果不一定好，但聊胜于无。

　　第二天一早，林岳让人架起大锅，把挑好的粮食倒进去蒸。蒸汽升腾，整个库房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霉味夹杂着粮食的香气。

　　“这味道……”一个虎人吸了吸鼻子，“好像没那么难闻了。”

　　林岳没理他，专注地看着火候。粮食蒸熟，摊开晾凉。然后把昨晚做的土曲碾碎，均匀地撒在粮食上，搅拌均匀。

　　最后一步，装坛密封。

　　几十个大坛子被搬进库房，林岳指挥着众人把拌好曲的粮食装进去，用泥封死坛口。

　　“行了。”他拍拍手，“等着吧。”

　　丙七凑过来：“这就完了？”

　　“完了。”林岳看着那些坛子，“接下来就看老天爷的了。”

　　第三天下午，林岳撬开第一个坛子的封泥。

　　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种从未闻过的味道——辛辣、醇厚、带着粮食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

　　“这、这是……”丙七结结巴巴。

　　林岳用木勺舀出一点，尝了尝。

　　酒液浑浊，入口辛辣，后味微苦。算不上好酒，跟后世的蒸馏酒没法比。

　　但在这个世界，在饥荒的虎人部落——

　　够了。

　　“成了。”他转身，看向呆立的众人，“去请大小姐。”

　　一炷香后，艾瑞丝站在库房里，手里端着一碗浊酒。

　　她看着碗里浑浊的液体，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全场屏息。

　　艾瑞丝眉头皱起，咽下去，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岳。

　　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光芒。

　　“这东西——”她晃了晃碗里的酒，“能换多少粮食？”

　　林岳笑了。

　　“一斤，换十斤粮，只多不少。”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部落救星】

　　【任务奖励发放：洗髓丹×1，修为突破至凡体境中等，艾瑞丝好感度+30】

　　【当前艾瑞丝好感度：45（初具好感）】

　　林岳感觉到一股热流涌入四肢百骸，疲惫一扫而空，手上的血泡也在快速愈合。

　　艾瑞丝看着他，忽然问：“你想要什么赏赐？”

　　林岳想了想，认真道：“我想要——活下去的资格。”

　　艾瑞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林岳第一次见她笑。

　　“行。”她放下酒碗，“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