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图谱
碾房里光线昏暗,只有破窗透进几缕的天光。
陈安站在那片空地上,伏波桩的架子已经收了,但那股热流还在体内缓缓流转。
外面的哭喊打骂声已经停了,但村子里的寂静比刚才的喧哗更让人心头发毛。
他知道,黑水帮的人还没走远,可能就在附近哪家继续搜刮。
陈宁从稻草堆后面探出头,小脸依旧煞白,小声问:“阿哥,他们走了吗?”
“还没。”陈安声音很低,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外面的每一点动静。
他走到碾房门口,透过门板的缝隙往外看。
土路上空荡荡的,只有被踢翻的破筐和散落的杂物。远处,隐约还有黑褂汉子的呵斥声传来,方向似乎是村口。
不能待了。陈安当机立断。黑水帮催完钱,很可能在村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外快”可捞。他们两个外乡人,住在废弃碾房,太扎眼。
“宁儿,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陈安转身,快步走向角落,将他们那点可怜的家当——半袋糙米、盐巴、破水囊、火镰——迅速包进一块破布里。
陈宁也赶紧帮忙,小手有些发抖,但动作很快。
就在陈安将包袱系好,准备背上时,碾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毫不掩饰的脚步声,还有粗野的谈笑声,正朝着碾房这边走来!
“……妈的,穷得叮当响,就搜出这几个铜子儿!”“独眼龙哥,那边还有个破碾房,看看去?说不定有躲着的肥羊。”“走!蚊子腿也是肉!”
陈安心头猛地一沉。来不及了!他一把将陈宁推到最里面的墙角,用那堆烂稻草盖住,低喝道:“别出声!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他自己则迅速闪到碾房门后,背贴着冰冷的土墙,右手无声地摸向腰后的短刀刀柄。
伏波桩的热流瞬间提至顶峰,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呼吸压到最轻,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没有门板、只有个破旧门框的入口。
脚步声在碾房外停下。“咦?这破地方好像有人住?”一个公鸭嗓响起。“进去看看!”是那个独眼龙的声音。
一道黑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
一个穿着黑短褂、提着木棍的汉子,大咧咧地迈步走了进来,嘴里还叼着根草茎。
他进来后,眼睛适应了一下昏暗,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碾房内部,嘴里嘟囔:“妈的,啥也没……”
他的“有”字还没出口,眼角余光瞥见了墙角那堆微微鼓起的稻草,以及稻草边缘露出的一小片粗布衣角。
“嘿!还真有耗子躲着!”汉子眼睛一亮,狞笑着,提着木棍就朝墙角走去。
就是现在!
门后的陈安,动了。
他脚下一蹬,伏波桩蓄积的劲力瞬间从脚底炸开,腰胯一拧,从门后阴影里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昏暗的光线里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黑褂汉子听到身后风声,下意识想回头,但已经晚了。
陈安左手如电,一把扣住他持棍的右手手腕,拇指狠狠掐进他腕关节的麻筋!同时,右膝提起,带着全身冲势和腰胯拧转的力量,狠狠撞向他的侧腰!
“呃啊!”汉子猝不及防,手腕剧痛酸麻,木棍脱手,侧腰更是像被铁锤砸中,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闷哼着向旁边踉跄。
陈安得势不饶人!扣住他手腕的左手顺势向下一拉,破坏他平衡,右腿落地站稳的瞬间,伏波桩的“稳”与“送”合二为一,右肘借着身体前冲和腰力回转的势头,自下而上,狠狠捣向汉子的心窝!
“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汉子双眼暴凸,嘴里喷出一口带着腥气的沫子,整个人被打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砰”地撞在碾房对面的土墙上,软软滑落,蜷缩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陈安暴起,到汉子倒地,不过两三个呼吸。
但碾房外面,还有四个人!
“老四!”“操!里面有人!”“抄家伙!”
惊呼和怒骂声几乎同时响起。
剩下的四个黑水帮众,包括独眼龙,反应极快,瞬间抽出腰间的短刀或举起木棍,呼喝着冲了进来!狭窄的碾房门口顿时被堵住。
陈安在一肘击倒第一个人后,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去看结果。
伏波桩的热流在激烈的动作中疯狂运转,带来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和爆裂的力量感。
他脚下步法一变,向侧前方猛地一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独眼龙当头劈来的一刀!
刀锋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几缕破布。
陈安能闻到刀身上的血腥味。
他身体重心在滑步中自然下沉,左腿为轴,右腿如同鞭子般借着旋转的力道扫出,狠狠踢在独眼龙旁边一个举棍欲砸的汉子小腿胫骨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啊——!”那汉子惨嚎一声,抱着小腿滚倒在地。
但陈安也陷入了险境!独眼龙一刀劈空,顺势横斩!另一个汉子也从侧面一刀捅向他的肋下!第三个人的木棍则朝着他脑袋砸来!
三面受敌!空间狭窄,避无可避!
陈安瞳孔骤缩。
生死关头,所有杂念瞬间清空,只剩下身体的本能和这些天苦练揣摩的劲力运用。
他腰腹猛然收缩,整个人向后疾仰,同时双脚用力蹬地,身体向后平平滑出尺许!
“嗤啦!”“呼!”
独眼龙的刀尖划破了他胸前的衣襟,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侧面的刀擦着他的腰际掠过,带走一块皮肉。
砸向脑袋的木棍则擦着他的鼻尖落下,劲风刮得脸生疼。
险死还生!
陈安后背重重撞在碾盘边缘,坚硬的石头硌得他背脊生疼,但也让他借到了力。
他根本来不及感受疼痛,伏波桩的劲力在撞击的瞬间从脚底反冲上来,顺着脊椎节节贯通!他借着这股反冲之力,迎着独眼龙再次劈来的刀光,合身撞了过去!
这不是武学招式,这是生死搏命中逼出来的野路子!但其中却蕴含着伏波桩“稳”住核心、“送”出全身力道的精髓!
独眼龙显然没料到对方不退反进,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他刀势已老,变招不及,只能下意识将左臂横在胸前格挡。
“砰!”
陈安的肩胛骨狠狠撞在独眼龙的左臂上。
骨头撞击的闷响声中,夹杂着独眼龙痛苦的闷哼和清晰的“咔嚓”声——他的左臂骨头断了!
巨大的撞击力让独眼龙站立不稳,向后连退几步,撞在了身后那个刚刚刺空、正要回刀的汉子身上,两人顿时成了滚地葫芦。
陈安自己也被反震得气血翻腾,肩头剧痛。
但他强行压下不适,目光如狼,瞬间锁定了最后那个刚刚收回木棍、有些惊愕的汉子。
那汉子被陈安这不要命般的凶悍和瞬间倒下的三个同伴吓住了,举着木棍,竟一时不敢上前。
陈安却不会给他机会!他脚下一蹬,再次扑上!这一次,他没有再用肩撞,而是右手握拳,伏波桩的热流疯狂涌向拳端,腰马合一,力从地起,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身力气和这些天所有感悟的直拳,轰向对方的面门!
拳速不快,但势大力沉,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那汉子慌忙举棍格挡。
“啪!”
木棍被拳头砸中,竟从中断裂!拳势稍阻,但余力未消,狠狠砸在了汉子匆忙抬起的左臂上。
“啊!”汉子痛叫一声,左臂软垂,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惊骇。
陈安收拳而立,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不知道是对方的还是自己内腑受了震伤。
肩头、腰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胸前衣襟被划破的地方,鲜血慢慢渗出来。
陈安站得很稳,眼神冰冷地扫过碾房内。
独眼龙抱着断臂,脸色惨白,靠坐在墙边,看着陈安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另外三个,一个心窝中肘,生死不知;一个胫骨断裂,抱着腿哀嚎;最后一个坐在地上,捂着胳膊,满脸恐惧。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五个黑水帮众,四伤一昏。
碾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与哀嚎
陈安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伏波桩的热流在平息着翻腾的气血和疼痛。
他走到墙角,拨开稻草。陈宁蜷缩在里面,小脸吓得毫无血色,但紧紧咬着嘴唇,没哭也没叫。
“没事了。”陈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摸了摸弟弟的头,然后转身,走到独眼龙面前,蹲下。
独眼龙惊恐地看着他,想往后缩,但断臂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
“黑水帮,老巢在哪儿?有多少人?头儿是谁?”陈安问,语气平静,却带着刚才搏杀残留的煞气。
独眼龙嘴唇哆嗦着,在陈安冰冷的注视下,崩溃般开口:“在……在沧澜江下游三十里的‘老鹳荡’,有……有五六十号人,大当家叫‘混江龙’李魁……”
“为什么控制白石滩?”“收钱……也抓壮丁上船……江上运私货,需要苦力……”
“官府不管?”“县衙的刘师爷……是我们的人……每月有份子……”
陈安问清楚了想知道的信息,不再多言。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心窝中肘的汉子身边,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
他又看了看另外两个受伤的。
不能留在这里了。黑水帮死了或重伤了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来。
他迅速搜刮了这五人身上,找到一些散碎银两和铜钱,还有几把劣质短刀。他将钱和一把最锋利的短刀收起,其他的扔在一边。
然后,他拉起陈宁,背起那个小小的包袱,快步走出碾房。
外面天色阴沉,仿佛又要下雨。
村子里依旧死寂,但一些门缝后面,似乎有眼睛在偷偷张望。
陈安没有理会,他带着陈宁,朝着村子后面,那片通往更偏僻丘陵的方向,快步走去。
脚步踏在泥泞的土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肩头和腰间的伤口还在疼,但体内那股热流却在搏杀后变得更加活跃、凝实,仿佛经过淬火的铁。
【技艺:伏波桩功(未入门)】
【进度:(235/500)】
一场生死搏杀,带来的进步远超数日苦练。
陈安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黑水帮,已经是不死不休。
白石滩,乃至这沧澜江畔,恐怕再无宁日。
但他没有后悔。有些路,是逼出来的。有些力量,是血与火里炼出来的。
他握紧了弟弟的手,也握紧了怀里那本《伏波桩功》。
前路依旧凶险,但至少,他有了挥拳的力气,和必须挥拳的理由。!!!
读了《乱世武尊,百炼成圣》还想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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