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红汗衫有可能是跟抠脚大汉一伙的，他提前入住，跟刀疤和另一个青年打成一片，只是为了打探消息。

　　陆子锋本来就有些奇怪，按理说，抠脚大汉出来干这种事，不可能没有同伙的。

　　只是红汗衫也没想到，抠脚大汉被顾全一拳就KO了。

　　如果他只是扔下同伙逃走了，那还好。

　　万一他是出去搬救兵呢？

　　“顾全，这里不能住了，我们走。”

　　“啊？”

　　顾全虽然有疑问，但对于陆子锋的话，还是言听计从的。

　　除了刀疤外的另一个青年问道：“怎么了？”

　　陆子锋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懒得去搭理。

　　眼看顾全穿好裤子，跟着陆子锋出门，那青年和刀疤也翻身起床，跟了出来。

　　几个人连押金也不要了。

　　“别跟着我们。”陆子锋警惕地瞪了一眼跟上来的两人。

　　顾全更是摩拳擦掌：“信不信我捶死你！”

　　“兄弟，我跟他们真不是一伙的。”刀疤解释道。

　　陆子锋看了一眼刀疤背上的蛇皮口袋，质问道：“你不是来发货的吗？就这么点货？”

　　刀疤放下蛇皮口袋，拉开拉链，说：“这些货都是厂里的样品，我想先看看有没有人感兴趣。如果有，下次肯定会在这边租一个仓库。”

　　陆子锋见口袋里装的的确是新出厂的棉衣、棉裤，只是款式老旧，恐怕不好找到下游渠道。

　　刀疤还拿出身份证给陆子锋过目：“江平县，秦德寿。”

　　“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

　　陆子锋和秦德寿走在前面，另一个青年正要跟上去，却被顾全一把拽住：“身份证！”

　　青年一声苦笑。

　　他从西城县过来，沿途不管是公安局的还是旅馆老板娘，都没看过他的身份证，这小子竟然要看身份证。

　　顾全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青年的胸口：“没有身份证不准跟着我们，否则把你腿打断！”

　　青年无奈，大半夜的一个人在外面飘零，他也很怕呀。

　　他递上身份证：“西城县，魏俊。”

　　顾全瞥了一眼：“好，你可以跟我们走了。”

　　魏俊：“……”

　　突然，陆子锋一抬手，四人齐齐地退进路边的巷子里。

　　巷子里的几根潲水弥漫着恶心的异味。

　　片刻，红汗衫披了件棉衣，带着四五个人，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地从巷子前走了过去。

　　秦德寿惊讶地说道：“这是盗窃不成，改明抢了？”

　　陆子锋回忆起前世的一些见闻，倒不认为这些人会明抢。

　　他们可能会以抠脚大汉受伤为由，反诬顾全是盗窃者和行凶者，要顾全拿钱私了，否则就报警。

　　顾全实在被潲水熏得难受，捂着鼻子说：“我宁愿出去跟他们干一架，我们这边四个人，不一定会输的。”

　　秦德寿：“……”

　　魏俊：“……”

　　陆子锋低声说道：“我们是出来做事的，不要随便招惹是非。”

　　等那帮人走远了，他们才钻出巷子，贪婪地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陆子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凌晨两点半，距离开市还有一个半小时。

　　秦德寿再次拉开他的蛇皮口袋，说：“既然你们是进货的，我是出货的，不如看看我们厂的衣服，质量绝对上乘。”

　　陆子锋讪笑道：“大哥，这都开春了，你卖棉衣？”

　　说句不好听的，这种老款棉衣，送给他他也不会穿。

　　秦德寿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不知道棉衣难卖吗？厂里库存最多的就是这种棉衣，不把这些库存处理掉，厂里工资都发不出来，春秋装的原材料都没钱买。所以，厂长这次是给我下了死命令的，必须拉到订单回去。”

　　陆子锋笑着摇了摇头：“那我也给你下个死命令，去把岛国灭了。”

　　秦德寿愣了一下，随即无力地坐在路沿上。

　　这已经是他出来的第五天了，他跑了好多做服装生意的，根本没人要他的货。

　　听说凌晨四点的码头，会有很多区县的老板上来拿货，他也只是想再碰碰运气。

　　被陆子锋这么一说，秦德寿仅存的那点念想也被浇灭了。

　　他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陆子锋觉得在这儿待着也不是个事，干脆早一点到码头那边去，体验一下开市的氛围。

　　秦德寿见他们要走，踩熄烟屁股，递上一张名片：“兄弟，茫茫人海中相遇也是一种缘份，大家都是出来跑生意的，留张名片，有机会联系。”

　　陆子锋笑了笑：“我们摆地摊的，哪有这么高级的东西。要不你记个我的传呼吧。”

　　秦德寿有点无语。

　　这个年代的传呼机才是真正的高级货，在通讯便利方面仅次于“大哥大”。而他的名片上，只有一个工厂业务科的座机电话而已。

　　魏俊也接了秦德寿的名片，并把陆子锋的传呼号码记在了名片的背面，而他自己，什么联系方式也没有。

　　陆子锋这次进城，主要还是尝试性的进货。

　　跟卖果篮的时候一样，先试探，再扩大规模，以免盲目自信踩了坑。

　　不过一些现象级的流行服饰，他还是能记得的。

　　比如健美裤（踩踩裤），大色块绒线编织外衣，垫肩西装以及一些大廓形外套。

　　这些衣服既适合接下来的气温，又不像超短裙那样难以上县城人接受。

　　至于色彩方面，除了百搭的黑色和白色，他主要选择了大红、明黄、宝蓝这些亮色。

　　“老板，你这些健美裤怎么批？”陆子锋走到一个摊位前问道。

　　“六块五。”

　　陆子锋还没来得及还价，旁边的顾全便嚷道：“两块卖不卖呀？”

　　老板扔掉手上醒瞌睡的烟头，站了起来：“怎么的？打劫啊？”

　　陆子锋赶紧一个眼神把顾全瞪了回去，解释道：“我兄弟喜欢开玩笑。你看这样，我要80条，你最低多少能出？”

　　老板重新坐了回去：“六块二。”

　　陆子锋捡起一条健美裤，摸了摸手感，又看了下牌子，然后问：“五块行不？”

　　老板讪笑一声：“我看你们真是来打劫的。”

　　陆子锋招呼顾全到别处看看。

　　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老板在后面喊道：“回来，回来！我今天开个张。”

　　陆子锋看了顾全一眼，感觉价格还高了。

　　“要不，你再送我20个发卡当赠品？”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