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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协议三

  “全员撤退!重复,全员撤退!”

  加百列·桑托连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炸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钢铁般的决绝。他驾驶的铁驭泰坦BT-7274在宽敞的主货运通道中转身,十米高的庞大身躯在通道中依然有充足的空间,沉重的机械足踏碎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星际战士们没有丝毫犹豫。

  第十军团的纪律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质疑,没有拖延,只有执行。身穿灰黑色动力甲的战士们迅速组成撤退队形,爆弹枪持续向追击的基因窃取者倾泻火力,掩护着彼此向登船点移动。

  “盖乌斯,带路!”桑托在驾驶舱中吼道。

  技术军士盖乌斯·卡芬早已将数据板收起,动力拳套上的能量场嗡嗡作响。他冲在最前方,用拳套砸碎挡路的异形残骸,为队伍开辟道路。

  “距离登船点三百米!”卡芬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雷鹰飞艇已经就位!”

  主货运通道宽达十五米,高十二米,原本设计用于运输大型机械和货物,此刻成为了撤退的理想路线。通道两侧的舱壁上,基因窃取者的尸体堆积如山。这些来自一万年后的异形生物虽然数量众多,但在星际战士精准的火力面前依然付出了惨重代价。

  “保持队形!”桑托驾驶BT-7274殿后,泰坦的双臂武器系统全开。

  左右双臂的转轮爆弹炮以每分钟两千发的速度交替扫射,形成交叉火力网,将成群的基因窃取者撕成碎片。弹壳如暴雨般洒落,在金属地面上堆积成小山。

  但异形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连长,它们从上方管道下来了!”一名战士喊道。

  桑托抬头,看到天花板的维护通道格栅被掀开,数十只较小的基因窃取者变种如雨点般落下。它们体型较小,但速度极快,直接扑向撤退队伍的中段。

  “第三小队,上方火力!”桑托命令道。

  三名战士立即调整射击角度,爆弹枪向上扫射。异形在空中被击中,爆裂的绿色血液洒落,在动力甲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凹痕。

  “酸性血液!”卡芬警告道,“不要被近身!”

  队伍继续推进。每一步都伴随着激烈的交火,每一步都有异形倒下,但更多的异形填补了空缺。这些来自泰伦虫族的生物展现出了令人不安的战术智慧——它们开始利用通道宽度进行包抄。

  “左侧有大量异形集结!”侦察兵报告。

  “右侧也是!”另一名战士补充。

  桑托在驾驶舱中看着战术显示器,眉头紧锁。基因窃取者正在试图形成包围圈。

  “BT,计算最佳突破路线。”他说。

  驾驶舱内的全息界面闪烁,人工智能迅速分析着周围环境。“建议:保持当前路线,前方一百米处左转,通过二号货运通道直接抵达登船点。该路线宽度足够,可充分发挥火力优势。”

  “就这么办!”桑托转向通讯频道,“全体注意,前方一百米左转,进入二号货运通道!第一小队开路,第二小队掩护侧翼,第三小队殿后!”

  “明白!”

  队伍加速前进。一百米的距离在平时不过是几秒钟的冲刺,但现在却如同天堑。基因窃取者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的嘶吼声在金属通道中回荡,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就是这里!”卡芬一拳砸开左侧的密封门。

  门后是另一条货运通道,宽度和高度与主通道相当。对于BT-7274这样的泰坦来说,这里可以自由行动。

  “BT,全速前进!”桑托命令道。

  泰坦的机械结构发出液压系统的嘶鸣声。BT-7274迈开大步,沉重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星际战士们紧随其后,最后一名战士进入后,卡芬将密封门重新焊死。

  但这只能争取几秒钟的时间——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基因窃取者正在试图破门。

  “它们不会放弃的。”一名战士喘息着说。

  “当然不会。”桑托驾驶BT-7274在通道中稳步前行,“我们就是它们的猎物。”

  通道内应急照明发出稳定的白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墙壁上布满了管道和线缆,有些已经被之前的战斗破坏,裸露的电线噼啪作响。

  “距离登船点还有一百米。”卡芬看着数据板上的定位信号。

  突然,通道前方传来异样的声响。

  不是基因窃取者的嘶吼,而是某种更沉重、更有节奏的声音——像是巨兽的脚步声。

  “那是什么?”一名战士举枪瞄准前方。

  桑托调集泰坦的传感器,热成像显示前方有一个巨大的热源正在接近。体型庞大,高度超过六米,热量特征异常强烈。

  “是大家伙。”他沉声道,“准备迎敌!”

  话音未落,那个巨大的异形生物从通道拐角处现身。

  它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基因窃取者都要庞大。

  六米多高的身躯在通道中依然显得压迫感十足,四只粗壮的手臂末端是锋利的骨刃,每一把都超过两米长。它的甲壳呈现出深紫色,在灯光下发出幽光。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散发出的灵能压迫感。

  “灵能生物!”卡芬惊呼,“它在干扰我的传感器!”

  桑托也感觉到了——驾驶舱内的仪器开始出现干扰,全息界面闪烁不定。这种灵能干扰与亚空间能量不同,更加原始。

  “这应该就是这群异形的领导者。”桑托咬牙道,“它指挥着整个族群。”

  族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通道内的金属墙壁都在颤抖。它没有立即进攻,而是用触须感知着面前的敌人,似乎在评估威胁。

  “BT,分析弱点。”桑托说。

  “分析中……目标生物甲壳厚度异常,常规武器难以穿透。建议:集中火力攻击关节部位。”

  桑托点头,操控BT-7274举起双转轮爆弹炮。但就在他准备开火的瞬间,族长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六米高的庞大身躯以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冲刺,四把骨刃同时挥出,斩向泰坦的腿部关节。BT-7274迅速后撤步闪避,但左侧的机械腿还是被划出一道伤口,装甲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该死!”桑托稳住泰坦,“它的目标是让我失去机动性!”

  族长没有停歇,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这次它瞄准了泰坦的武器臂,骨刃精准地斩向转轮爆弹炮的连接处。BT-7274用另一只手臂格挡,金属与生物骨刃碰撞,溅出耀眼的火花。

  “连长,我们被堵住了!”卡芬喊道。

  后方,密封门已经被基因窃取者突破,大量的异形涌入通道,向星际战士们扑来。前方,族长挡住了去路。

  “第一、第二小队对付后面的异形!”桑托命令道,“第三小队,协助我对付这个大家伙!”

  “明白!”

  战斗在宽敞的通道中全面爆发。

  后方,星际战士们组成防线,用爆弹枪、火焰喷射器和破片手雷阻挡基因窃取者的冲锋。每一次射击都会放倒数只异形。

  前方,桑托驾驶BT-7274与族长展开近身搏斗。

  泰坦的机械臂与异形的骨刃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通道震动。BT-7274虽然体型更大,力量更强,但族长利用四只手臂的优势,从各个角度发动攻击。

  桑托在又一次格挡后意识到,“这不是野兽的本能攻击。”

  确实,族长的每一次攻击都瞄准泰坦的弱点:关节、传感器、武器连接处。它似乎能预判BT-7274的动作,总是在最合适的时机发动攻击。

  警告灯在驾驶舱内疯狂闪烁。

  桑托咬牙,操控泰坦用另一只手臂抓住族长的骨刃,试图将其折断。但族长的力量超乎想象,它猛地抽回骨刃,带出一大块装甲碎片。

  “这样下去不行。”桑托看着能量读数,“BT,我们还有多少距离?”

  “距离登船点:五十米。雷鹰飞艇已就位。”

  五十米。

  平时,五十米不过是泰坦的几步之遥。但现在,族长死死挡在面前。

  “必须突破!”桑托下定决心,“全体注意,集中火力,打开通道!”

  “明白!”

  星际战士们调整阵型,将火力集中在族长身上。爆弹、等离子、火焰同时倾泻,在族长的甲壳上炸出无数凹痕。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但足以分散它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桑托吼道。

  BT-7274抓住机会,双转轮爆弹炮全速开火,弹幕如暴雨般倾泻在族长身上。同时,泰坦迈开大步向前冲锋,用肩部装甲直接撞向族长。

  族长被撞得踉跄后退,但四只手臂死死抓住泰坦的装甲,试图将其拖住。

  “不要停!”桑托命令,“继续前进!”

  泰坦拖着族长继续向前,机械足在金属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痕。五十米的距离在艰难中缩短——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登船点就在前面!”卡芬喊道。

  透过族长的庞大身躯,可以看到通道尽头的亮光——那是登船舱室的灯光。两架雷鹰飞艇已经降落,前坡道打开,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第一小队,登船!”桑托命令。

  战士们迅速行动,按照训练有素的顺序登船。伤员被搀扶,装备被固定,一切井然有序。

  “第二小队,登船!”

  第二批战士开始登船。此时,BT-7274已经拖着族长来到了登船舱室的入口处。

  “第三小队,登船!”

  最后一批战士开始登船。卡芬站在飞艇坡道旁,焦急地看着仍在与族长缠斗的泰坦。

  “连长,快!”他喊道。

  桑托试图操控BT-7274摆脱族长,但异形首领的四只手臂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泰坦。骨刃不断刺入装甲,绿色的酸性血液腐蚀着金属。

  “BT,挣脱它!”桑托吼道。

  “尝试中……目标生物抓握力量超出预期。建议:使用过载推力。”

  泰坦背部的推进器发出轰鸣,蓝色的等离子火焰喷涌而出。巨大的推力让BT-7274向前移动了几米,但族长依然没有松手。

  “不行,它抓得太紧了!”

  雷鹰飞艇的引擎功率正在提升,准备起飞。按照标准程序,登船窗口只有三分钟。

  桑托看着战术显示器。所有星际战士已经登船,只有他还在泰坦中。族长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它发出胜利的咆哮,四只手臂同时发力,将泰坦向通道深处拖去。

  “BT,分析当前状况。”桑托平静地说。

  驾驶舱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人工智能的声音响起,依然冷静,依然理性。

  “分析完成。当前状况:本机被目标生物缠住,铁驭加百列无法脱身撤退。唯一可行方案:执行协议三。”

  桑托愣住了。

  “你说什么?”

  “协议三:保护铁驭。”BT重复道,“这是核心指令的最高优先级。当铁驭生命受到威胁时,本机必须确保铁驭生存,无论代价。”

  桑托看着全息界面上显示的协议内容。他当然知道这条指令,每个铁驭泰坦的驾驶员都知道。

  “不。”他摇头,“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一起——”

  “没有时间了,加百列。”BT第一次用他的名字称呼他,“本机无法在短时间内摆脱战斗。雷鹰飞艇必须在三十秒内起飞。”

  驾驶舱内的警告灯闪烁得更加急促。

  “相信我,加百列。”

  这句话让桑托浑身一震。他看向泰坦的控制界面,那里显示着BT的“人格”核心——不是真正的人工智能,而是模拟人类思维模式的战斗辅助系统。但在这一刻,桑托觉得BT比任何人都更像一个……战友。

  “你确定吗?”他轻声问。

  “确定。请准备弹射。”

  桑托深吸一口气,驾驶舱的紧急脱离系统启动,座椅的安全带自动锁紧,驾驶舱舱盖解锁。

  族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发出愤怒的咆哮,四把骨刃同时刺向泰坦的驾驶舱区域。

  就在这一瞬间,BT-7274做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动作。

  它没有闪避,没有格挡,而是用双臂死死抱住族长,将其固定在自己身前。同时,胸部装甲板突然打开,露出了驾驶舱。

  “就是现在!”BT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

  加百列从驾驶舱中脱离,BT-7274用机械臂调整角度,在他飞过时,用机械手将他借助并用力一抛——

  精准地将连长送向了雷鹰飞艇敞开的舱门。

  “接住他!”卡芬吼道。

  飞艇内的星际战士们伸出双手,在加百列飞入舱门的瞬间抓住了它。冲击力让几个人踉跄后退,但他们成功稳住了。

  桑托回头看向登船舱室。

  他看到了最后一幕。

  BT-7274紧紧抱着基因窃取者族长,两者的身躯在登船舱室中纠缠。族长的骨刃疯狂地刺入泰坦的装甲,绿色的血液和黑色的液压油混合在一起,流淌满地。

  但泰坦没有松手。

  它的传感器镜头闪烁着红光,锁定着族长的头部。

  “协议三:保护铁驭。任务完成。”

  然后,BT-7274启动了最终程序。

  核电弧反应堆过载。

  泰坦的胸部核心开始发出耀眼的蓝白色光芒,能量读数急剧上升,很快就突破了安全阈值。警告声在舱室中回荡,但很快就被反应堆的轰鸣淹没。

  族长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它疯狂地挣扎,试图挣脱泰坦的束缚。但BT-7274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所有的液压压力都施加在机械臂上,锁死了族长的行动。

  “!——”族长发出灵能尖啸,这声音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痛欲裂。

  但已经太迟了。

  核电弧反应堆达到了临界点。

  第一道电弧从泰坦胸部迸发,击穿了族长的甲壳,烧焦了内部的血肉。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电弧如狂舞的银蛇,在泰坦和族长之间跳跃,将两者包裹在电光的牢笼中。

  舱室内的金属开始熔化,管道爆炸,线缆燃烧。高温让空气扭曲,形成热浪向四周扩散。

  “关门!起飞!”卡芬吼道。

  雷鹰飞艇的舱门迅速关闭,将恐怖的景象隔绝在外。引擎轰鸣,飞艇从登船点弹射而出,冲入太空废船外的虚空。

  透过观察窗,所有人看到了最后的光芒。

  那是太阳般耀眼的爆炸。

  核电弧反应堆彻底过载,释放出的能量相当于一枚战术核弹。蓝白色的光球在登船舱室中膨胀,吞噬了BT-7274,吞噬了基因窃取者族长,吞噬了所有靠近的异形。

  冲击波沿着通道传播,将金属墙壁如纸片般撕裂。

  桑托趴在观察窗前,看着那团光芒在废船内部扩散。

  “BT……”他喃喃道。

  “连长,我们安全了。”卡芬走到桑托身边。

  两架雷鹰飞艇与母舰对接。桑托走出飞艇,踏上战舰的甲板。其他星际战士们也陆续返回,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战斗的痕迹。

  卡芬汇报,“阵亡者的基因种子已回收。”

  “连长。”舰桥通讯传来,“加百列连长,请立即到舰桥。”

  桑托转身走向舰桥。他的动力甲在走廊中发出沉重的脚步声,沿途的船员和技术人员纷纷让路,向他投以敬畏的目光。

  舰桥内,气氛凝重。

  “情况如何?”桑托问。

  “废船内部的爆炸还在持续。”传感器操作员报告,“能量读数显示,铁驭泰坦的反应堆过载引发了连锁反应。”

  全息星图上,那艘巨大的太空废船正在从内部发光。

  “但还不够。”桑托说,“这艘扭曲的太空废船具备惊人的生存能力。必须确保彻底毁灭。”

  他转向武器官:“漩涡鱼雷准备好了吗?”

  “已经就位,连长。”

  “发射。”

  命令简洁而冷酷。

  武器官按下发射按钮。舰腹的发射管打开,一枚漩涡鱼雷滑入虚空,拖着蓝色的尾焰,精准地飞向太空废船。

  鱼雷命中目标。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空间的扭曲——一个微型的亚空间裂隙在废船内部打开,将一切物质吸入其中。金属、异形、能量……所有的一切都在空间的撕裂中消失。

  几秒钟后,裂隙关闭。

  太空中,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残骸。

  “目标已摧毁。”武器官报告。

  桑托点点头,转身离开舰桥。他走到观景窗前,看着那片曾经是太空废船的空域。

  “BT……”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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