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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太空废船

  太空废船“沉默之墓”在第十军团控制的星域中静静漂浮,像一具被亚空间吐出的巨大尸体。

  加百列·桑托透过雷鹰炮艇的观察窗凝视着那团扭曲的金属聚合体。这艘废船由至少十几艘不同时代的舰船残骸焊接而成——帝国海军巡洋舰的船壳上生长着未知异形的有机结构,机械神教探索舰的引擎舱被某种几丁质甲壳包裹,还有几段明显不属于人类科技的弧形舱段,表面覆盖着脉动的紫色血管状纹路。

  “扫描显示内部大气稀薄但可呼吸,”技术军士盖乌斯·卡芬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温度零下四十度,辐射水平……异常。读数在波动,长官。”

  “波动?”加百列问道。他站在炮艇的装载舱内,银灰色的动力甲在昏暗的红色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光。

  “是的,长官。辐射读数每隔三十七秒就会飙升一次,然后回落。规律得像……心跳。”

  炮艇编队开始减速。总共二十架雷鹰炮艇,五架风暴鸦炮艇,还有一艘专门运输BT-7274原型机的重型登陆舰。加百列率领着整整三百名第十军团星际战士,全部来自第一大连的精锐。领主指挥官亲自下达的命令:处理这艘异常出现的太空废船,并对铁驭泰坦原型机进行实战测试。

  “星区防卫舰队的跳帮队就是在这里失联的?”加百列问。

  “是的,连长。他们传回了‘遭遇大量异形围攻’的信息,然后通讯中断。总督判断情况超出星区处理能力,请求军团支援。”

  炮艇开始对接。废船外壳上有一个巨大的破口,边缘的金属呈熔融后重新凝固的状态——某种能量武器轰击的结果。加百列注意到破口周围的金属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蛛网般的有机物质,在真空环境下微微颤动。

  “准备登陆。”他下令。

  对接舱门嘶嘶打开,极寒的空气涌入炮艇内部。温度骤降让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加百列第一个踏出舱门,爆弹枪已握在手中。

  废船内部比他想象的更糟。

  走廊扭曲变形,仿佛被巨力拧过。天花板下垂,地板隆起,墙壁上布满了爪痕和酸蚀的坑洞。应急灯光断断续续,投下摇曳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腐肉和臭氧的混合气味——这是有机物分解和能量泄漏特有的臭味。

  “保持队形,”加百列通过战术头盔的通讯器说道,“盖乌斯·卡芬,带技术小队建立通讯中继。我们需要与轨道舰队保持联系。”

  “明白。”

  星际战士们以标准的战术队形推进。三百名战士分成三个分队,每个分队一百人。突击连在前,战术连居中,重武器连殿后。他们的动力甲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但总有一种感觉……仿佛有另一种声音在与之呼应。一种更轻、更密集的窸窣声,从墙壁后面传来。

  “连长,”侦察兵阿瑞斯的声音响起,“前方五十米,左侧通道。有血迹。”

  墙壁上确实有一大片喷溅状的血迹,已经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血迹周围散落着几块陶钢甲的碎片——星区防卫部队的制式装备。他蹲下身,用动力甲的传感器扫描。

  “血液中含有高浓度的外来蛋白质结构,”盖乌斯·卡芬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人类变异或异形物种数据库。建议提高警戒等级。”

  “继续前进。”

  他们深入废船两百米后,环境开始变化。墙壁上的有机覆盖物变厚了,从蛛网状变成了肉膜状。淡紫色的组织在应急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表面有规律的脉动。一些地方甚至长出了瘤状突起,大小从拳头到人头不等。

  “这些是……生物质增生?”技术军士盖乌斯·卡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但它们在真空中如何维持生命活动?”

  “不要触碰,”加百列警告道,“所有单位,避免接触任何有机物质。”

  就在这时,加百列连长通过BT-7274的传感器检测到了异常:“我的传感器检测到前方有大规模生命信号!”

  第一声尖叫来自右翼的突击连。

  那是一种非人的、尖锐的嘶鸣,紧接着是爆弹枪的轰鸣。加百列转身时,正好看见一群异形生物从天花板通风口扑下,将一名星际战士扑倒在地。

  这些异形大约有两米高,外形介于人类和昆虫之间。它有着类人的四肢,但关节反向弯曲,末端是镰刀状的利爪。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尖牙的嘴,以及头顶两根不断颤动的触须。它的皮肤是暗紫色的几丁质甲壳,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开火!”

  爆弹枪的齐射将那些异形撕碎,但更多的已经从墙壁、天花板、地板中涌出。它们从肉膜覆盖物中破茧而出,仿佛这些有机组织就是它们的孵化巢。数量之多,让加百列瞬间明白了星区跳帮队覆灭的原因。

  这不是遭遇战。这是陷阱。

  “收缩防线!向BT靠拢!”

  加百列迅速登上BT-7274——那台铁驭泰坦原型机。为了这次太空废船任务贤者卡托特地提前做了些适应性改装:双臂各装备一门转轮爆弹炮,肩部还有导弹发射器。

  “全连!清出空间!”

  BT-7274的转轮爆弹炮开始旋转。每秒六十发的爆弹如金属风暴般扫向前方走廊,将涌来的异形生物撕成碎片。紫色的血液和甲壳碎片四处飞溅,在墙壁上涂出抽象而恐怖的图案。

  但异形太多了。它们从每一个角落涌出,无视伤亡,前仆后继。加百列看见一只异形用利爪撕开了一名星际战士的肩甲,另一只从侧面扑来,咬住了他的头盔。爆弹枪在近距离射击时产生的冲击波在狭窄空间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盖乌斯·卡芬!找到可以固守的位置!”

  “前方左侧!大型舱室!”

  “全队!向左侧舱室移动!BT,提供火力掩护!”

  舱门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边缘已经变形,但闭锁机构还能工作。盖乌斯·卡芬的技术小队用动力斧劈开控制面板,手动启动了闭锁程序。门缓缓滑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快!快进去!”

  星际战士们边战边退。BT-7274守在门口,用爆弹炮和导弹为撤退提供火力覆盖。一只异形试图从上方爬过泰坦,被加百列用机械臂抓住,狠狠砸在墙上,甲壳碎裂,内脏喷溅。

  最后一名战士冲入舱室时,门外已经堆积了数千具异形尸体。但更多的仍在涌来,它们爬过同伴的尸体,触须颤动,利爪挥舞。

  “关门!”

  气密门终于合拢。闭锁栓落下,将内外隔绝。但几乎同时,门外传来密集的撞击声——异形们在用身体冲撞金属门板。

  “检查舱室!”加百列下令,同时从BT-7274的驾驶舱中爬出。

  这是一间舰桥或指挥中心级别的舱室,面积大约五百平方米。控制台环绕四周,大部分屏幕已经碎裂。中央有一个全息投影平台,但早已停止工作。最重要的是,这里只有一扇门——他们刚进来的那扇。没有其他出口,也没有通风管道大到能让异形进入。

  “固守位置!建立防御阵线!”

  星际战士们迅速行动。重武器连在门口两侧架设重爆弹枪和等离子炮。战术连占据制高点,瞄准门口。突击连作为机动预备队。盖乌斯·卡芬的技术小队开始检查控制台,试图恢复部分系统功能。

  “连长,伤亡报告,”士官长马库斯的声音响起,“阵亡二十三人,重伤十一人,轻伤三十七人。弹药消耗……平均每人还剩两个基数。”

  加百列心中一沉。登陆不到二十分钟,已经损失了近十分之一的兵力。而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金属门板开始出现凹陷。

  “它们在试探,”加百列说,“寻找突破方法。这不是本能行为,这是战术思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巨响。不是撞击声,而是某种能量武器轰击金属的声音。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门板中央开始发红、熔化。

  “它们在用酸液!”一名战士喊道。

  紫色的、粘稠的液体从门缝中渗入,滴落在地板上,立刻腐蚀出深深的坑洞,冒出刺鼻的烟雾。那是生物酸液,浓度高到足以溶解陶钢。

  “准备接敌!”加百列迅速下达命令,“所有单位,瞄准门口!BT,一旦门破,全力开火!”

  “确认。”BT-7274的声音从加百列头盔中传来,带着特有的冷静,“协议二:坚守任务。”

  门板的熔化加速了。中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然后扩大到脸盆大小。透过洞口,可以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紫色甲壳,以及黑暗中闪烁的利爪反光。

  一只触须从洞口探入,颤动着,仿佛在感知内部环境。

  加百列扣动扳机。

  爆弹精准命中触须,将其炸断。门外传来愤怒的嘶鸣。然后,更多的酸液被喷溅到门上,洞口迅速扩大。

  “它们要进来了。”

  门终于被彻底熔穿。不是打开,而是整个中央部分坍塌,形成一个足够三只异形并排通过的破口。

  第一波冲进来的是五只基因窃取者。它们没有眼睛,但似乎能精准感知猎物的位置,直扑最近的星际战士。

  “开火!”

  重爆弹枪的轰鸣填满了舱室。第一排异形被金属风暴撕碎,但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无视伤亡。一只异形突破火力网,扑倒了一名重武器手,利爪撕开了他的胸甲。

  加百列冲上前,动力拳套狠狠砸在那只异形的头部。甲壳碎裂,脑组织飞溅。他转身,又一拳将另一只击飞。

  “BT!清场!”

  BT-7274的转轮爆弹炮开始旋转。加百列操控泰坦向前一步,用机械体挡住大部分门口,然后开火。每秒六十发的爆弹形成了一道死亡之墙,任何试图通过的异形都被打成碎片。紫色的血液在门口积成了水洼。

  但异形改变了战术。它们不再从门口强攻,而是开始从墙壁进攻。

  “注意墙壁!”

  加百列转头,看见舱室侧面的金属墙壁开始凸起。那是从外面进行的酸蚀攻击。墙壁迅速变薄、发红、熔化。几秒钟后,第一个破洞出现,一只利爪伸了进来。

  “它们要包围我们!”

  “收缩防御圈!向中央靠拢!”

  星际战士们被迫放弃门口的阵地,向舱室中央撤退。BT-7274也缓缓后退,但它的火力仍然封锁着门口。然而墙壁上的破洞越来越多,很快,整个左侧墙壁都布满了熔化的孔洞。

  第一只异形从墙壁破洞钻入时,被等离子炮轰成了灰烬。但第二只、第三只从不同方向进入。战斗变成了全方位的混战。

  更多的异形涌入。星际战士的阵线被压缩得越来越小。重武器弹药即将耗尽,爆弹枪的射击声开始稀疏。

  “连长!我们守不住了!”士官长马库斯一边用链锯剑劈开一只异形,一边喊道。

  加百列环顾四周。还剩不到两百五十名战士还能战斗,其中三分之一带伤。BT-7274仍在奋战,但它的弹药也快见底。而异形……似乎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盖乌斯·卡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发现:“连长!控制台!我找到了这艘船的部分系统日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您需要听这个!”

  加百列一边射击,一边退到沉思者的控制台旁。盖乌斯·卡芬正在操作终端,屏幕上滚动着破损的数据流。

  “这是船的航行日志,”盖乌斯·卡芬语速极快,“日期……帝皇历040.M41。”

  “M41?”加百列震惊,“那是一万年后!”

  “是的。这艘船——或者说这些船残骸中的一部分——来自未来。它们描述了一场战争……泰伦虫族入侵银河系。基因窃取者是先遣部队,而这艘废船中搭载的是一支完整的基因窃取者,准备投放到第十军团控制的星域。”

  屏幕上显示出一幅星图,一个红点闪烁,正是他们现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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