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疆
“对了,前辈。”叶嘉欣犹豫了一下:“您知道凌云枪宗吗?”
叶一凡挑眉:“凌云枪宗?”
“嗯。”叶嘉欣点头:“小时候我听父亲说过,咱们叶家祖上呀,似乎与凌云枪宗有些渊源,只是后来凌云枪宗覆灭,叶家也渐渐没落了。”
叶一凡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惊讶:“凌云枪宗覆灭了?”
“是的前辈。”叶嘉欣轻声回答:“据说是被外大陆的暗魔宗所灭。这是百年前发生的事了,一夜之间,枪宗的宗主与诸位元老尽数遭屠,万年的宗门基业也付之一炬。”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父亲说叶家当年与凌云枪宗交好,枪宗覆灭后,叶家也受到了牵连,日渐式微。到了父亲那一代,已经彻底退出嘉木城的大族之列。”
叶一凡沉默不语。
十万年的光阴,他看过太多宗门的兴起与覆灭,但听闻故人的传承断绝,心中仍不免泛起一丝涟漪。
叶一凡想起了那个曾经豪迈爽朗的枪宗宗主,想起了那些年在至圣禁地中与他论道的老友。
只可惜,都已经化作了黄土。
“这就是无敌的代价吗……”
叶一凡目光悠远,想来无敌是多么寂寞。
他收敛心绪,忽然开口:“嘉欣。”
“嗯?”叶嘉欣转过头看向自己老祖宗。
“你想不想学剑?”
闻言,叶嘉欣眼睛一亮:“前辈要教我?”
“《不灭战血功法》是你哥哥的机缘,不适合你。但我这里另有一套剑法,名唤《九天玄女剑》,乃是上古一位女剑仙所创。你若是想拜入青云剑宗,这套剑法足以让你通过入门考核。”
叶嘉欣欣喜,当即跪下行礼:“嘉欣愿意,谢前辈教导!”
叶一凡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托起:“不必多礼,你只需记住:”
他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流云,目光深邃:“叶家的血脉,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从来不需要低头。”叶嘉欣心中默念,这是多么霸气的宣言。
这也让她对自家老祖宗的身份更加好奇,他究竟是一位怎样的存在?
窗外的景物如流光飞逝,仅仅片刻,当叶嘉欣回过神的时候,前方已经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城池。
叶一凡轻声唤道:“嘉欣,青云城……到了。”
紫金轿辇进入青云城,由小黑子拉着在长街上缓行。然而这般奇异的座驾,也引得不少路人频频侧目。
“听说这次青云剑宗收徒,连王家的天啸公子都来了!”
“何止!陆家的云舒公子,大周皇朝的洛云公主也都到了呢。”
“啧啧,今年可真是热闹了……”
往来的一些宗门和家族弟子议论纷纷。
青云剑宗收徒之日临近,青云城中早已聚集了不少来自各地的家族弟子。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然后街上的人群自动分开,只见一队气势恢宏的车马仪仗缓缓行来,而且前排的护卫都穿着灵甲,气息深沉,显然都是修行的高手。
队伍的中央,一男一女正并骑而行。男子白衣胜雪,身跨一头神骏的白狼,面如冠玉,眉目间自带贵气。
是王家的嫡子,王天啸。
女子则身着紫凤纹袍,坐骑竟是一匹龙首马身的异兽龙马。她容颜绝丽,气质雍容,是大周皇朝的洛云公主,周洛云。
二人谈笑风生,所过之处,路上行人全都低头屏息。
叶嘉欣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紧。
她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青云剑宗的收徒大典,才是真正的风云际会。
而她,将要与这些天之骄子同台竞技。
叶一凡的声音淡淡响起:“嘉欣,你怕吗?”
叶嘉欣摇了摇头,目光渐渐坚定:“不怕。”
“有老祖宗在,我……”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连忙改口:“不!有前辈在,嘉欣我什么都不怕。”
“嗯,放心去做吧。”
叶一凡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
他之所以不让叶嘉欣称呼自己为老祖宗,不是不想认下叶家后代,而是怕让‘外面’的某些人知道他还活着,给两人带来无妄之灾。
紫金辇缓缓穿过长街,向着青云剑宗的方向行去。
身后,是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
那辆神秘的紫金轿辇,那头神异的黑驴,还有车内那个看不清深浅的白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叶嘉欣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看着那些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紧张。
“前辈,现在青云城中已经聚集了来自各方各大家族的天才弟子,像我这样的旁系弟子,真的能与这些人同台竞技吗?”
对于一位十五岁的少女来说,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擂台,心中的紧张在所难免。
叶一凡的声音淡淡响起:“嘉欣,不必妄自菲薄。记住,叶家的血脉,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嗯!”叶嘉欣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她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叶一凡见她有这个觉悟,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嘉欣,你可知道,现在的圣帝大陆,是何人主宰?”
说到这,叶嘉欣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了崇敬的神色:“前辈,现在的圣帝大陆之主,是苏南浦大人!据说他在五百年前统一了大陆,而且修为通天,是名副其实的当世第一人!”
苏南浦?
姓苏?
想到这,叶一凡倒是想起多年以前,具体是多少年前呢,他已经记不清了。
曾有个小女孩闯入了至圣禁地,说她叫苏蕊蕊来着,当时在禁地里面迷了路,哭得稀里哗啦的。
那时候啊,可把叶一凡和小黑子这两个大男人折腾得够呛。
叶一凡留她住了几个月,也痛苦了几个月,不过他发现苏蕊蕊的剑道天赋还不错,临走的时候送给了她一枚乾坤剑种,总算是送走了这尊小祖宗。
在众多闯入禁地的人中,苏蕊蕊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至今还记得,那是一个扎着羊角辫,还总爱追着他问十万个为什么的小丫头。
叶一凡随口问道:“那你可知道苏蕊蕊?”
“苏蕊蕊?”叶嘉欣微微沉思,随即摇头:“前辈,嘉欣并没有听说过您口中所说的这位苏蕊蕊前辈。”
话音未落,“嘶!”仿佛是有人在这喧闹长街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人群迅速往两边退散,原本嘈杂的市井声戛然而止。
街道中央,两个身披玄色斗篷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们的袍角都统一地绣着暗红的血纹,在阳光下泛起诡异的幽光。
“是暗魔宗的人!”
不知是谁颤声低呼了一句,那三个字像瘟疫般迅速蔓延,整条街道陷入了死寂。
两名黑袍人驻足,他们并没有立即动作,只是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在人群中游走。
最终,两道阴冷的视线穿透了雕窗,精准地钉在紫金辇中,钉在了叶嘉欣的身上。
“有意思。”左侧那名女子轻笑出声,她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唇色却艳得仿佛能滴血。
“叶家的血脉?”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只误入陷阱的幼兽,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纯粹的、近乎愉悦的残忍:“看来二十年前的那场火,烧得不够干净啊。”
女子说着,向前踏出一步,靴底碾碎了一片落叶,发出细微的脆响:“让你们多活了这些年……真是,太便宜你们了。”
叶嘉欣瞳孔一缩。
暗魔宗!
当年叶家与凌云枪宗互为交好,凌云枪宗一夜倾覆后,暗魔宗的屠刀便悬在了叶家头顶。
父亲醉酒时曾红着眼讲述:那些年月,叶家族中子弟横死街头,过半产业被连根拔起,连祖坟都被人掘了三尺……
叶家从青云城乃至星斗帝国的显赫大族,沦落到如今偏居一隅、苟延残喘的境地,全拜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鬼所赐。
叶嘉欣本以为过去了这么多年,暗魔宗早已忘了叶家,没想到还是追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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