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两界修仙
“进。”
道煊压下眸底波澜,循声看去。
却见洛汐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袭素白襦裙,正款步而入。
她发髻高挽,只斜插一支青玉簪,面上薄施粉黛,更添容颜倾世。
只是眉眼间夹杂着些许疲惫。
此番前来,她似乎刻意打扮过,襦裙的领口比平日略低一线,露出小片白皙如玉的肌肤。
“世叔。”
她盈盈一礼,抬眸时,已将疲惫压下,眼中水光潋滟,欲语还休。
“不必多礼。”
道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便平静移开,“有事?”
洛汐咬了咬唇,似在犹豫,终是上前几步,在道煊身前丈许处停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却带着某种决绝:“汐儿此来,一是为谢世叔击退来犯之敌,平定叛乱,护我洞阳基业。二是……”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道煊,却又侧过玉颜,声音低了下去:“二是……愿以此身,侍奉世叔左右,以报大恩。”
说罢,她竟抬手,缓缓解开腰间丝绦。
素白外裳滑落肩头,露出内里那件薄如蝉翼的月白中衣。
幽光映照下,衣料近乎透明,其下玲珑起伏的曲线若隐若现,惊心动魄。
惊蛰宫内,空气骤然凝滞。
对此,道煊并未感到丝毫意外。
在他眼中,此女为达目的,本就可倾尽所有、不择手段。
如今不惜献身,只怕不仅仅是为了感恩,未必没有以身体为代价,来换取他的庇护与青睐的意图。
当然,这无可厚非。
只是……
道煊静静看着洛汐,美色当前,金碧异瞳内却无波无澜,既无惊艳,也无欲念,宛如一汪深不见底寒潭。
“把衣裳穿好。”
片刻,他缓缓开口。
洛汐动作一僵,脸上血色褪去,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世叔……您可是嫌弃汐儿?”
“与嫌弃无关。”
道煊拂袖转身,背对着她,望向窗外幽深的湖水,“道某一心修行,不涉男女情爱!”
“可是……”
洛汐声音带上了几分固执道:“若无世叔,洞阳湖早已易主,汐儿与兄长恐已性命不保。此恩如山,汐儿无以为报,唯有……”
“唯有献上自己?”
道煊打断她,语气中透出一丝淡淡的讥诮,“世侄女,你未免把道某看得太轻了。”
“世叔……”
洛汐呆立原地,张了张嘴。
纵然她内心再强大,终究是个女儿身。自荐枕席被这般毫不留情地拒绝,羞耻、难堪等情绪交织在一起,五味杂陈。
“不过——”
道煊缓缓转身,目光落向洛汐,声音清晰而冷静:“道某并非施恩不图报,但道某想要的,绝不是这种报答。任你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在道某看来,与那顽石、枯木无异。”
“世侄女若真想报恩,便好好治理洞阳湖,将来或可助道某一臂之力。”
“现在,且把衣裳穿好。”
道煊的声音如暗夜惊雷,将洛汐从羞愤与混乱中强行震醒。
她浑身一颤,猛地清醒过来。
是了,她到底在做什么?
用这具皮囊,去交换,去乞怜?
她还是那个骄傲的洞阳湖三公主吗?
她低头,看着自己滑落肩头的素白外裳,看着那件近乎透明的月白中衣,觉得是那么刺眼,那么……不堪入目。
“是汐儿僭越了。”
她弯腰,将衣物一件件穿好。
当她再次直起身时,脸上已没了方才的潮红与难堪。
“湖君大人在上,”
她后退一步,朝着道煊深深拜下,额头几乎触地,声音清晰而坚定,“洛汐在此立誓,终生效忠于您,绝无二心。”
“如此……甚好。”
道煊脸色温和许多。
洛汐很美,倾国倾城,我见犹怜。
可那又如何?
红颜白骨,皆是虚幻。唯有力量,唯有挣脱樊笼枷锁,才是真实与永恒。
“嗡——”
他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掌心缓缓浮现出一颗拇指大小、通体暗紫、表面有诡异血纹流转的丹丸,递向洛汐,眸光带着探究道:
“此丹名为蚀心,服下后,每年今日发作一次。若真心效忠,届时自会予你解药,暂缓一年。若生异心……蚀心焚魂,形神俱灭。”
洛汐朱唇紧抿,看着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丹药,又抬眼看了看道煊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金碧异瞳。她没有犹豫,一把接过,仰头便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阴寒毒流,瞬间蔓延四肢百骸,最终盘踞在心脉深处,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
“谢世叔……赐药。”
洛汐语气带有一丝决绝。
“记住今日之誓。”
道煊微微颔首,摆手道:“退下吧。”浑然忘了洛汐才是惊蛰宫的主人。
“汐儿告退。”
洛汐再次深深一礼,望着道煊许久,方才缓缓退出惊蛰宫。
宫门闭合。
道煊重新盘膝端坐寒玉床,沉淀心神,内视壶天,法力缓缓运转周天,休养生息。
这所谓“蚀心丹”,实则是之前与黑魇激战时,意外将其体内“元都真人”所下荼罗之毒渡入己身,又经他初步炼化后所得。毒性猛烈,歹毒异常,以他目前手段,确实无法炼制解药。
不过,这并非问题。
那陈元都既能炼制荼罗,自有解法。日后寻得机会,令其炼制解药便是。
“呼——”
一念及此,道煊不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此番洞阳湖之行,得沧溟神戟,战暄妃三敌,又斩鲸吞海,慑服水族,收获确实不小。
明日,该回东平郡了。
惊蛰宫外——
洛汐并未立刻离去。她靠在一根冰冷的蟠龙玉柱上,仰头望着上方幽深不见天日的湖水,久久不动。
“好好治理洞阳湖……助你一臂之力……”
她低声重复着道煊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苦涩的弧度。
即便吞下他亲手递来的毒药,即便被拒绝、戒备、甚至……掌控,她的心中,竟生不出多少恨意。
是因为那救命之恩么?
有这个原因,但……不全是。
余下的那份缘由,复杂得连她自己都理不清,道不明,也……无人可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