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走出机场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味道记住。

　　陈嘟灵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推着行李箱往停车场走。

　　“你晚上住哪？”陈嘟灵问。

　　“回学校宿舍。之前跟室友打过招呼了，床铺还在。”

　　“那你明天去学校？”

　　“嗯，先去见一下辅导员，把晚会演讲的事定下来。你呢？”

　　“我回剧组那边，苏导说有几个补拍的镜头。”陈嘟灵顿了顿说道：“对了，你经纪人的事有眉目了吗？”

　　“有几个人有在网上接触，但还没确定下来。”

　　陈嘟灵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两个人走到停车场，陈嘟灵掏出车钥匙，是剧组借给她的一辆黑色轿车。

　　“先送你回学校？”

　　“好。”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厦门的街景在车窗外缓缓后退，棕榈树、三角梅、红砖房，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陈实靠在座椅上，忽然觉得踏实。

　　“陈实。”陈嘟灵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要是签了公司，会不会被管得很严？”

　　陈实想了想。签公司意味着有人管着，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都有规矩。他不喜欢被管，上辈子在实验室里就不喜欢。他需要的是一个人帮他处理杂事，而不是一个人来管他。

　　“我不签公司。”他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找个经纪人。”

　　“那不也是管你的？”

　　“不一样。”陈实想了想说道：“公司是老板，经纪人是员工。我要找的是帮我干活的人，不是管我的人。”

　　陈嘟灵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还是那个脾气。”

　　“什么脾气？”

　　“什么事都得自己说了算。”

　　车子在南航门口停下。陈实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站在车窗外。

　　“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陈实说。

　　“好。”

　　“别太累，补拍完就休息。”

　　“知道了，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陈实笑了笑，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

　　南航的校园和记忆中一样，梧桐树光秃秃的，但依然挺拔。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教学楼里有零零散散的学生进出。陈实拖着行李箱走在熟悉的路上，忽然有一种恍惚感。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坐在教室里上课的普通学生。现在，他已经是两部电影的男主角，微博粉丝一千多万，走到哪都有人认识。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三个室友都在。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看剧，一个在睡觉。听到门响，打游戏的李一浩第一个抬起头。

　　“卧槽，陈实回来了？”

　　看剧的张鹏飞也摘下耳机，凑过来：“大明星回宫了？来来来，合个影。”

　　睡觉的王磊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从上铺探出头：“陈实？你咋回来了？”

　　“学校让我回来参加晚会演讲。”陈实把行李箱靠在床边，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你们仨过年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在家被催婚。”李一浩叹了口气。

　　“我过年被我妈拉着去相亲了。”张鹏飞一脸生无可恋。

　　“我打游戏打了七天。”王磊说完又倒头睡下了。

　　陈实笑着摇了摇头。这三个室友，还是老样子。

　　晚上，四个人在学校后门的烧烤摊吃了一顿。李一浩喝了两瓶啤酒，话开始多起来。

　　“陈实，你现在红了，以后还回来上课吗？”

　　“当然回来。学业不能丢。”

　　“那你拍戏怎么办？”

　　“请假呗。学校这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张鹏飞咬了一口烤串，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说你这运气，怎么就突然红了？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陈实想了想。秘诀？重生算不算？

　　“运气好而已。”

　　“谦虚。”李一浩举起啤酒瓶笑道：“来，敬大明星。”

　　四个人碰了一下，陈实喝了一口啤酒，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第二天上午，陈实去见了辅导员。

　　辅导员姓周，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陈实，学校这次请你回来，是想让你在开学典礼上做一个简短的演讲。”周老师翻着文件夹认真道：“时长大概五分钟，主题是‘青春与梦想’。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但我需要回去准备一下稿子。”

　　“好。另外，学校还希望你拍一个短视频，在开学典礼上播放。”周老师顿了顿道：“这个不强制，如果你不方便的话……”

　　“没事，学校的事能帮就帮，毕竟是我的母校。”

　　周老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很是欣慰地说：“你比我想象的要好说话。之前请过几个校友回来，架子比你还大。”

　　陈实没有接这个话茬。他不是那种人，上辈子不是，这辈子也不会是。

　　从办公楼出来，陈实收到了刘哥的消息。

　　“小陈，我这边有个人选，你要不要见见？姓孙，孙丽，二十九岁，之前在几家大公司做过经纪，带过几个艺人。去年公司裁员，她被裁了。现在自己出来单干，手底下没有艺人，急着找活。她对你的情况很感兴趣。”

　　陈实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被裁员、没有艺人、急着找活……这说明她现在是空窗期，迫切需要一份工作。这样的人，不会有太多架子，也不会提太多条件。而且她之前在大公司做过，经验和人脉是有的。

　　更重要的是，她是单干，不是代表公司来签他。这意味着合作方式是灵活的，他可以掌握主动权。

　　“刘哥，她人怎么样？”

　　“业务能力没问题，就是运气不太好。之前带的那几个艺人，要么自己作死糊了，要么解约跑路了。她在公司里被挤兑，最后裁员名单上有她，现在一个人单干压力很大。”

　　陈实想了想。压力大，意味着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份工作，就意味着她会更用心。

　　“刘哥，什么时候能见？”

　　“她也在厦门，今天下午或者明天都行。”

　　“那就今天下午吧。您定地方，我过去。”

　　“好。”

　　下午三点，陈实在厦门一家咖啡馆见到了孙丽。

　　她二十九岁，留着一头精简的短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看起来很干练。但陈实注意到她的衣服有些旧了，袖口有一点点起球。她的黑眼圈很重，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陈实先生，您好。”她站起来，伸出手礼貌微笑道。

　　“孙姐，你好。”陈实握了握她的手，手心有些凉。

　　两个人坐下，孙丽点了一杯美式。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她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陈实。

　　“陈实，我看过你的资料。”她的语气很认真地说道：“《左耳》许弋，《抓妖记》宋天荫。两部电影都是大IP，你的起点很高。”

　　“谢谢。”

　　“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孙丽放下咖啡杯，看着陈实诚恳道：“我现在的情况，刘哥应该跟你说了。去年公司裁员，我被裁了。出来单干半年，一个艺人都没签到。房贷要还，车贷要还，再这么下去，撑不了几个月了。”

　　陈实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所以我需要这份工作。”孙丽依旧诚恳道：“不是你需要我，是我需要您。”

　　这句话让陈实对她多了一分好感。她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的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

　　“孙姐，我想先跟你说清楚我的想法。”陈实也认真回道。

　　“您说。”

　　“我不签公司，只找经纪人。我不需要公司来管我，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处理事情。在这个关系里，不是我俩商量着做主，而是我说了算。你能接受吗？”

　　孙丽沉默了几秒。

　　“能。”她想了想点了点头：“您是老板，我是员工。这个定位很清楚。”

　　陈实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你之前带过几个艺人，他们都怎么样了？”

　　孙丽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第一个吧是个男的，长得帅，演技一般。我帮他接了三个戏，都播得不错。后来他飘了，接了一个抄袭剧，被全网骂。我劝他别接，他不听。骂完之后想让我帮他洗白，我说洗不了，他就把我换了。”

　　“第二个是个女演员的，演技挺好，但脾气大。得罪了三个导演，我在后面一个一个道歉。后来她跟公司闹解约，公司让我站队。我站了她，结果她解约之后把我甩了，找了更大的经纪人。”

　　孙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显得有些惆怅。

　　“所以我现在是一个人。”

　　陈实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挺不容易的。她的业务能力没问题，但运气不好。带的艺人要么不听话，要么不讲义气。

　　“孙姐，如果我请你，你打算怎么开展工作？”

　　孙丽放下杯子，眼睛亮了一些。

　　“第一，我会帮你筛选所有的邀约。剧本、代言、综艺、采访，全部过我一道。垃圾的挡掉，好的留下来，你来定。”

　　“第二，我会帮你对接所有的合作方。合同、档期、薪酬，我来谈。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底线，其他的我来办。”

　　“第三，我会帮你规划你的职业生涯。不是我说了算，是我提方案，你来拍板。”

　　陈实听完，心里已经有数了。

　　“孙姐，你想要的薪酬是多少？”

　　孙丽犹豫了一下，报了一个数字。陈实知道，这个数字在经纪人里不算高，甚至偏低。但她报这个数，说明她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现在不是狮子大开口的时候。

　　“我同意。”陈实觉得没什么问题。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合作方式不签长约。我们先试三个月，合得来就继续，合不来就好聚好散。”

　　孙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另外，你的薪酬结构我改一下。底薪照你说的，再加项目提成。你帮我谈成的每一个项目，你拿百分之五。干得多拿得多，干得少拿得少。”

　　孙丽愣了一下。百分之五的提成，比行业平均水平高一点。而且这意味着她的收入和她的付出直接挂钩，做得好就赚得多，做得不好就赚得少。

　　“您确定吗？”她问。

　　“确定。我要的不是一个拿死工资的员工，是一个愿意跟我一起干的合作伙伴。你是给我打工的，但你不是工具人。”

　　孙丽看着陈实，眼眶微微泛红。她低下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

　　“陈实先生，真的谢谢您。”

　　“不用谢。”陈实摇了摇头笑道：“你好好干，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两个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把合作的细节敲定了。薪酬、提成、工作范围、双方的权责，一项一项地过。陈实发现孙丽做事很细致，每一个条款都考虑得很周全。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孙丽站在门口，看着陈实。

　　“陈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您为什么要找我？你现在这个流量，想找什么样的经纪人找不到？为什么找一个被裁员、半年没开张的人？”孙丽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这个一直让她很是忐忑的问题。

　　陈实想了想，看着孙丽认真道：“因为你需要这份工作。”

　　陈实想了想又说道：“需要这份工作的人，会比不需要的人更用心。而且你在大公司做过，经验和人脉都有。你只是运气不好，不是能力不行。”

　　他顿了顿。

　　“再说了，我不需要一个大牌的经纪人。我需要一个能干活的人。你是来给我打工的，不是来管我的。这个定位，大牌的经纪人接受不了。”

　　孙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对着陈实鞠了一躬很是诚恳的说道：

　　“陈实先生，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知道。”陈实赶忙扶起她说道。

　　【来自孙丽的感激情绪+500】

　　【来自孙丽的决心情绪+600】

　　陈实看着面板上跳出来的提示，心里微微一动。这是系统第一次记录来自孙丽的情绪值，而且数值不低。这说明她是真心实意地感激，也是真心实意地想做好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