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吾很好奇,赵小哥是如何看出这谋局破绽的?”
夏侯兰盈盈一笑,声线柔婉如浸水春丝;尾音轻佻,直勾得人心神荡漾。
就连她身旁的古月方伟与沈临烟皆是眼神微变,心底不受控地翻涌亲近之意。
仿佛不受控地生出一股想要俯首称臣的冲动。
却是她已暗自催动了契约妖兽之力,那可是四大狐族之首,青丘天狐的嫡传血脉。
狐族至尊血脉中,自带的本源魅惑,远胜世间一切蛊惑之术。
可赵活却分毫未受这媚惑影响。
拜托,声音好听有个屁用!
在赵活眼中,眼前的夏侯兰,不过是个轻飘飘的纸片人小女孩。
活脱脱像张平摊的二刺猿少女画报,飘在空中,薄得毫无实感。
赵活又不是御宅族,对着这么个虚浮单薄的形象,哪能提起半分兴趣?
他拍了拍韦百万的后背,干脆道:
“你们匆忙逼他做事,对他却是一无所知。
韦掌柜可是个体面人,但凡涉及商贾营生,再苦再累他也从不敢含糊半分。
酿制猴儿酒这般要紧事,他又怎会故意自污身躯,平白糟蹋了酒水香气?”
“好啊,你这腌臜商贾,敢耍心眼!”
脾气最为火爆的古月方伟当即指着韦百万怒道。
不料赵活径直摇头否认:“非也!韦掌柜初见我时,已是尽力遮掩了。
若我所料不错,他是心知今日之事凶险,连夜寻他那供养‘仙师’去了。
说不准,他还会将那仙师带在身侧,寻个心安。
我也是从韦掌柜身上,嗅到了那供奉仙师的气味,才留了个心眼。”
古月方伟先是一声嗤笑,满脸不屑:
“呵呵,你是说,这屋子里还藏着第四名修士?
莫非当我等耳聋眼瞎不成?自昨日起,我等都不曾见过什么仙师。
除非……”
古月方伟说到此处,突然有些犹豫了,因为他看到韦百万正满脸希冀地望向屋内。
仿佛是在验证着赵活所言非虚。
若连他们也查探这“仙师”的修为,对方实力怕是远超他们。
念及此,他瞬间敛去狂傲气焰,对着暗处拱手道:
“不知道友何门何派,若愿给我古月圣宗一个面子,那就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屋角便传来一阵“哼唧”闷响。
一头皮毛油亮的大肥猪,晃着圆滚滚的身子,施施然从内里走出。
韦百万双目骤然发亮,对着那头肥猪声泪俱下道:
“仙师救命啊!”
古月方伟只感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刚才竟称一头猪为道友?
还让这头肥猪给古月圣宗一个颜面?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怕是要彻底沦为三宗之地的笑柄!
“尔等竟敢联手耍我!”
古月方伟大怒,正待出手时。
却被夏侯兰拦下:“古月道兄稍等,吾还有话问他。”
夏侯兰的眸光清亮,定定凝在赵活身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好奇。
能抵御住青丘王族的媚惑之力,此子心性之坚,早非常人可比。
更让她捉摸不透的是,赵活是如何让那胆小如鼠的韦百万,不顾生死地配合他羞辱古月方伟。
“莫忘了,吾等此行是为了「炼体生气」之秘。”
夏侯兰转头看向仍在气头上的古月方伟,语气轻淡间带了几分冷然。
一旁的沈临烟自始至终未曾言语,只是按压剑柄,朝着古月方伟摆出防备姿态。
也算隐晦表明了她站在夏侯兰这边的立场。
不愿因古月方伟的一时意气,坏了三宗现下的共同利益。
见状,古月方伟胸口起伏了几下,终究是无奈叹息一声,转头对着赵活怒目冷哼:
“既如此,你小子若再敢耍半分花招,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便看赵活会如何回话。
方才一番试探,赵活已然发现眼前三人,皆是远超二十四窍的修仙天赋。
周身气势更是凝在筑基门槛前,只差一步便可踏破。
如此年纪与天赋,加上本身就不俗的实力。
赵活暗自料想,这三人即便在三宗之地,也该是年轻修士中的翘楚。
以三宗如今并不和睦的现状,能让三宗翘楚聚在一起的。
应当就是所谓的「炼体生气」。
只是第一次听到这词的赵活,实在不能理解其中意思。
夏侯兰见他神色疑惑,倒是耐心解释了番他们在猴儿酒中的发现。
毕竟他们在做推演时,也考虑过酿造猴儿酒的人,或许本就不知酒中氤氲的灵气。
此刻,听完前因后果的赵活已然将韦百万放开,心中也生出新的计较。
他猜想,猴儿酒中的灵气,多半是「谎言菇」自带的。
只是太过微薄,导致他也无法察觉。
赵活轻叹一声,已然准备利用这三人去引宗门之力对付蛐鳝子,便诚恳开口道:
“两位仙子姐姐容禀,我并无「炼体生气」的法门,可我师傅,却是有的。”
赵活说着,便将蛐鳝子手中握有“天书”的事告知了眼前三人。
并说天书之中,或有「炼体生气」的法门。
为了坐实自己的说辞,赵活干脆掏出「谎言菇」来,坦言此物便是酿造猴儿酒的关键。
也与蛐鳝子有关。
赵活也没觉得自己没有说谎,毕竟,如果没有蛐鳝子,自己也不用吃这些玩意。
能说没有关联吗?
至于天书中有没有「炼体生气」的法门,那得问蛐鳝子。
本就是“或有”,就算最后没有,也怪不到他头上。
谁料,三人看到犹如枯枝烂叶般的「谎言菇」,竟无一人提出质疑。
只因在此之前,他们已然用了「通天镜」,将赵活酿酒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这「通天镜」乃是人级九品法宝,以灵气催动时,镜面会凌空映出一道清晰光幕。
可以隔空视物。
此番赵活“坦诚”,更让他们觉得这些看似枯枝烂叶的玩意能蕴有灵气。
必是蛐鳝子掌握了「炼体生气」的法门后,随手炼出的破烂物件。
被赵活捡去酿酒了。
见赵活已然“交代”出所有情报,古月方伟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二女。
见二女皆无反对神色,他当即转头,对着赵活道:
“小子,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人或事吗?”
此一问,倒让赵活满心奇怪与戒备。
他们不应该利诱或胁迫自己做内应吗?
问他这些是要干什么?
像是猜透了赵活所想,古月方伟的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这凡俗小子,哪怕有些能耐,也只是个凡俗武夫。
该不会想着能与我们谈合作吧?
对我们来说,将你炼成傀儡,充作内应,才是最佳选择。
不过看在你帮过我们的份上,你大可说出心中遗憾,博我一笑。
若是不麻烦的话,说不定在我心情尚佳时,还可帮你完成。
可若是没有的话,就等着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