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两界修仙
面对赵活的哀求,扫地翁只是端着酒坛淡淡啜了一口,说:
“我与你并无师徒情分,老人家不过是贪些酒水尽兴,闲时活络活络筋骨罢了。
你能有所体悟,也是全凭机缘,仅此而已。”
赵活闻言,却不灰心,他听出扫地翁的言外之意。
对方只是否了师徒名分,却并未否了救命之机,说明自己还有救。
当即俯身拜得更深,语气恳切道:
“前辈高义,不拘世俗虚名,但小子却不能不知恩图报。
有无师徒名分已不重要,只要有了授业之实,小子早已在心中将前辈视作恩师。
古人云,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父。
父母所赐者,乃小子这区区七尺血肉之躯;
恩师所授者,乃小子在此世安身立命之根本。
不管您认与不认,小子此生必当以生父之礼待之!”
这话半是客套求存,半是真心实意。
穿越至此,扫地翁虽与赵活鲜少交流,却是少数让他感受到一丝暖意与善意的人。
心中早已生出亲近。
果然,赵活说罢,扫地翁依旧沉默,算是默许了这番心意。
赵活见状,这才小心翼翼道:
“前辈,小子如今已侥幸突破至炼体三层,若只是对付寻常的山匪蟊贼已无大碍。
但留在这仙侠镇,终究是困兽犹斗。
小子斗胆,想请前辈出手。
护小子离开这仙侠镇,去外搏出一条生路来。”
扫地翁闻言轻笑,反问:“你只是想离开仙侠镇?”
赵活定了定神,直言道:
“不,我想离开的是清风山,是清风观!
我想以己身为镖,求您送我离开。相信整个镖局,也唯有前辈做得到。”
扫地翁放下酒坛,缓缓摇头:
“我非镖师,怎能护你离开?
更何况,仙侠镇不难逃脱。但你终其一生,都不可能离开清风观的。”
说罢,他也不顾赵活反应,径直将手中扫帚藏于暗隅,闭目不言。
赵活心中暗叹一声。
古人“拥慧迎门”的典故,他还是知晓的。
慧是扫帚,手持扫帚迎接的意思是门庭已打扫干净,恭候大驾。
而将扫帚藏起,便已有了逐客之意。
他知晓扫地翁心意已决,便对着老者深深一揖,转身准备离去。
便在此时,扫地翁的声音轻淡传来,似自语,又似提点:
“劫难皆由因果,生机不在此间,唯向外求,方能自渡。”
赵活得到提示,脚步顿了顿,回身想拜。
抬头时,却已不见对方身影。
扫地翁身上留着太多谜团,赵活能理解周童为何会放弃修仙之道,转而习武。
大概是存了几分“宁为牛首不为凤尾”的心思。
与其在修仙者中做个资质平庸之辈,不如在武道中做个顶尖强者。
可扫地翁不同。
先天三十六窍齐全,仙缘深厚到极致。
这样的人,为何会选择以武入道,甘愿隐于镖局做个不起眼的扫地老者?
赵活实在想不通。
其临别前的赠言,或许在旁人听来是故作高深的推脱。
但赵活知晓,扫地翁除了一身武学精深,其卜算之能更是不弱。
他肯开口提点,便说明自己并非十死无生。
只是……
这“向外求”,是该往何处求,才能截住那一线生机呢?
怀着满心沉重,赵活离开镖局,踏入了喧闹如潮的集市……
在一片喧闹中,仙侠镇最大的酒楼「福聚阁」内,人声鼎沸。
周童正与一众镖师猜拳行令,好不快活。
这时,有人提议尝尝赵活带来的猴儿酒。
众镖师闻言,顿时精神一振,个个馋得抓耳挠腮。
周童见他们这般模样,无奈苦笑:
“谁不知这猴儿酒好喝,本想留到节庆再开。既然你们等不及,那便开了。”
闻言,一名姓张的黑脸镖师笑道:
“嘿嘿,咱走镖的,过的不就是刀口舔血的营生?只要活着,哪日不是节庆?”
对桌一姓关的红脸镖师跟着点头:
“是极,我看赵小子仗义无比。这猴儿酒有价无市,真不知他是何门路,总能搞到。”
“正因如此,我等对他才应多加帮衬。”
周童放下酒杯,语气郑重:
“他待咱们真心实意,咱们也不能亏了他。”
长耳过肩的刘镖师叹了口气,满脸惭愧:
“我等镖师看着风光,出面在外却是不靠刀子,就靠面子。
往日只有咱们给人送礼的份,哪有人这般真心实意待咱们?
可咱们就这点微末武艺,根本报不了他这些年的酒肉之恩,说出来都臊得慌。”
一句话戳中众人心事,阁内的气氛顿时沉了下来。
连空气中飘着的猴儿酒香,都仿佛淡了几分。
这些走镖的汉子最重情义,欠恩难还,比挨刀还难受。
好在这时,周童从怀中掏出一张由符箓叠成的平安符。
那符纸通体莹润,朱砂勾勒的繁复符文更是如同活物般,微微流转。
哪怕是不懂修行的粗莽汉子,也能一眼看出其中蕴着不凡灵气。
这,绝非凡俗之物!
见众人讶异,周童笑道:
“我观那小子勤奋,本欲找找仙门门路,看能否助他踏上修行之路。
可仙师看过他的灵窍后,却说他天生一窍不通,天生便只能修行武道。
所幸,我偶遇一云游仙师,求了张平安符箓,传闻可挡生死大劫。
有此符箓,也能稍稍表下我等心意。”
“还是老大想得周全!”
众镖师齐齐叹服,心头重担一松,猴儿酒的香气又变得勾人至极。
众人摩拳擦掌,只等开坛痛饮。
可就在周童指尖触到酒坛泥封的刹那,一道倨傲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
“慢着!”
众镖师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贵公子打扮的俊俏少年,正领着三五家仆,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那少年乜着周童等人,轻蔑笑道:
“这就是猴儿酒?我们此番下山寻了好久,都未寻到,倒是在这儿撞上了。”
旁边立刻有人谄媚附道:
“韩公子福缘深厚,心想事成啊!这等美酒带回去孝敬家主,岂不美哉?”
众镖师见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全然没把他们当回事。
顿时怒火中烧,无不愤慨!
其中,黑脸的张镖师,脾气最为火爆。
刚想拍桌而起,却被周童用手死死按下。
他眯眼凝视,已然察觉对方是群修士。
且为首的韩姓公子,还是先天二十四窍的中上资质。
其周身散发的气息凝练,恐怕也已达到练气七八层的境界。
然而周童看得出,却不代表旁人看得出。
在周童压着张镖师时,已然有几名镖师忍不住愤然起身:
“你是什么东西,敢安排爷爷们的事儿?
看你面白无须、细皮嫩肉的模样,怕是个卖屁股的兔爷儿吧!”
此言一出,众镖师轰然大笑。
唯有周童,额上渗出丝丝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