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
被发现了?
宁嚣心中一紧,但很快便冷静下来。
自己距离那赵澈有段距离,且没有发出哪怕一点声音。
而那赵澈不过肉体凡胎,没有修行者那些玄妙手段,诸如神识探查,元神感知等等,哪有这般神通广大,凭空逮出自己?
难道是出于谨慎,假意表演?
以防万一,宁嚣心中已经快速思索出数个借口。
毕竟若是逃跑的话,反倒显得过于心虚。
不过下一刻,他便摒弃了这些没必要的考虑。
只见一名弟子唯唯诺诺地从一旁的阴暗处走出,一手挠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看上去尽是巴结,难免令人心生鄙夷。
宁嚣眯了眯眼,看清那人面孔时,心头不由诧异。
武馆里他叫得出名字的同门不多。
此人倒算得上一个。
他名叫张岩,据说是这次考核很有可能上岸的弟子之一,在武馆里向来都是一副刻苦勤奋的形象,是那种喜欢把努力与汗水之类的字眼挂在嘴边的人。
没想到如今竟是这副谄媚模样,与平日浑然是两副面孔。
赵澈神色冷了几分,上下扫了一眼身前的师弟:“你在这里作甚?”
他也没问那张岩是否听见了什么,大抵是知道对方听不懂,又或是听懂了也无妨。
张岩挤着笑容,犹豫一阵道:
“师弟听说这次考核由赵师兄担任主考官,特地来向师兄拜望一番,还请师兄彼时多多拂照一二。”
闻言,赵澈眉头微皱。
这张岩的言下之意已是相当直白。
虽说这种行为明显是不合规矩的,不过区区外院,馆主陆飘云也并未看得多重,一直以来大多都是交给资深弟子打理,也从未亲自主管过外院的考核,因此这类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更何况这些见不得人的行当本就是赵澈的熟悉区,他没有动怒,语气中反而带上几分玩味:
“你的资质明明还不错,稳扎稳打,两次考核之内通过完全不是问题,何须整这样一出?”
张岩顿了顿,老实答道:“师弟虽还未入内院,但个别不成文的规矩还是知道的……入院第一次考核就通过的弟子,馆主都会多加关照,分出些额外的心思指点,甚至予以更多的资源。”
“师弟入门已有四十天出头,到考核那日便是将近两个月,算是赶上新一批弟子的头了,我这些日埋头苦练,便是为了争取能通过这第一次考核。”
赵澈抬眉:“你有几成把握?”
“约莫六成。”张岩答道。
说是六成,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些发虚。
但既然都走上后门了,报得太低也不合适。
若是赵师兄真有这份心拉自己一把,岂不是为难人家?
张岩只得把头埋低了些,免得让赵澈看出他底气不足的脸色。
“次轮考核,我给你安排个对手,你若能胜,我便保你通过。”
赵澈沉思片刻,漠然说道。
张岩眼神顿时明亮,他对外院弟子多少都有些了解,恐怕还没有任何一人敢说能稳稳胜他。
哪怕是近日初露头角的邱华,在他面前都未必撑得过几个回合。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忧:“赵师兄可否指明那人姓名?”
“放心,我没有为难你的必要。”
赵澈淡淡说道:“那人入馆不足十日,名叫宁嚣。”
“宁嚣?”
张岩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此人我记得,据说练得一手安身拳,试图标新立异,自成一家,却是哗众取宠的很!”
“那安身拳粗疏浅陋,如何接得下我这撼山拳法,师兄放心,那人过不了我这一关。”
字里行间,皆是对宁嚣和那平庸拳法的不屑。
毕竟一个打人都使不出几分劲力的拳法,能有什么风采,掀得起几缕浪花?
见张岩自信,赵澈也并未多说,点了点头:“下手轻重,心里可有数?”
张岩愣了愣,随即冷笑应道:“明白。”
赵澈挥了挥手,与张岩和那身边弟子一同离去。
远处,宁嚣收回目光,墨绿色眸子古井不波,犹如寒潭。
这赵澈迟迟不去参悟那引气法门,反倒成天整些阴暗把戏,自己分明没招惹他,却是想尽了法子针对自己。
菩萨还有三分火气。
更何况他还不是泥菩萨。
宁嚣扯了扯嘴角,牵起一抹狞色。
……
残阳铺地,晚风渐凉。
回去路上,经过演武场,恰好碰见练完拳的王风。
“今日怎么不见你练拳?”
王风抹了抹脸,朝宁嚣走来:“偷懒了?”
宁嚣看了看王风被汗水彻底浸透的衣衫,略微咋舌。
别的不说,这家伙的刻苦程度,着实没得说。
就这么不想回去继承家业?
面对王风的质问,宁嚣只是笑道:“这不还有两周嘛。”
“倒是你,这次再不通过,就得老老实实回去了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你看好了,老子这次必过!”
王风怒道:“不过是你儿子!”
“你看你又意气用事。”
宁嚣浑不在意,想了想,冷不丁问道:
“赵师兄家里什么背景?”
“怎么问这个?”
王风虽有些疑惑,说道:“赵家在北城名声很大,谈不上一手遮天,但也是人尽皆知了。”
“那与溪白城的徐家比呢?”宁嚣问道。
“那比不了。”
王风很直接地摇了摇头:“北城本就不大,跟县南比差得远,所以这边更乱,亡命之徒多的是,时不时有些骇人听闻的脏事流出,这儿的人也都习以为常了。”
“徐家在县南都是数一数二的豪门,论财力自然是大于赵家的,但是听说徐家的小姐时不时会来北城这边学琴,赵师兄恰好也在那家琴府,便对徐家小姐照顾有加。”
“因此,赵家与徐家的关系似是亲近了不少,不过也有人说纯粹是赵家一直在试图抱徐家这根大腿罢了。”
“我知道的也就这些。”
王风侃侃而谈,耸了耸肩,“一些细枝末节就不清楚了,毕竟我跟我老爹关系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虽如此,他对这些粗茶淡饭的谈资都算得上了解,能说出不少。
宁嚣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我说你,现在还有心思管这些?”
王风用手肘顶了顶宁嚣。
他看着身边这个入门没多久的好友,只觉得越来越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