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临安县，溪白城。

　　三名身着短打劲装的男子一头扎入那条无人问津的偏僻巷弄，脚步轻碎，一个一个地看过这儿的破户。

　　“确定是这儿？”

　　走在前面的光头，手里握着根铁棍，视线扫过这些破旧房屋。

　　“就是这儿，错不了。”

　　跟在他身侧的矮个男人说道：“给巷口包子铺的老板塞了点碎银子，交代得很清楚，这巷子只住两户人，先是一对母女，然后就是赵公子说的那个小子。”

　　“啧。”

　　“这小子如此寒酸，我看砸锅卖铁都凑不出那武馆入门费吧，怕不是偷摸上哪儿扒来的。”光头说道：“也好，这种地方办起事来倒也方便。”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巷尾。

　　“虎哥，应当就是这户。”

　　矮子指着那处小破屋，“怎么没动静，没人在家？”

　　咚咚！

　　两道响亮的锤门声过后，小破屋里毫无反应。

　　“虎哥，他家好像没人。”

　　光头挑了挑眉，给了矮子一个眼神：“先进去看看，实在不行，只能告诉赵公子让他在武馆冲本人下手了。”

　　矮子得令，毫不客气，抬腿便踹！

　　宁嚣家的小破木门本就饱经风霜，自然算不上耐造。

　　谁承想结结实实挨了矮子一脚，仍是倔强地吱嘎了一声，没有倒下。

　　矮子在一扇破门上吃了瘪，继而有些恼怒，正要再来一脚。

　　却是忽然听到一声略显稚嫩的音色从一旁传来：

　　“你们要干嘛！”

　　三人齐齐一顿，默然看向那个突然出现在一旁的小女孩。

　　“这里是宁嚣哥哥的家，不许你们进！”

　　小芓迈着小步跑了过来，挡在矮子身前。

　　她方才就听到了这三个人交谈的动静，瞧见几人面孔陌生，心生胆怯，便没敢发出动静，一直偷偷扶着墙在旁偷听。

　　直到那矮子上前踹门，她反复调整呼吸，好不容易壮起胆子，喊停了眼前三个陌生的男人。

　　“小孩，滚开。”

　　矮子不耐烦地瞪了一眼拦在眼前的小女孩。

　　小芓面露惧色，紧闭起双目不去看身前男人脸上那让她感到害怕的凶狠神情，用力摇了摇头：“不行。”

　　“宁嚣哥哥不在，你们凭什么进他家！”

　　“老子干你娘的。”

　　矮子压根没多少耐心，抬手就要抽去巴掌，却被身后的光头喊了停。

　　小芓战战兢兢，声音也小了下去：“你们要找宁嚣哥哥，下次再来就好了……”

　　光头简单打量了一眼双腿打颤的小女孩，蹲在她的身前，换上一副与他粗壮的身躯十分违和的笑脸：

　　“小妹妹，你的宁嚣哥哥做错了事，躲起来了。”

　　小芓看着光头那张别扭的笑脸，声音不由突然尖了几分：“你骗人！”

　　“宁嚣哥哥才不会做错事，他对我和我娘可好了！”

　　光头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子就砸了过去。

　　“小贱种，顶嘴顶得老子心烦！”

　　小芓本能去躲，石子从脸颊擦过，划出一道血迹，她眼角顿时挂上了泪花，满脸惧色。

　　“还敢躲！”

　　那男人又抄起一块石子甩去，这一次结结实实砸在小女孩肩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用想，指定砸得一大片淤青。

　　小芓竹竿般的小身子哪里吃得消，顿时脸色痛苦，疼得不轻。

　　她强忍着泪花，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摸出两块用布膜裹着的白色糖块，递给眼前的男人：

　　“给你吃我娘亲做的糖，不要砸宁嚣哥哥的门了，好不好……”

　　光头男子面无表情地从小女孩手里接过糖块，握在手心。

　　用力一捏。

　　糖块骤然化作碎粉。

　　小芓无助地看着糖粉洒落在地，再也控制不住泪花，顺着稚嫩的面庞滑落下来。

　　“你娘亲做的东西值几个钱，屁都不是……”

　　光头啐了一声。

　　手中铁棍毫无征兆地拍在小女孩纤细的腿上。

　　小芓本就骨子柔弱，如何受得了这样折腾，大腿摇摇晃晃，很快便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她却不敢叫出声，只能闷声哽咽。

　　“还挡着？快点滚！”

　　又是一棍子拍在大腿上。

　　随着一阵钻心的剧痛，小芓再也忍不住泣声，惶恐地往旁边挪开，哭喊道：

　　“我不挡了，我再也不挡了！”

　　看着小女孩泣不成声的样子，三人非但没有丝毫心疼，反倒是惨无人道地哄笑出声。

　　矮子凑到光头耳边，低声说道：“虎哥，这小贱种的娘亲听说是个克死了男人的寡妇，脸蛋身段都属上佳，比楼里的娘们都要风韵多姿，要不等办完了事，解解渴？”

　　“再说。”

　　光头懒懒地应了一声：“先办事，一会等她娘亲回来，我看看有多风韵多姿。”

　　他们本就是从无法无天的地带走出来的亡命之徒，哪会把那些市井规矩放在眼里。

　　一对栖身于偏僻巷弄的卑贱母女，就算一不小心玩死了，又哪会有人在意。

　　更别提，他们的背后有赵公子撑着。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光头站起身来，努了努嘴：“把门砸了。”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

　　还没反应过来的光头抬头看了一眼眼前，那破门还是好端端立在那里。

　　那声响是身后发出的。

　　扑通——

　　他用力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的小弟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其腹部的皮肉深深凹陷了进去，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坑洞。

　　一名穿着素衫的清瘦青年抱起地上抽噎不止的小女孩，进了隔壁小屋。

　　“小芓，你娘亲呢？”

　　小女孩见到青年，极力想要忍住呜咽：“娘亲去街上买针线了……”

　　“你乖乖在这等着，捂住耳朵，别往外看。”

　　宁嚣交代完这句话后，快步回了巷子。

　　心头彻底燃起怒火。

　　光头和矮子扛着铁棍站在外头，凶戾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随即，矮子不由分说便是一棍子朝他面庞抡了上来！

　　宁嚣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面对长棍不躲不避，反倒主动迎面而上。

　　“找死！”

　　矮子狞声低吼，手中铁棍大力下砸，势要将那青年的脸砸个稀巴烂。

　　然而下一刻，只听见“邦”的一声，握着铁棍的手便是顷刻动弹不得！

　　只见棍身竟是被那青年一手轻易钳住！

　　矮子面色骤变。

　　还不等反应，凌厉的拳风已经扑打在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