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疆
翌日,清晨。
演武场。
外院的弟子都在此集合,约莫七八十人,部分人脸上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也有些人精神抖擞,气色十足。
前世就是“早八困难户”的宁嚣打着哈欠走进队列,站到干劲十足的王风身边。
很显然,宁嚣属于前者,而王风属于后者。
王风见他腰间挂着把长剑,眼前一亮:
“宁嚣,你还练剑?”
“嗯,昨日没带上她,闹了点小脾气。”宁嚣低头揉着太阳穴,语气慵懒道。
“嗯?”
王风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宁嚣,权当这家伙没睡醒说胡话了。
不多时,三名身着精英弟子服饰的青年来到了队列前方。
原本还在低声闲语的队列很快安静下来。
这三人便是外院的三名师兄了。
他们身上的精英弟子服饰,代表着他们已经通过了武道考核,只需要潜心钻研入境法门,偶尔指点指点那些外院的师弟师妹即可。
宁嚣伸长脖子往正前方看去,便看见卢雨衡站在当中。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居然在其身旁看到一副熟悉面孔。
怎么是他?
宁嚣啧了一声,只见那三师兄赵澈,居然正是昨日在江北岸边接走徐倾月的青年。
他依旧是那副神色倨傲的样子,淡漠扫视着下方弟子。
赵澈目光扫过的弟子,皆是挪开视线,似乎不愿与他对视。
而宁嚣此时正仰着头送来目光,一下子便与赵澈的视线相互对上。
赵澈眯了眯眼,对于在这里见到宁嚣同样感到十分意外。
他眼中的冰冷没有消退,打量了宁嚣片刻便挪开了视线。
宁嚣只觉得有些头疼。
别来无恙,相安无事。
前方,卢雨衡提了提音量,朝一众弟子说道:
“余师兄最近准备专心破境,今日是他最后一次来指点大家了,武学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大家可以趁着这次机会问他,余师兄在拳法和身法方面的造诣都是要优于我和赵师兄的。”
说罢,他一拍掌道:“好,各自练习吧。”
弟子队列很快便一哄而散。
宁嚣正准备动身,就被王风突然抓住手臂,拽到演武场边缘靠近角落的一个场地。
“为何非得在这儿?”
王风嘿嘿一笑:“你不懂,这可是块风水宝地。”
他指了指边上的那颗繁茂古松,“今日无云,一会儿时至正午,指定暴晒,等到太阳搁头顶照得他们哇哇叫的时候,你就该感谢我了。”
宁嚣拍了拍王风的肩膀,称赞道:“还是你聪明!”
随即,他将剑靠上古松树干,站到木桩前,回忆起昨日重复过许多遍的动作,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偶有生疏的地方,「《安身拳》」也会很快提醒并帮他纠正过来。
然而,不久便有几个周围场地的弟子开始注意到了宁嚣。
“你看那家伙练的路数,我怎越看越觉得眼生,这是什么拳法?”
“我也觉得陌生,这脚步落得如此稳健,却不把力道灌注于上身,导致打出去的拳头毫无劲道,既没有威势,又失了敏捷,这真的是咱们武馆的拳法吗?”
“我看这种拳法在实战里压根没有什么卵用,就算真是我们武馆的拳法,怎么会有人选这种拳谱去练,老老实实练伏虎拳不好么?”
“放屁,撼山拳才是最强的。”
“你懂个锤子……”
不少闲言碎语落到宁嚣耳里,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果然,他很快发现,「《安身拳》」已经在不知不觉见沉默下来,不再与他沟通了。
而那帮同门也不知是觉得新鲜还是什么原因,依然乐此不疲,不肯退去。
“咦?这拳法我有些印象,好像是叫什么《安身拳》,我就没见人用过这拳法,没想到还真有二愣子会练。”
有弟子认出了《安身拳》,开口说道。
很快,便有人笑着回应:
“哈哈……这种路数对付对付市井流氓还差不多,能算拳法?”
这些话清晰落入宁嚣耳中,他却浑然不受干扰,仿佛未闻一般,继续重复着每一个动作。
一招一式,都丝毫没有懈怠与动摇。
臂膀该伸直的,拳峰就不会少一寸,筋肉该绷紧的,力道就不曾弱一分。
许久过后,他再次看到了「《安身拳》」的心思。
【「《安身拳》」早已习惯了嫌弃的话语,她不在意别人瞧不起自己,只是不想你因为练习她而受到同门的嘲笑】
【但看到你始终不曾停下的模样,她发现你比她想象中要更加坚定】
【好感度+15】
【当前好感度:47/100】
【进度:亲近】
宁嚣正松了一口气,面板却再度浮现出文字:
【心无旁骛,孤勇自安】
【「凡人武夫」看到了你的不卑不亢,也看到了你骨子里的倔强,闲言碎语不入耳,此身只向剑锋倾,正视武道,心境上佳】
【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5/100】
【进度:凡胎】
宁嚣眨了眨眼,有些愕然。
成就词条也能养?
不过这个词条,好像跟其他词条有些不一样?
光看提示,宁嚣看不出她的性格,也摸不准她提升好感的套路。
就像一个公正无私的法官,实事求是。
进度栏里的描述,也不再是词条的感受,而是自己的状态?
他的本意只是想让「《安身拳》」开心点,没想到直接把这家伙也给顺带炸出来了。
着实出乎意料。
片刻,宁嚣再次打完了一整套安身拳。
那几名旁观的弟子直呼没劲:“还以为后面能有什么特别,结果就这?”
话音刚落,一名青年倏然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朝宁嚣走去。
“大师兄?!”
几名弟子定睛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他刚刚一直站在我们后面?”
“什么时候来的,根本没注意到……”
只见大师兄余川径直来到宁嚣身前,笑容平和:“师弟,你这安身拳,练了多久了?”
宁嚣和一旁的王风也是刚刚才注意到余川,连忙抱拳招呼。
“大概一周有余。”
宁嚣没有如实回答,是因为他不想在别人眼中显得太过惹眼,还是低调些为好。
没想到,余川还是露出几分诧异:“一周便能练到这个程度,也是十分难得了。”
他上前拍了拍宁嚣的肩膀,轻笑道:“不必在意他人非议,只管练好自己的就行。”
说罢,余川转身看向方才那几名看戏的弟子:
“你们几个,中午不准吃饭,加练一个时辰。”
那几人一下子脸色铁青,却丝毫不敢有任何怨言。
宁嚣看着余川离开的背影,心中对这名大师兄的印象好了几分。
只是没想到报一周还是保守了。
王风上前搂住发愣的宁嚣:“真羡慕你小子啊,居然能得到大师兄的夸赞。”
“昨晚还以为你这安身拳是什么高阶拳法,没想到也是基础武学,不过有一说一,你打得确实有模有样。”
“那必须。”
宁嚣笑了笑,此时烈阳初升,他正准备开始练剑,却忽然发现那本《松风剑法》似乎被自己落在了房间。
与王风说了一声,他一路小跑回到外舍,拿上了剑谱。
【「《松风剑法》」对你有些无语,明明昨晚刚说过要练剑,今天就能把她落下】
“早上有些迷糊,见谅。”
宁嚣尴尬一笑,反正没掉好感,也不在乎「《松风剑法》」的吐槽。
……
宁嚣回到演武场,却是看见意料之外的一幕。
只见王风跌倒在地,表情愤怒,脸颊通红一块,明显是被人打了一拳。
在他身前站着三名弟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风,脸上满是轻蔑与戏谑。
“交换一下场地而已,又不是什么过分要求,何必呢……非得给自己找苦果子吃。”
最前方那名弟子身材高大,壮硕如熊,王风在他面前,就显得有些弱不禁风了。
不过王风似乎也来了脾气,丝毫不肯让步。
“我换你老母……”
话未说完,那人直接送出一脚,踹在王风胸口,将他蹬飞出去两丈之远。
“嘴巴挺硬。”
那壮硕弟子紧跟而上,毫不留情地抓着王风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另一只手已经紧握成拳,就要朝着王风面门挥去!
这时,一只大手从一旁倏然伸出,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往一边带去,然后死死扣住。
壮硕弟子双眼微微瞪大,只觉得自己有力使不出,好像被一只钳子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他看向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青年,怒目而笑:“你想凑这个热闹?”
宁嚣也是付之一哂:
“我凑你老母……”
下一刻,壮硕弟子猛地松开王风,不由分说便一拳朝他的面门砸来!
然而宁嚣不过是看似轻描淡写地歪了歪头,便将对方的拳头轻松躲过,还不等人反应过来,他的拳头就已经送到了对方的下颚。
咚——
壮硕弟子结结实实碍下了这一拳,一下子倒退了数步,险些往后躺倒过去。
这一拳势大力沉,远比他想象之中要重!
趁着对方还在恍惚,宁嚣正欲追身,却听见有人厉声喝道:
“住手。”
转头看去,只见赵澈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冷声道:“要打斗去比武台,在这胡闹,规矩处理。”
宁嚣见状,只得作罢。
那三名弟子憎憎瞪了他一眼,跟着赵澈离开了。
王风也从地上吃力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冲宁嚣笑道:“谢了,兄弟。”
宁嚣见他脸上的红肿明显,嘴角还挂了红,不由问道:“要不先去处理一下?”
“没事,这点小伤,老子又不是娘们,没那么矫情。”
王风摆了摆手,“反正你已经帮我还了一拳回去,这就够了。”
说罢,他搭上宁嚣的肩,“走,吃饭去,中午这顿我请。”
宁嚣也不打算与王风客气,便同他离开了演武场。
到了食肆,王风要了两碗鸡蛋面,还特地给宁嚣那碗里头加了块大排骨。
“不愧是王少爷,我平时可舍不得这么吃。”
宁嚣看着自己的豪华版鸡蛋面,感慨道。
王风不以为意道:
“一碗面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
宁嚣笑了笑,说道:“我为了交这武馆入门费,欠了隔壁邻居一些银子,还得省吃俭用,先把银子还了才安心。”
“有这事,你不早跟我说?”
王风顿时哈哈一笑:“一点小钱而已,等会儿回了外舍,欠多少我给你,你先拿去还了,以后在武馆该吃吃该喝喝,实在过意不去,偶尔请兄弟吃个饭就成。”
宁嚣本想拒绝,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与这货也算相熟了,日后大概率还是要经常混在一起,想还随时都可以。
况且这点钱对王风而言还真不算什么,总比拖着林寡妇那边要好,毕竟她们母女俩也不算富裕。
念及此处,他便答应了下来。
……
此时,武馆某处。
“我说了多少次,以后莫要再借着我的威势在外院横行霸道。”
赵澈脸色微寒,看着眼前不敢吱声的三人:“待我入了内院,可没心思再来这外院保你们。”
三人低着头,连连应声。
“邱华,查到那人什么情况了么?”
“查到了,查到了,赵师兄。”
名叫邱华的,正是被宁嚣揍了一拳的壮硕弟子,他连忙应声,语气中还流出几分凶狠:“那家伙昨日刚入的馆,溪白城来的。”
“溪白城……”
赵澈语气中带着微薄凉意,“我自会给他点警告。”!!!
读了《人在乱世,词条养成什么鬼?》还想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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