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晋
“对!我虽然也不怎么看得起你,但你,也不是魏种这种色厉内荏,外强中干,内心怯弱无能之徒,能配得上的,所以我就把他杀了,还是说大姐,和他一样?呵呵......”
曹芝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池塘边的曹丕早已双腿发颤,脊背发凉。
这种对话语气的压迫感,他太熟悉了。
他已经知道,曹芝的下场,必是被二兄接下来字字如刀的话语,碾得毫无还手之力。
卞夫人与环夫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惧,慌忙转头看向丁夫人,嘴唇微动,欲劝她制止曹铄。
怎么二郎看着根本没有劝说的意思?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丁夫人却未插话,暗中抬手拽过曹彰,眼神示意他伺机上前,夺下曹芝手中的剑。
“你看不起我?你也配看不起公济?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竟敢如此羞辱他!”
曹芝被彻底激怒,浑身颤抖,尤其是瞥见曹铄那副垂眸睨视,下颌轻抬的轻蔑模样。
她怒火焚心,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掷剑,将他当场刺穿。
“哦?你可以问问正礼,当日魏种跪在我脚下时,是何等卑微怯懦,恐惧到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曹铄轻摇着头,嘲讽道。
“阿芝!二郎说得对!”
丁仪见状连忙补话。
“魏种若真有本事,怎会被二郎一眼识破?他在二郎面前,连半分骨气都没有,早吓得魂飞魄散了!”
“闭嘴!他不是你说的这样!”
曹芝怒喝一声,剑尖再度转向丁仪,杀意凛然。
“他第一次冲我伸出三根手指,限我三数之内道歉,你猜怎么着?”
曹铄无视她的怒火,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
“我笑笑,上去一个闪电五连鞭,将他踹翻在地,打了他三个嘴巴子......”
顿了顿。
“我问他,房间里藏着什么吧?他吓瘫了,说不出话了。”
曹铄指尖捻起栏杆上残留的果屑,随手一掷,丢进池塘。
池中游鱼竟吓得四散逃窜,连上前吃食的勇气都没有。
曹芝脚步踉跄,再度转身,牙关紧咬,目眦欲裂,可曹铄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她,继续说道:
“他第二次又伸出三根手指,发誓说今后绝不再反,还求父亲将你许配给他。”
曹铄的声音并不大声,却令曹芝以及身后众人皆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父亲已然动容快要答应,他便转头挑衅我,我忍不了,用父亲的配剑从他高昂胸膛,贯穿!辣么长!”
曹铄抬手,比划着曹操配剑的长度,随后低笑出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被我折磨得奄奄一息,死得更是凄惨,鲜血溅得我满脸都是,哈哈哈!突然就死了啦!”
丁夫人等人背对着曹铄,看不见他的神情。
可正对着他的曹芝,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脸上那抹近乎癫狂的冷漠。
她只当是自己气得双腿发软,绝对不是被曹铄周身散发的冰冷气场,压得浑身脱力。
“你这个狂恶之徒!我,我!”
曹芝仗剑向前冲去,可脚步虚浮,步履蹒跚,连握剑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大姐,你爱慕敬仰的魏种,在你看不起的二弟面前,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曹铄捧腹大笑,“你为了这种废物要死要活?你真是要把我笑死了,哈哈!”
身后,丁夫人眉头紧锁,卞夫人环夫人周姬皆脚步发乱。
曹均偷偷给曹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趁机溜到廊道栏杆旁,随时准备上前。
曹丕轻轻摇头,心中默默念了一句,哐当!
果不其然。
哐当!
一声脆响,曹芝手中的剑脱手落地。
她双腿一软,重重摔在地上,面红耳赤,四肢冰凉,浑身的力气与所有骄傲,都被曹铄的话语碾得粉碎。
我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废物要死要活?
曹铄挑了挑眉,示意丁仪趁机逃出凉亭。
他心领神会,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从曹芝身边溜过,可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停住,满脸担忧地回望。
“丁仪......捡起地上的这把剑,帮我刺向二郎......”
泪水模糊了曹芝的双眼,此刻,她对魏种的情意早已淡去,剩下的,全是对曹铄的滔天恨意。
恨他用这般刻薄的话语,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杀人诛心。
“帮我刺他,我就嫁给你,说到做到。”
丁仪猛地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握紧拳头,咬牙,暴喝。
“二郎是我丁仪的知己好友!曹芝你给我记住,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两行泪水从丁仪脸上滑落,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连一句招呼都未跟曹铄打。
或许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卑微,曹芝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曹铄弯腰俯身,对准曹芝的双目,“你看起来像条丧家之犬,我听说你要先杀了正礼,再了结自己?”
曹芝低头无言以对。
曹铄走上前去,一脚把她的配剑踢到池塘里。
转头,语气凌厉如刀,“你能看上魏种已经够蠢了,还想为他殉情?愚不可及!丢人现眼!”
曹芝抬头,迎上曹铄双眼,那双眼平静无波,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同胞情谊,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多说一个字,下一刻,耳光就会狠狠甩在她脸上。
比这更可怕的是他那能将人逼疯的言语羞辱,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曹芝,别让同胞兄弟都看不起你,滚回去,洗洗睡吧。”
曹铄转头,瞥见早已站到自己身边的曹彰,淡淡吩咐,“五弟,扶着大姐去休息。”
“哦!”曹彰看了眼掉进池子里的配剑,当即切换任务,去扶曹芝。
心中暗道,二兄气场真可怕,我腿都有点颤抖。
“今天是我错了......可你给我记住曹铄!你给我记住!呜呜呜......”
被自己的亲弟弟羞辱教训,被自己的弟弟狼狈搀扶,在全家人面前丢尽颜面,失去尊严。
曹芝还能有勇气活下去,全靠对曹铄的恨意。
我愚蠢的姐姐啊,仇恨吧!憎恨吧!
曹铄摇摇头,目送曹彰扶着曹芝离开,感慨道,真想不到自己的大姐对魏种如此痴情?
也对,谁年轻的时候没碰到过一两个令你刻骨铭心的渣男和渣女?
“先去歇息吧。”
曹芝经过丁夫人身旁,想要跪地请罪,丁夫人却侧眼瞥了她一下,眼神冰冷。
等你情绪稳定,事后再找你算账!
“夫人,二郎这么说,会不会太伤阿芝呢?”
卞夫人面露不忍,望着曹芝被搀扶离去的落寞背影,忍不住叹息。
“若非二郎,今日我定饶不了她!”
丁夫人罕见地怒斥卞夫人。
曹芝虽是她养大疼爱的女儿,可若是敢做出出格逾规,辱没曹家颜面之事,她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要不是曹铄骂得狠,曹芝今天少说都得没半条命,不是她自我了结,就是被丁夫人了结。
“啊,是二郎啊,刚才我说话有点大声。”
见曹铄从廊道走来,环夫人吓得立刻换了脸色,堆起笑意打哈哈,眼底的惊惧藏都藏不住。
在场众人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曹操会器重曹铄,不说别的,是一狠人......不能得罪!至少不能当面得罪!
“还特意把剑带过来,没用上......”
曹铄取下腰间的长剑,还挺重,得双手握着才稳。
这话一出,曹均与曹丕不约而同地快步上前,争相躬身,“二兄!小弟愿为你捧剑!”
曹均早已从周姬口中得知,丁夫人不再提过继之事,又知晓曹铄识破魏种阴谋,为曹家立了大功。
显然,这都是曹铄为了当日承诺,而努力,他怎能不感激涕零,主动示好?
至于曹丕则就是下意识动作,只要二兄在面前,那他必定每时每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不敢主动献殷勤,那至少也不能没有眼力见。
而卞夫人环夫人周姬曹婉等女子,皆惊讶掩嘴,二郎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还想杀了阿芝不成?
唯有丁夫人读懂了曹铄的意思,曹芝最终没能鼓起勇气对胞弟出剑,他自然也无需拔剑抵挡。
“母亲,诸位夫人,弟弟妹妹们,我先走一步,去看看正礼兄。”
曹铄心中惦记着丁仪。
“弃尔幼志,顺尔成德,这是好事啊......”
丁夫人感触良多。
到了成年的年纪,人总是会长大的,二郎如此,正礼阿芝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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