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老鸦岭北麓,官道如瘢痕爬过山脊。
驿站孤零零杵在风口,酒旗蔫垂。
孙猴子扮作樵夫,蹲在对面山腰灌木里,嘴里叼着草茎,眼珠子却滴溜溜转。
辰时末,果然见五骑自北而来,为首是个锦衣青年,面有骄色,正是韩承。
身后四骑,皆膀大腰圆,眼神精悍,鞍边挂刀。
“货真价实。”孙猴子滑下山,对埋伏在乱石后的陈安低语,“韩承那小子,眼眶发青,昨夜定在镇上喝过花酒。
四个护卫,太阳穴微鼓,手上老茧厚,是硬茬,但赶路疲乏,警惕心松了。”
陈安点头,目光掠过身后。
赵疤瘌、杜猛各带五人,分伏驿站左右林间。
刘大膀领三人堵后路。
王栓带其余人散在外围,防有变。
他自己,只带了豆芽——这小子死缠烂打要来见世面,此刻趴在一旁,小脸绷紧,呼吸压得极低。
“队正,直接杀进去?”赵疤瘌舔舔嘴唇。
“等他喝酒。”陈安声音平静,“韩承好酒,入驿必饮。酒入愁肠……也入傲肠。待其半酣,护卫亦懈。
疤瘌、杜猛,你们的人先动,以弓弩袭杀马匹,乱其阵脚。大膀堵门,一个别放跑。
我与豆芽,直取韩承。”
“得令!”
日头渐高。
驿站内,韩承果然叫了酒肉,骂骂咧咧:“这穷山恶水,鸟不拉屎!叔父也是,让我跑这苦差……”护卫头领低声劝:“公子慎言,吃完赶路要紧。”
酒过三巡,韩承面皮泛红,话更多了。
四个护卫也轮流灌了几口,精神略显松弛。
就是此刻!陈安眼中寒光一闪,右手抬起,猛地挥下!
“咻咻咻——!”左右林间弩箭疾发,并非射人,专射马腿!驿站外拴着的五匹健马惨嘶倒地,鲜血迸溅!
“有埋伏!”护卫头领反应极快,拔刀撞翻桌子,护在韩承身前。
另外三人也瞬间抽刀,背靠背结成小阵。
“破门!”赵疤瘌怒吼,与杜猛各带人从两侧杀出,刀光霍霍,直扑护卫。
刘大膀如铁塔般堵死驿站后门,挥动一根包铁木棍,风声呼啸。
驿站内空间狭小,四名护卫虽勇,但骤逢突袭,马匹先失,阵势被冲,顿时陷入苦战。
赵疤瘌独臂刀法狠辣,专走下三路;杜猛经验老到,配合默契;加上人多,顷刻间便有一名护卫中刀惨叫倒地。
韩承吓得酒醒大半,面无人色,躲在护卫头领身后瑟瑟发抖。
那头领确实凶悍,一把刀舞得水泼不进,连伤两名弟兄,厉喝:“公子快从后门走!”
后门?刘大膀咧嘴一笑,木棍横扫,将试图破门而出的另一护卫砸得倒飞回来。
陈安身形一晃,如一道青烟绕过战团,自侧面一扇破窗无声滑入,落地时已在韩承侧后方三步之处!
“公子小心!”护卫头领眼角瞥见,魂飞魄散,回身一刀劈来,势若奔雷!
陈安不闪不避,气劲贯注右臂,一记“冲拳”迎上刀锋!拳出如枪,后发先至!
“铛——!”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拳头竟砸在刀身侧面!
护卫头领只觉一股磅礴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他踉跄后退,满眼骇然:“气劲?!你是炼体武夫?!”
“杀人者,陈安。”陈安语速平缓,脚下却不停,左手如铁钳般扣向对方持刀手腕,右手并指如戟,直戳其咽喉!
护卫头领狂吼,弃刀,屈肘格挡,同时提膝猛撞陈安小腹!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陈安眼神冰冷,戳向咽喉的手指中途变向,下压,按在对方膝侧麻筋上,同时扣住其手腕的左手猛然发力一拧!气劲二次爆发!
“咔嚓!”“呃啊——!”腕骨碎裂声与惨叫同时响起。
护卫头领攻势顿消,剧痛钻心。陈安却已贴身靠入,肩撞!
“砰!”护卫头领如破布袋般被撞飞,砸塌柜台,酒坛碎裂,酒液淋漓,再无声息。
电光石火间,最强护卫已废!
韩承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涕泪横流:“好汉饶命!饶命啊!金银都给你!我叔父是韩都尉,你放了我……”
陈安看都未看他,反手一记手刀砍在其颈侧,韩承翻眼晕厥。
此时,赵疤瘌、杜猛也已解决剩余护卫,驿站内血腥弥漫。
“清理现场,搜身,马匹补刀,尸体拖入后山埋了。豆芽,你去外面盯着官道。”陈安连续下令,自己则走到那护卫头领尸身旁,俯身摸索。
除了一些散碎银两,竟从其贴身内甲中摸出一本薄册,非纸非帛,触手柔韧,上书《铁衣劲》三字。
“横练功夫?”陈安心中一动。再看韩承,其锦衣内衬竟穿着一件银丝软甲,宝光内敛,触之冰凉,绝非凡品。
“队正,搜完了。韩承身上有给州府某位大人的礼单和书信,还有五百两银票。护卫身上也有些财物。”王栓汇报。
“银票和信件收好,财物按规矩,三成当场分给此番出力的弟兄,七成归公。这件软甲和这本册子,我有用。”陈安将东西收起,“此地不宜久留,半刻钟后撤离。”
“是!”众人迅速动作。
回程路上,陈安骑在马上,心神沉入面板。
【技艺:伏波桩功(入门)】
【进度:(523/2000)】
【技艺:基础拳法(入门)】
【进度:(345/500)】
【技艺:踏浪步(小成)】
【进度:(167/1000)】
【新增技艺:铁衣劲(未入门)】
【进度:(0/500)】
【效用:未激活。入门后可小幅提升躯体抗击打能力,气劲运转于皮膜之下,增强防御。注:与伏波桩功有互补之效,可尝试并行修炼。】
战斗中的生死压力,特别是硬撼刀锋、瞬间爆发连杀强敌,让【伏波桩】与【基础拳法】的融合运用更上一层楼,【踏浪步】的灵动与爆发也愈发纯熟。更喜的是得了《铁衣劲》与宝甲,攻防手段将更加全面。
“队正,咱们这下算是把韩都尉得罪死了。”杜猛策马靠近,低声道。
“不得罪,他也要灭我们。”陈安摩挲着怀中冰凉的《铁衣劲》册子,“苏先生送来这份‘投名状’,我们接了,做得干净,便是告诉他,我们有用,更有能力。
韩承一死,请兵之事至少延误一月。
这一个月,便是我们立规矩、扩地盘、消化好处的黄金时间。”
他望向苍茫群山:“传话给所有‘外包’出去的耳目和刀子,从今日起,凡提供韩都尉麾下粮队、税卡、巡逻队准确行踪者,赏格加倍。
凡袭击成功者,所得财物,他们可留七成!我要让韩都尉辖下,烽烟处处,寸步难行!”
“而他,”陈安嘴角微扬,“会忙着追查杀侄仇人,应付州府质问,镇压四处冒起的‘匪患’,焦头烂额。
等他回过神来,会发现这苍梧岭方圆百里,说话管用的,已经快要不姓韩了。”
“至于规矩,”他看向身边一双双炽热的眼睛,“我们的规矩很简单:干活,拿钱;背叛,偿命。在这乱世,这就是最大的道理。”
众人轰然应诺,士气如虹。
杀人须就酒,规矩即道理。
经此一役,陈安之名,连同他那套“外包”的狠辣规矩,将如野火般在这片土地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