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午时将近,正厅里已经布置妥当。
一张红木圆桌摆在厅中央,铺着暗金色的桌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两副碗筷。
靠北的主位自然是胤䄉的,东侧为尊,留给福晋。
这是满洲旧俗,4夫妻对坐,而非并排,既显得庄重,又不至于太过亲密。
几个丫鬟在厅里进进出出,端菜的端菜,摆盘的摆盘,忙得脚不沾地。
胤䄉特意让厨房做的两道蒙古菜已经上了桌: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羊腿,肉质酥烂,用刀切成了薄片,码在白瓷盘里,旁边配着一碟韭花酱;
一壶热气腾腾的奶茶,用的是真正从口外运来的砖茶,兑了牛奶和盐,煮得浓香四溢。
胤䄉早早地到了正厅,却没有坐上主位,而是站在窗前,背着手,看着院子里的景致。
他穿的是那件石青色的长袍,料子是杭绸,柔软贴身,袖口镶着一圈暗纹云边。
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钩,简单大方,不张扬,却也不失体面。
“爷,福晋来了。”福全小跑着进来通报。
胤䄉转过身,理了理袖口,朝门口走去。
博尔济吉特·乌兰踏进正厅的时候,胤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
他之前在记忆里见过这位福晋的模糊影像,但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乌兰的身量比寻常满洲女子高出半个头,肩背挺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她的五官轮廓深邃而分明。
高颧骨,浓眉,鼻梁挺直,嘴唇饱满,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凌厉之气。
可偏偏在这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嵌着两个深深的酒窝硬生生将那股彪悍之气中和成了几分少女的甜美。
乌兰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蒙古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缠枝纹。
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迎她的胤䄉,嘴角微微上扬。
“十爷今儿个好兴致。”
胤䄉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福晋来了,坐吧。”
他没有叫她的名字,也没有用“你”这种过于随意的称呼,而是中规中矩地叫了一声“福晋”。
既不失礼,又不过分热络。
乌兰挑了挑眉,没有推辞,大步走到东侧的位置前,一撩袍角,坐了下去。
胤䄉也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道烤羊腿,香气袅袅。
席间安静了片刻。
福全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给两人斟了茶,然后赶紧退到角落里。
乌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抬起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胤䄉。
“十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您今天搞这个节目,又是蒙古菜又是奶茶的,是想让我感动得哭鼻子,然后乖乖把我的嫁妆拿出来,替您还那二十万两银子的债?”
“您就别做梦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赤裸裸的挑衅。
福晋盯着胤䄉,随时准备大吵一架然后不欢而散。
可胤䄉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拍桌子,甚至没有皱眉头。
他只是笑了笑。
“福晋这张嘴真是一点没变。”
乌兰有些吃惊,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胤䄉没有接“卖嫁妆”这个话茬,而是指了指桌上的羊腿:“你尝尝这羊腿,厨房照着蒙古做法烤的。
我不知道地道不地道,你给把把关。”
乌兰低头看了一眼那盘羊腿,又抬头看了一眼胤䄉。
她没有动筷子,而是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这一喝,她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奶茶的味道……竟然出奇地正宗。
不是京城那些旗人茶馆里兑了糖的甜腻玩意儿,而是正正经经的草原奶茶。
咸的,带着砖茶特有的微苦和奶香,回味悠长。
“这是谁煮的?”语气比刚才软了半分。
“厨房的李师傅,我让他照着方子做的,你要是觉得还行,以后常让他们做。”
乌兰没有答话,又喝了一口。
胤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窃听风云》,十福晋的好感度数字微微跳动了一下。
【当前好感度:15.6→15.8】
“福晋,你阿玛近来身体可好?听说草原上冬天冷,老人家腿脚还利索吗?”
这话本是好意。
可他注意到乌兰端奶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立刻显露出不易察觉的警惕。
“十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当前好感度:15.8→15.5】
胤䄉心里咯噔一下,他立刻意识到这个话题踩到雷了。
福晋娘家的事,正是她眼下最焦虑、最不愿被提起的软肋。
再追问下去,别说缓和关系,怕是连这顿饭都要不欢而散。
“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赶紧开始转移话题。
“福晋,我记得你小时候是在草原上长大的吧?阿霸垓那边,草场怎么样?水多不多?”
乌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
“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胤䄉耸了耸肩。
“我长这么大,最远就去过承德,还没见过真正的草原。
听说那边天比京城低,云比京城白,草比人还高,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话说得真诚,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乌兰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像是在回忆什么。
“天确实比这儿低。”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夏天的时候,站在山坡上,伸手好像能摸到云。
阿霸垓的草场不算最好,但也不差。
小时候我跟着阿玛去放马,骑着马在草场上跑,一跑就是半天,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胤䄉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当前好感度:15.5→16.3】
“那后来呢?”胤䄉问,“你是什么时候来京城的?”
乌兰的笑容淡了一些:“十六岁,皇上下旨指婚,我就来了。”
“想家吗?”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冒失。
“想又怎样,不想又怎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草原是回不去了。”
“那等什么时候得了闲,我陪你去京郊骑马。京西有个草场,虽然比不上草原,但也能跑跑马。”
乌兰抬起头,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以前的你,可不会说这种话。”
胤䄉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以前的我是以前的我,现在的我是现在的我,人总是会变的。
来,尝尝这鱼,凉了就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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