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妄的把握并不大，还得加上练习的损耗。

　　不过幸运的是，只有锻体初期才需要融血丹的辅助，待小成后就可以直接吸收精血，自行炼化。

　　而且他有“浓缩的才是精华”天赋，气血质量必定高于所定标准。

　　所以据他估计，只需要将《百炼荣血功》入门，即可抛去融血丹的辅助。

　　他现在缺的不是炼丹的本事，是本钱。

　　等回灵丹再炼几批，攒够两千枚灵石，就可以动手了。

　　接下来的日子，许妄把自己关在院子里，除了修炼就是炼丹。

　　铁胎炉一天要烧七八个时辰，炉火几乎没灭过。

　　他隔几天去一次坊市，卖掉丹药，买进材料，回来继续炼。

　　百草堂的胖掌柜已经跟他混熟了。

　　每次许妄进门，胖掌柜就笑眯眯地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把准备好的灵石和材料推过来。

　　两个人不怎么说话，交易干净利落。

　　一个月后，许妄的储物袋里攒了两千三百枚灵石。

　　他算了算，买十炉融血丹的材料，大概需要一千二百枚。

　　剩下的留着周转，万一失败了还能补。

　　这天他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出了道院。

　　到了坊市，他没去百草堂，而是先去了街尾的材料铺子。

　　凝血草和融灵花不难找，他走了三家铺子，对比了价格，最后在一家叫“聚材阁”的铺子里买齐了。

　　十份凝血草，十份融灵花，加上十几味辅药，一共花了八百一十五枚灵石。

　　剩下的是血精石。

　　许妄在坊市里转了一圈，问了好几家铺子。

　　血精石这东西不好找，有的铺子直接说没有，有的铺子有但价格虚高。

　　最便宜的一家，指甲盖大小一块要六十枚灵石，比正常价格贵了十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买。

　　六十枚太贵了，这个价买下来，不划算，况且他后续肯定还要大量，积少成多。

　　许妄站在街边，想了想，决定去找刘年试试，游走于灰色面的人，路子不一定安全，但足够野。

　　不是他想跟刘年打交道，是眼下没有别的路子，至少他对刘年还是有些了解的，心中有底。

　　刘年今天没摆摊。

　　许妄在街中段转了两圈，没看到他人。

　　他正打算走，旁边一个卖符箓的老头喊住了他：“找刘年？他今天在东街喝酒呢，你去看看。”

　　许妄道了谢，往东街走。

　　东街是坊市外面的一条小巷子，两边都是住家，有几家小酒馆。

　　他走到第二家的时候，透过窗户看到了刘年。

　　刘年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碗酒，正跟对面一个光头汉子说话。

　　许妄推门进去，刘年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吴师弟？稀客。来，坐。”

　　“我想要血精石。”许妄说。

　　刘年眨了眨眼，然后笑了：“巧了，我认识一个专门倒腾矿石的，手里就有血精石。你要多少？”

　　“十块。”

　　刘年吹了声口哨：“十块？你这是要干什么？血精石可不便宜。”

　　血精石可用于布阵，炼器，炼丹，乃至于修炼，用途广泛，却又产量不足。

　　许妄没回答。

　　刘年也不在意，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就是上次要递给许妄的那块，正面刻着“刘”字，背面刻着滴血的刀。

　　他把木牌在手里翻了个面，看了看，又揣回怀里。

　　“这样吧，我带你去见个人。他那边的东西都是直接从矿上拿的，比铺子里便宜。”

　　许妄看着刘年，沉默了两息。

　　他知道刘年在干什么，拉客。

　　帮那个倒腾矿石的散修介绍生意，从中抽成。

　　这是劫修圈子里常见的套路，不算黑吃黑，就是赚个中介费。

　　但问题是，刘年介绍的人，靠不靠谱？

　　“带路吧。”许妄说。

　　刘年咧嘴笑了，把摊上的兵器往储物袋里一收，拍了拍手：“走。”

　　刘年带他去的不是坊市里的铺子，而是坊市外面的一条小巷子。

　　巷子不深，两边是住家的院子，墙头上爬满了牵牛花。

　　刘年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敲了三下，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个黑脸汉子站在门后，光头，脖子上有条疤，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短褂。

　　他看到刘年，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许妄。

　　“谁？”

　　“玉山道院的，姓吴。要十块血精石。”刘年说。

　　黑脸汉子打量了许妄一眼，侧身让开了门。

　　许妄跟着刘年走进去，院子里堆满了矿石，大大小小，五颜六色。

　　有几块闪着淡淡的灵光，品相不错。

　　黑脸汉子从屋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铺着绒布，绒布上躺着十块暗红色的石头。

　　血精石，每一块都差不多指甲盖大小，颜色纯正，杂质不多。

　　“一块四十五枚灵石。”黑脸汉子说。

　　许妄拿起一块，放在掌心看了看。血精石入手沉重，温热，像是刚从地底挖出来的。

　　他用神识探了一下，里面的血气交融着灵气，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十块，四百二十枚。”许妄还价。

　　黑脸汉子看了刘年一眼。

　　刘年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说：“差不多得了，人家是常客，以后还来呢。”

　　黑脸汉子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许妄从储物袋里取出四百二十枚灵石，递给黑脸汉子，把三块血精石装进一个单独的盒子里，收好。

　　出了巷子，刘年拍了拍许妄的肩膀：“怎么样？便宜吧？”

　　许妄没接话，从袖子里摸出十枚灵石，递给刘年。

　　刘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灵石推了回去：“不用。我介绍生意不是为了这个。”

　　“那为了什么？”

　　“交个朋友。”

　　刘年说，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玉山道院的弟子，将来都是要出去闯的。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说是不是？”

　　真是好耳熟的话，许妄看了他一眼。

　　刘年的眼神很真诚，至少看上去很真诚。

　　但许妄见过他在道院里的样子，也见过他现在做劫修的样子。

　　这个人的真诚，是分场合的。

　　“行。”

　　许妄把灵石收回去，“交个朋友。”

　　刘年又笑了，这次笑得更真了一些。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递给许妄。

　　“这是我在坊市外面的住处。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

　　许妄接过符纸，看了看，收进袖子里。

　　他没有打算去找刘年，但没必要当面拒绝。

　　回到道院，许妄把五炉融血丹的材料全部摆出来。

　　凝血草、融灵花、血精石，加上十几味辅药，铺了满满一桌。

　　他按照书灵里记载的丹方，把每一份材料称重、分类，装进不同的玉盒里。

　　然后他开始调息。

　　融血丹是三品丹药，比回灵丹高出一个大等级。

　　以他现在的炼丹水平，炼这种丹药有些勉强。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想要走的更高更远就需要《百炼融血功》。

　　《百炼融血功》需要融血丹辅助，融血丹需要血精石，血精石需要灵石。

　　他等不起。

　　所以，开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