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叶一凡语气平淡，随后解释道：“他临终前留下了线索，其中提及到汐月女帝，说你可信，能助我一臂之力。”

　　听完解释，阮思灵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殿内几乎落针可闻，曦瑶站在一旁，眸光复杂地看着叶一凡，嘴唇微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嘴，静静等候。

　　许久，阮思灵才缓缓坐下，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叶一凡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公子若真能解决神宫封印隐患，朕自然愿意让你入内，但朕必须先确认一件事。”

　　“讲。”叶一凡抬眸。

　　“你与陈药景前辈，究竟是什么关系？”阮思灵语气郑重，目光锐利，试图看穿叶一凡的虚实。

　　叶一凡看着她，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沉稳，没有半分的闪躲：“师徒。”

　　话落。

　　阮思灵浑身猛地一震，差点再次起身。

　　她那双凤眸死死盯着叶一凡的双眼，他那双眸子平静的如深潭，澄澈无波，坦荡得让人无从质疑。

　　这一刻，阮思灵忽然想起曾祖父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的话：“思灵，日后若有持陈药景信物之人来找你，无论他提什么要求，尽数答应。那人，是我汐月皇室等了十万年的贵人，关乎神宫生死存亡。”

　　当时她不解其意，如今终于彻底明白。

　　阮思灵随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龙袍，对着叶一凡躬身一礼：“既是如此，朕信公子。汐月神宫，朕允了，随时可以去。”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曦瑶，沉声吩咐：“曦瑶，你先带公子前往神宫外殿等候，朕处理完手头琐事，即刻便到。”

　　曦瑶微微一怔，随即收敛心神，躬身应道：“是，陛下。”

　　汐月神宫，藏在帝都北郊的月神山腹地。

　　整座神山的山体都被掏空了，里面藏着一座恢宏无边的地下宫殿，便是汐月帝国世代禁地。

　　神宫外围布着错综复杂的上古禁制，杀机暗藏，别说是普通修士，就算是破道境的强者擅闯，也会瞬间被禁制绞杀，连尸骨都留不下。

　　曦瑶在前面引路，手持专属玉牌破开禁制，带着叶一凡一行人，穿过一道道幽暗的甬道，走入神宫最深处。

　　神宫内部的构造远比外观更为宏大，四壁光滑，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壁画，即便已历经万年岁月，依然色泽鲜亮。

　　壁画的内容是清一色上古神魔大战时的场景，入眼的第一幕，杀声震天、血流成河的画面扑面而来，透着蛮荒而残酷的气息，让人看了不由得心头震颤。

　　叶一凡的目光缓缓扫过石壁，在一幅画前脚步忽然顿住。

　　正前方的一幅壁画上，刻着一头通体漆黑的龙马，四蹄燃着烈焰，周身缠绕着浓稠的混沌之气，昂首扬蹄，仰天长啸。

　　只是那龙马的身形、神态，竟然与一旁的小黑子有几分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主人，这……这玩意儿咋跟俺这么像？”小黑子也瞪圆了眼睛，凑到壁画前，满脸不可思议：“俺活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自己上过壁画啊！”

　　麒熙也面露诧异，看向小黑子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显然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叶一凡侧头看了小黑子一眼，眸色微深，不过并没有多言，只是抬手示意继续前行，心底却已记下这幅壁画的模样。

　　越是往神宫深处走去，壁画的内容越是离奇。

　　混沌古神降临、天地崩塌、万灵哀嚎。

　　万劫不灭体现世，执掌轮回，逆转生死。

　　诸神混战，血染星河。

　　甚至连“天道之外”的模糊虚影，都隐隐刻在了壁画上。

　　一幅幅画面串联起来，像是在缓缓铺开一段被天道刻意尘封的万古秘史，每一笔都藏着惊天秘密。

　　不多时，叶一凡停在了一面最宽大的壁画前，再也没有挪动脚步。

　　这幅壁画上，刻着两尊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他们遥遥对峙，气场相冲，仿佛随时要冲破石壁，再战一场。

　　左侧的身影通体金光璀璨，周身缠绕着无尽天地法则，气息霸道狠厉，壁画旁侧刻着四个字。

　　混沌古神。

　　右侧的身影通体漆黑如墨，周身流转着毁灭与重生交织的力量，玄奥莫测，正是壁画标注的万劫不灭体。

　　而在壁画的最底部，刻着一行不知名的古语小字，字迹玄奥，小黑子和麒熙根本看不懂，但只有叶一凡知道，那是上古语种。

　　他勉强翻译，意思大致如下：

　　“混沌古神与万劫不灭体，乃天地初开共生的两极之力。混沌主吞噬灭绝，万劫主轮回重生，二者相生相克，宿命宿敌，万古征战，不死不休。”

　　叶一凡静静盯着那行小字，眸光幽深，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周身气息微微沉了下来。

　　原来如此。

　　他的万劫不灭体，从天地初开之时，就是混沌古神的天生死敌。

　　那些幕后之人处心积虑布局，追杀他、算计他身边的人，不是无端而为，而是冲着他这具体质而来，想要彻底抹杀他这个宿敌。

　　“公子。”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叶一凡的思绪，是曦瑶。

　　“壁画都看完了吗？”

　　叶一凡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曦瑶。

　　幽暗的甬道内，微光淡淡洒落，曦瑶一身水蓝色长裙，泛着柔和的光泽。

　　当叶一凡转身看清曦瑶的双眼时，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那双眼睛，眉眼弧度、眼尾纹路、甚至连眼底的神态，和他记里的洛钰瑶竟如此神似。

　　不是相似，简直是分毫不差的一模一样。

　　此刻，平日里淡漠平静的叶一凡，他开口的语气都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你……”

　　曦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努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轻缓：“公子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与钰瑶神女，长得如此相似。”

　　叶一凡没有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沉静，他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毕竟这可能是有关钰瑶的线索。

　　曦瑶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攥紧裙摆，她再次抬头时，眼底充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无奈，有怅然，还有一丝释然。

　　她迎着叶一凡的目光，轻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因为……我是她的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