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就这些吧。怎么，请不请得起啊？！”

　　似乎是要在这种地方，找回一些胜利，李十娘见江顾五一直没有反对，叉着腰，冲他挑了挑眉，觉得自己会看到这张平静的臭脸变色。

　　她可是已经仔细调查过江顾五了，此人才入外门半年，也不是什么世家门第出身，兜里肯定没有多少钱，这一顿，绝对能让他钱兜大出血！

　　“请不起。拜托你了。”

　　江顾五面对李十娘的狐狸打算，却是平静说道，没有不好意思的扭捏情绪。

　　“哈？....你的意思是，我请客？”李十娘愣了，下意识地捂住自己腰间的钱袋子，“明明是你要拉着我来吃饭的吧！”

　　“我自己的会自己付。”江顾五淡定说道。

　　李十娘思索着抢夺其人钱袋的可能性，想想觉得不太可能，又开始考虑起道德制高点的可能性，但却也找不到指指点点的出发点，毕竟江顾五也未说要请客，此刻她也只能恼火地瞪着江顾五，试图用眼神逼迫他买单。

　　但这自然是无用的，江顾五的眼色平静，黑眸如石潭，却不冰冷，反倒是李十娘先行别过脸，嘟囔着说道。

　　“你这家伙.....咕，你等着！这一笔账，我也记住了！”

　　同为十五六岁的青少年，哪有人会如此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钱，若是李十娘，哪怕打肿脸充胖子，也会咬着牙买下单。此刻以己度人失败，李十娘却也只得打碎牙往肚子咽。

　　所谓有求于人，必下于人，李十娘也只能咬着牙掏出钱袋子，买下自己刚才点的那些除了贵以外并不好吃的早点。

　　相比之下，江顾五点的都是些平平无奇的普通早点，却是香气十足，虽然造型卖相，品质食材并不昂贵，只是普通食材制成，但可看上去却比她所点的那些要好吃的多。

　　但李十娘自然也不好意思问江顾五要他的早点，此时哪怕也饿着肚子，却强迫自己无视。

　　咳嗽两声，李十娘下意识地双手紧紧地攥住裤子，目色紧张地看着面前这个自如吃着早食的男人，犹豫了许久，才终于进入正题道，

　　“咳！江顾五，你应该才入门没多久吧。我听别人说，你是五灵根吧，根骨特别差，是不是这样？！”

　　毫不留情的话语，对于怀揣着修仙幻梦的普通平平外门弟子来说，无疑是偌大的挑衅，但江顾五却是面色平静，淡然颔首。

　　只是似乎此时，李十娘也没有想要嘲讽江顾五的心思，语气中的毫不客气，更多的是出自肺腑，

　　她捏着衣料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下意识地低着头，低声说道，

　　“那，你是怎么能做到这么....强的？”

　　原来如此。

　　江顾五见李十娘这般神色，稍微思索，便明白其人心路。

　　若他没猜错，李十娘应该是灵剑山掌门李英的血脉，大抵是女儿一辈的存在，毕竟能在其人记忆中看到，李英亲自教导她万剑归宗的画面。从记忆中看来，李英的性格也似乎不是什么慈父，应当是严格的那一类。

　　只是若是如此，那李十娘为何女扮男装混迹外门，也可理解了。毕竟若是放外门，以李十娘十六岁年纪，炼气六阶自然不差，三灵根的根骨天赋也是极好的。可假设放在内门，就显得平庸了。

　　越是被寄以重视者，越是背负偌大责任的人，往往也越发厌恶自己的平庸，直至不堪忍受选择逃避。对于李十娘这个年纪的少女来说，承受了太大的压力挫折，自然会想逃。

　　可昨日被自己轻松击败，却也自然会引起她的渴望。毕竟逃避只是逃避，问题依旧是问题。

　　思绪回转不过几瞬，江顾五正襟危坐，将手中餐食放下，认真思索了自己为何能击败李十娘的理由。

　　想了想，然后便用理所当然般的语气，开口道，

　　“嗯，因为我很厉害吧。”

　　“....你这混蛋，是在戏弄我吗？！我，我当然——”

　　我当然知道你很厉害。李十娘说不出这句话，她自然清楚，眼前这默默无闻的家伙，绝对不普通。她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这么厉害。

　　明明只是个五灵根，明明只是个根骨差劲的家伙....就和自己一样。

　　攥紧拳头，李十娘只觉得面前平静之人仿佛是在嘲笑自己一样，眸色甚至都开始有些湿润，也不知为何。

　　“我没有嘲讽你。”江顾五却像是知晓李十娘心思，接着开口道，面色平静，声音平静，“我说的就是理由。”

　　想了想，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江顾五拿起盘上一根木筷子，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李十娘，你是李英的女儿吧。”

　　“咕！你怎么——我才和他没有关系！”忽地听到江顾五的问题，李十娘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声音都下意识地大了起来，原本想要彻底否认，却面对江顾五平静的眸色，话说不出。

　　这不是那股莫名的力量让自己说不出假话，而是心中莫名的感觉，不想说谎。

　　此时她悻悻低头，双手抱胸，只觉得自己真没用，语气颇为不爽地说道，“.....是啦，怎么了！话说，你怎么知道的！这和我刚才的问题没有一点关系吧！还有，我和李英没有一点关系，我是李十，不是李十娘！”

　　江顾五淡然将手中木筷子伸出，并不否认她的话语，而是说道，“那么，看好了。”

　　“看什么啊。你这家伙，说话东扯西扯——”李十娘不爽地嘟囔道，拿起桌上的一块精致糕点，就要往嘴里塞。

　　只见江顾五将手中木筷子轻轻敲击桌面。

　　这动作平平无奇，李十娘还奇怪江顾五做什么。

　　却是忽然眸子睁大。

　　她听到一声铮然，似是剑鸣。

　　刹然间，整座宗门食堂内，所有的木筷子全都飞上于天，瓶罐中的，手上的，桌上的，一瞬间刺扎于天花板之上，裂痕颇深。

　　引起阵阵惊呼。

　　堂内一瞬间混乱，吵吵闹闹，只是李十娘却是骤然瞪大眸子，神色呆滞。

　　这一幕，旁人看不出，她却是熟悉无比，这种熟悉的感觉，是她心中某块阴影般的症结。

　　是剑意。

　　她手中糕点掉在地上，也不去在意，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攥住江顾五的筷子，“这，这是，万剑归宗？你怎么会万剑归宗，不不不，这才不是万剑归宗。咕——这怎么感觉就是万剑归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