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
夜风骤紧,似一根濒临崩断的弓弦。
那落云门的青衣首领,动了。
五品武夫的狂暴气血轰然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霜白气浪贴地横扫,将厚积的腐叶碾作细密齑粉,卷入狂风。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错漏,他已裹挟着极其凌厉的实质杀气,欺身杀至秦峰身前。
剑锋撕裂浓夜,直取眉心,利刃切开空气的尖啸刺痛耳膜。
在首领那双布满杀机的瞳孔里,秦峰不过是个空有蛮力的莽夫。
杀这种野路子,或许需要费上几招,但也仅仅只是几招罢了。
十步外,另外两名青衣人抱胸而立,神情倨傲地隐于暗影,全无出手的打算。
然而,面对那点直逼眉心的刺目剑芒。
秦峰未退半步。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如同一座扎根在暗夜里的孤峰,冷硬如铁的脸上全无波澜。
“自大的代价,挺有趣的。”
他淡淡吐出一句,字音在森寒剑风中清晰碎裂。
话音未落。
拔刀。
不再是先前那种压抑、收敛的黯淡刀光。气海内死死蛰伏的磅礴真气,在此刻如决堤的滔天洪水,沿着四肢百骸悍然倾泻!
他从始至终都在藏。哪怕先前那招“潜龙出渊”瞬杀数名四品,也不过动用了三成不到的力。
为什么?因为他在等。
等这群如附骨之疽的阴沟老鼠全数露头。若早早亮出底牌,这群五品高手定会如受惊的苍蝇般四散逃窜。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还要带着玲珑赶路,体能终有上限,
若是被日夜袭扰、轮番消耗,哪怕浑身是铁也迟早会被活活累死。
所以,必须在这里,把尾巴一次性斩断!全数杀光!
原本,他想借平阳山大妖的手来个借刀杀人。
但他失望了,追来的最强者不过是这三个五品。
而先前山林深处那道如芒在背的恐怖视线,似乎也已彻底消失。
既然如此,那就亲自动手。
“轰!”
一刀。
快到极致,也暴烈到极致。没有花哨的残影,出刀之速已悍然撕裂了肉眼视觉捕捉的极限。
空气被蛮横切开,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青衣首领甚至未及看清长刀如何出鞘,只觉眼前乍现一道璀璨的银色匹练。
他悍勇前冲的身躯猛然僵滞,眼底的杀意瞬间被茫然吞噬,瞳孔迅速涣散。
“嗤——”
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自他额心浮现,笔直向下蔓延,掠过鼻梁、咽喉,直达小腹。
整个人在半空中被平滑且完整地剖为两半。
温热的内脏与猩红的鲜血像破裂的水袋般,“哗啦”砸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触目惊心。
秒杀。毫无悬念的秒杀。
后方,原本还在抱胸看戏的两名青衣人,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成滑稽的惊骇,瞳孔剧烈收缩至针尖大小,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一股令他们灵魂都在不住战栗的死寒,如同万年冰川融化的雪水,将他们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那是刀意!犹如实质、刮骨剔肉的刀意!
“这怎么可能?!”
其中一人失声怪叫,嗓音犹如吞了碎玻璃般尖锐变调,
“这种压迫感……是宗主!只有宗主才能造成这种感觉!你到底是什么实力?!六品?你难道是六品?!
不……不止……你难道已经达到六品巅峰了?!”
惊呼间,那人已被求生本能彻底支配,野兽般怒吼一声,疯狂燃烧体内精血,举剑妄图殊死反抗。
但,太晚了。
秦峰的第二刀,已如鬼魅般掠至。
“唰!”
一颗大好头颅带着错愕冲天而起。无头尸身的颈部喷起三尺高的血柱,随后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
眨眼之间,连斩两名五品。
剩余的第三人面如死灰,握剑的手剧烈战栗。他知道跑不掉了,气机被彻底锁定,死亡已成定局。
“啊啊啊啊!”他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猛地发狠咬碎舌尖,双手沾满鲜血,闪电般掐动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印诀。
“嗤!”
一道猩红如血的流光从他眉心暴射而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秦峰。
“你将受到我落云门永生永世的追杀!你完啦!你注定死无全尸!”
秦峰眼神冷冽如冰,左手探出,掌心浑厚的真气吞吐如漩涡,欲以秘法将这道流光强行化解。
但!异变陡生!
当真气触碰流光的瞬间,那猩红流光竟如活体长蛇般诡异一扭,直接无视并穿透了厚重的真气屏障,瞬间没入秦峰胸膛!
“嗡——”
秦峰脑海中猛地一震,耳边荡开一阵沉闷的耳鸣。
他清晰地感觉到——在极度遥远、被浓雾遮蔽的某个未知之地,一双古老、冰冷、居高临下且毫无感情的双眸,缓缓睁开了。
那视线越过千山万水,穿透虚空,死死锁定了他的灵魂。
秦峰脊背莫名一凉,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
但他握刀的右手,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迟疑。
手腕冷酷翻转。
第三刀,如雷霆般落下。
“噗嗤!”
最后一名青衣人连同他绝望的诅咒,被拦腰斩成两截,倒在血泊中绝望抽搐。
就在秦峰干脆利落斩杀三人的同一瞬间。
“吼——!”
那头狂暴的四品猪妖,已如同失控的重型战车般撞碎沿途灌木,冲到了玲珑面前。
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鼻而来,犹如发酵了十天的尸坑。
两根粗壮如长矛的獠牙直刺而下。
它那破开的胸腔里,密密麻麻的惨白蛆虫随着剧烈跑动,
像一团蠕动的白色烂泥,甚至借着惯性弹向了玲珑煞白的脸!
“啊——!”
玲珑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双腿彻底发软像生了根,连逃跑的最后一点力气都被这恐怖的画面抽干了。
“死。”
一道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冷音,在她耳畔炸响。
秦峰的刀,先一步抵达。
没有挥劈。
而是连人带刀化作一杆锐利无匹的标枪,自上而下,挟带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贯穿了猪妖坚不可摧的头骨!
“轰!”
猪妖庞大如肉山的身躯被硬生生钉死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冲刺惯性让它在泥地上犁出了一道数丈长的深深沟壑,泥土翻飞。
“砰。”
头颅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烂西瓜般炸裂开来。
漫天白花花蠕动的肥蛆和腥臭粘稠的黑血,如雨点般劈头盖脸地散落下来。
玲珑瘫软地跌坐在地,眼珠子都瞪直了,仿佛灵魂出窍。
几条白色的肥蛆落在她的衣摆上,正疯狂扭动着肥胖的身躯。
换作几天前,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早就吐得昏死过去。
但此刻,经历了几天地狱般的生死逃亡,她竟然死死咬破了苍白的嘴唇,愣是没有吐出来。
甚至,有些麻木地适应了这种血腥。
她颤抖着手拍掉身上的秽物,努力稳住发抖的身形,仰起满是灰尘的小脸看向秦峰。
“结……结束了吗?”她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秦峰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刀,手腕一抖,甩净刀刃污血。淡淡地点了点头。
但下一秒。
他脚尖猛地一挑,将地上属于杀手的一把无主长刀踢入半空,左手一把攥住。
转身。
腰部核心力量瞬间爆发,脊椎骨发出一连串脆响,整个人犹如一张拉满的绝世大弓般崩紧。
“嗖——!”
长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刺目的银色流星,生生撕裂前方空气,激起一连串尖锐刺耳的气爆声。
“咔嚓!咔嚓!咔嚓!”
长刀犹如摧枯拉朽的神臂弩箭,接连贯穿三棵合抱粗的参天巨树,木屑狂飙!
最后。
“噗嗤!”
一声闷响。长刀狠狠插在百步之外、正撅着屁股试图在阴影中狼狈遁走的德善后背上!
“啊——!!!”
德善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如遭活剐般的惨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