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已是清晨。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契约恶魔了。”

　　早川秋正在穿着衣服，如此说道。

　　好歹，她也付出了宝贵的血液，那么多血，放到黑市里头，能卖不少钱呢。

　　这长谷步一要是敢在往后的任务中不出力，随时杀掉他。

　　哦，不对，他现在是上司，按道理讲，杀不得。

　　但下克上的日本优良的传统美德，作为纯正的日本女孩，有义务宣扬此等文化。

　　只要手段高明一些，教人看不出来即可。

　　再不济，可以把他的尸体扔给狐狸恶魔吃掉，狐狸恶魔可听话了。

　　床上的少女，正在思考如何杀掉昨晚的枕边人。

　　“是是是，以后我的能力，你随便用好吧。”

　　长谷步一敷衍道，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没必要再对早川秋逆来顺受。

　　他走到门口，穿鞋。

　　接下来的打算是回侦探事务所调查失踪案件，恶魔直觉告诉他，如果没有完成玛奇玛交代的任务，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哦，对了。”

　　早川秋看向玄关处的长谷步一，正要说些什么，却感动一阵晕眩，昏了过去。

　　“猝死了？”

　　长谷步一经常见到这样的情况，有的人压力一大，然后猛地放松，身体连轴转，一个瞪眼便猝死了过去。

　　这可不行，要是被玛奇玛发现，她的爱将被长谷步一带到情侣酒店，被弄出了血，第二天还死在了床上……

　　长谷步一能活过一天，都算他魔脉超群。

　　他将手指放到早川秋的鼻子前，感受到了微弱的鼻息。

　　还好，只是贫血。

　　长谷步一没有统计过到底喝了早川秋多少血，大概跟喝了一大杯饮料差不多的感觉。

　　1升左右？

　　这种量的失血，对于一个身体不算特别强壮的女性来说，足以引发严重的贫血。

　　该怎么处理呢？

　　长谷步一没学过医，他奉行的观念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此时，拨打救护车电话是最保险的选择。

　　反正公安能够报销。

　　正当他即将按下急救电话的号码时，早川秋拦住了她。

　　她握住了长谷步一的手机，有些生气道：“我只是有点晕，用不着打电话。”

　　十分虚弱的声音，好像十天没有吃饭。

　　如果此时有狗仔队正在偷拍他们，那第二天也许会传出这样的新闻：上司与下属的情色交易，未能拨出的禁忌电话？

　　“如果你做个申明，你的一切安全事故与我无关，我可以取消。”

　　“正想点的外卖早餐。”

　　又撒了个小谎。

　　“外卖？”

　　这么说来，肚子确实饿。

　　咕咕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刚刚的突然昏厥，早川秋自我认为只是太累了，多休息一下就好。

　　不说这些，今天可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母亲留给她的白色连衣裙，也值得在今天穿。

　　所以，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饭饱之后，长谷步一退了房，再次确认早川秋的身体状况，直到她没再出现刚才的状况，这才放心，准备开车离开。

　　“去墓地。”

　　副座的早川秋平静说道。

　　“为什么？”

　　长谷步一有点不明所以，早川秋跟着自己做什么？

　　“现在你是我的契约恶魔，我昨晚才给与你血液，现在我要求你把我送往公安墓地。”

　　声音不卑不亢，眼睛如秋水一般平视着车玻璃外头。

　　……

　　完美的理由。

　　长谷步一十分乐意，本来喝了早川秋的血，就要为她办一件事儿。

　　现在只是为了去墓地，早川秋就要用掉这次机会，那么下次她拜托的时候，可就要再收一次血液了。

　　心里乐开了花，他甚至高兴哼起了小曲，仿佛要去的地方不是墓地，而是歌舞厅。

　　……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插满了白色十字架，每座十字架下面，便是一座恶魔猎人的坟墓。

　　不少恶魔猎人在与恶魔战斗的时候留不住全尸，刨个坑，堆座土，便当是墓了。

　　十字架干干净净，上面挂着独属于每个恶魔猎人的铭牌。

　　对于公安来说，恶魔猎人简直就是消耗品，高额的薪资，使得公安每年都能找到资质不错的恶魔猎人。

　　钱能解决的，就不是问题。

　　一座坟头便是一笔抚恤金，靠着恶魔猎人维持社会治安，可比灾后重建的支出小得多。

　　早川秋站在公安对魔四课的专属墓地前，手上捧着白花。

　　“每个月的今天，我都会来这里扫墓，为死去的战友。”

　　早川秋冷不丁地说了这句话。

　　长谷步一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这片平原上没有其他人，才肯定早川秋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何意味？

　　他不明白早川秋说这句话的目的。

　　接着，沉默笼罩二人的相处空间，只有清风吹拂的声音。

　　“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估计连他们的家属都不会像你这样频繁扫墓吧。”

　　长谷步一说的没错，正常人即便是面对死去的至亲，一年扫个一两次坟墓，已算得上尽了社会交给的道德义务。

　　早川秋的举措，说是作秀都算夸奖，简直是毫无意义。

　　“我们每天都要面临生死离别，大家都把死亡看淡了。”

　　“今天还在喝酒的前辈们，可能明天就见不到了。”

　　“可能大家都疯了。”

　　……

　　早川秋怔怔地看着一座十字架，将花摆在地上鼓起的土堆上头。

　　白花与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相互映衬，十字架也是白色的，白色代表着死一般的寂静。

　　“来这里为战友扫墓，既是一种安慰，也是……避免自己发疯的手段。你能理解这种心情吗？”

　　语毕，早川秋抬起头，沉默地看着长谷步一的眼睛。

　　他本能地知晓，现在是不适合刷宝的时刻。

　　“如果你死了，我会负责为你立碑的。”

　　长谷步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说这样的话，完全不是他平日里的风格，大概是被早川秋的心情感染了吧。

　　但是，他是恶魔，恶魔说到做到。

　　“谢谢你。”

　　在早川秋听来，这样的话语不仅仅是一句安慰，更是长谷步一对公安战友的认同。

　　他没有对死去的战友冷嘲热讽，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早川秋觉得，她应该能跟长谷步一做很久的搭档。

　　“嘶，你们最近怎么有点形影不离啊？”

　　熟悉而奔放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姬野前辈。

　　她将手上的花束置于后脑勺，看起来就像西游记里的孙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