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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偶像与恶魔

  一般来说,恶魔是很难伪装成人类的。

  就算是与画皮恶魔签订契约,获得一张人类的面孔,身上的恶魔气息还是难以掩藏。

  但魔人不同。

  有些恶魔会附着在人类尸体上,与人类成为共生体,这便是魔人。

  魔人一般以恶魔为主导,但若恶魔附着时人类还未完全死亡,人类的意识也会保留。

  长谷步一之所以判定三上梦花是魔人,就是基于以上背景。

  魔人的面部会保留部分恶魔特征,但与画皮恶魔交易后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同时,魔人伪装会比恶魔伪装少许多魔味儿,若掩饰得当,就连最敏锐的恶魔猎人也无法判别其身份。

  三上梦花身为羊尾恶魔,却有着高超的歌舞技艺,依旧能够收割粉丝的“贡品”,显然,它是附着在将死的三上梦花身上的恶魔。

  此时,三上宫那粗大的躯体因为突然的剧烈运动而大口喘气着,他的衣衫上浸润着汗液。

  “求求您了,我只有她这一个女儿。”

  “爸爸!”

  三上梦花泪眼婆娑,与三上宫相拥在一块。

  可恶,为什么人类的记忆会保留啊!为什么她非得跟眼前的大叔拥抱不可啊!为什么大叔要保护她啊!

  三上梦花从小就有个偶像梦。

  童年在孤儿院度过,因为脸蛋很出众,所以遭到过霸凌。

  “真恶心,学电视上的人做令人羞耻的动作!”

  “我们往她身上抹泥巴吧?”

  “哦,泥巴偶像!”

  ……

  偶像,真的很耀眼啊。

  在舞台上做出令人称赞的动作,然后收获数万人的赞美,最后再以一句“谢谢大家!”收尾。

  这样的人,真的好厉害,好想成为这样的人!

  每天晚上的深夜电视,她都会偷摸着起来观看偶像节目。

  就算被欺负也没关系,毕竟偶像的成长路都是要充满磨难的。

  对吧?只要充满磨难,就能成为偶像吧?

  抱着这样的信念,三上梦花白天在院子里刻苦练习从电视上学得舞蹈。

  就算跳得别扭也没关系,就算被周围的人嘲笑也没关系,就算裙子变得破破烂烂的也没关系。

  因为,她打从心里相信,自己有闪耀的一天!

  所以,每次受到欺负的时候,她没有哭,没有生气,而是回应以偶像般的笑容:“谢谢大家的支持!”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

  霸凌她的人,腻了。

  “喂,你们不觉得梦花那家伙太装了吗?”

  “欺负她也不哭,也不反抗,真把自己当偶像了啊——我都腻了,蹩脚的偶像游戏。”

  “对了,我们把她毁了吧!这样好玩!”

  ……

  那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欺负她的孩子这样说:“之前真的很抱歉,看到你努力的身影,我们已经被你征服了——请让我们成为你的粉丝吧!”

  哇!努力真的会有回报诶!

  她有了粉丝,支持她的人,哪怕它们昨天还偷走了她的晚餐。

  可是,能把它们驯服成粉丝,那其他的人也可以吧?

  她高兴得一晚上没睡觉,甚至在晚上偷摸跑到院子里练习跳舞。

  那群孩子商量着要为三上梦花办一场演唱会,地点在后山上的教堂。

  三上梦花为这次演唱会准备了很久,反复练习主打歌。

  还有她最擅长的舞步。

  她收到了新衣服,兴奋地穿上。

  然后在教堂的中央,翩翩起舞!

  啪啪啪……

  稀疏的鼓掌声在耳边响起——怎么样?我表现得还不错吧?真是谢谢……

  三上梦花正要把感谢的话语说出口,却看见周围孩子的表情,不像是很满意的样子,像是……豺狼虎豹一般。

  “完全不行啊,跟狗屎一样!”

  “退钱退钱!”

  “什么?你没有钱吗?那就用别的抵吧,毕竟我们是你的粉丝嘛!”

  不论三上梦花如何道歉,它们不管不顾地冲上来。

  “对不起,对不起……”

  直到身体被完全控制住时,三上梦花依旧怪自己没有表现好。

  “我来负责剪碎她的裙子——她哭了诶!”

  “我来负责划破她的脸——她的手一直捣乱,快按住!”

  “听说割破喉咙,人会死,是不是真的?”

  “那你试试嘛……”

  噗呲……

  一个不小心,教堂里飞溅着三上梦花的血。

  “糟糕,她真的不太行了,快跑!”

  一声令下,不用任何组织,它们四散逃离。

  三上梦花失着血,身体在做最后的抽搐,像一条跑到岸上的鱼,为了活下去而努力着。

  她是在跳舞吗?鱼的舞蹈。

  三上梦花生命的最后一刻,看见教堂上富丽堂皇的玻璃,上面是圣母玛利亚的画像。

  还有……一个身影。

  “你快死了嘛,把你的身体给我吧,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哦。”

  羊尾恶魔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器皿,实现它的魔生大计。

  一个濒死的孤儿,显然最适合用来融入人间。

  它是天使吗?带她上天堂的吗?

  三上梦花这样想。可她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贡献,一事无成,应该是去地狱才对吧。

  对了,可以许愿望。

  三上梦花对羊尾恶魔许愿:

  “请让我闪耀。”

  ……

  【契约成立】

  ……

  夜里,卧室内,发生了以下对话:

  “怎么办?老师已经在找她了。”

  “反正喉咙是你割的,跟我们没关系。”

  “怎么这样,大家都有错!”

  “对了,一起逃走吧,今晚上就逃走!”

  “好主意!”

  ……

  月夜,它们结伴出逃。

  在离孤儿院一千米的地方,它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们要去哪里?”

  它们回头,见是已经死去的三上梦花。

  惊吓?愤怒?回击?逃跑?

  非也。

  在它们看到三上梦花的一瞬间,话未出口,头首分离。

  它们没有做出反应的权利,只需要静静地看着偶像表演,学会当一群合格粉丝。

  她用身体搭建舞台,将脑袋叠成话筒。

  本能地在月光下跳了一支舞蹈。

  鲜血是粉丝献上的,最为美好的祝福。

  月光下闪耀的天才美少女。

  ……

  数月后,由于孤儿院发生了儿童失踪案件,前来领养的人比往日少。

  三上宫是几个月来唯一的领养者。

  他看着在院子里独自起舞的梦花——跟他死去的女儿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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