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实是被闹钟吵醒的。

　　六点半，天还没亮透。他摸过手机，先看了一眼微信。

　　没有陈嘟灵的新消息，只有许诚毅凌晨两点发来的修改意见。

　　导演这个职业，似乎比演员更熬人。

　　陈实翻身下床，冲了个热水澡，换上衣服。

　　今天要拍的是宋天荫的对手戏，台词多，情绪转换频繁，得打起精神。

　　出门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化妆间拿了个口罩塞进口袋。

　　剧组大巴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陈实上车的时候，苏晴正坐在最后一排喝咖啡。

　　当苏晴看到陈实时，不由得眼睛一亮，莞尔道：“哟，今天气色不错嘛。看来昨晚见面的效果很好？”

　　陈实在她旁边坐下，系好安全带，无奈道：“苏晴老师，您能不能别一大早就在这打趣我。”

　　“我这是关心你。”苏晴抿了一口咖啡，说道：“小姑娘在BJ待几天？”

　　“三天。”

　　“那你这三天可得好好表现。”

　　苏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感情这种事，不能等。该说的话要说，该做的事要做。别等到错过了再后悔。”

　　陈实看了她一眼。苏晴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知道她说的是自己的经历，那些在婚姻里没说出口的话，那些在可以挽回的时候没有做的事，最后都成了遗憾。

　　“我知道了，苏晴老师。”

　　苏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陈实的状态出奇地好，对方也很配合，默契十足，几乎都是一条过。许诚毅在监视器后面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满意”。

　　“陈实，你今天情绪很饱满啊。”许诚毅在休息的时候说笑道：“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陈实笑了笑，没有回答。

　　中午，他趁着吃饭的时间给陈嘟灵发了条消息。

　　“活动顺利吗？”

　　过了几分钟，陈嘟灵回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礼服裙，站在品牌背景板前，笑容灿烂。背景里能看到很多媒体记者和粉丝。

　　“还行，就是有点冷。室外活动，冻死了。”

　　“多穿点。别感冒了。”

　　“穿不了，礼服裙，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实想了想，打开外卖软件，找到一家附近的奶茶店，点了一杯热奶茶，备注写了送到活动现场的接待处，留了陈嘟灵的电话。

　　然后他截了个图发给陈嘟灵。

　　“给你点了杯奶茶，热乎的。活动结束去接待处拿。”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弹出来一条语音，陈嘟灵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开心：“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发了照片，背景里有活动招牌，我搜了一下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跟踪狂？”

　　“我是细心。”

　　【来自陈嘟灵的开心情绪+400！】

　　陈实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吃盒饭。

　　下午的拍摄继续。陈实拍了一场动作戏，宋天荫被一群妖怪追着跑，需要在摄影棚里完成一连串的翻滚和躲避动作。动作指导是香港来的，要求很高，一个翻滚的镜头拍了十几条。

　　“腰要绷紧，落地的时候肩膀先着地，不能用手撑。”

　　陈实照着做，一遍不行再来一遍。他的身体协调性不错，但动作戏的经验几乎为零，全靠硬扛。拍到第七条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磕得生疼。

　　“好，这条过了！”动作指导终于满意了。

　　陈实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休息区。苏晴递给他一瓶水。

　　“你后背没事吧？”

　　“还行，就是有点疼。”

　　“晚上回去冰敷一下，不然明天该肿了。”

　　陈实点点头，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他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看了看。陈嘟灵发来了一张照片，是那杯奶茶，配文：“好喝。谢谢陈大明星。”

　　下面还有一条：“你晚上什么时候收工？”

　　“大概七点。”

　　“那我去找你？”

　　“你别来了，片场远，打车要一个小时。我去找你。”

　　“好。还是昨天那个酒店。”

　　“嗯。”

　　陈实收起手机，发现苏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年轻真好。”苏晴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笑道：“行了，不耽误你谈恋爱了。好好拍戏，早点收工。”

　　“苏晴老师，您能不能别老说谈恋爱……”

　　“我什么都没说啊。”苏晴笑着走了。

　　陈实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看下一场的剧本。

　　晚上七点十分，陈实准时收工。

　　他卸了妆，换了衣服，戴上口罩，走出摄影棚。BJ的冬夜，风依然冷得刺骨。他钻进车里，报了酒店的地址。

　　“刘哥，麻烦快一点。”

　　“得嘞。”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BJ的夜晚，车流依然密集，路边的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流动的银河。陈实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脑子里想着今天晚上的安排，比如吃什么？去哪？

　　她马上就要走了，这可能是这次来BJ最后一次见面。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想过这些问题。上辈子，他是个标准的理工男，约会这种事，能省就省，能简就简。

　　到了酒店门口，陈实刚下车，就看到陈嘟灵站在大堂里，透过玻璃门往外看。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毛衣，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白天穿礼服的时候更自然、更舒服。

　　她看到陈实，推门走出来。

　　“你收工了？”

　　“嗯。等很久了？”

　　“没有，刚下来。”陈嘟灵说，但她身上的凉气出卖了她。

　　显然她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了。

　　陈实没有拆穿，只是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穿着，外面冷。”

　　“你不冷吗？”

　　“我抗冻。”

　　陈嘟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大衣裹紧了一些。大衣上有陈实身上的味道，一种淡淡的洗衣液和冬日空气混合的气息。她把脸埋进衣领里，耳朵尖红了。

　　“今天去哪吃？”她问。

　　“今天不吃大餐了，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陈实带着她去了南锣鼓巷。

　　这是BJ最有名的胡同之一，晚上虽然没有白天那么热闹，但依然有不少店铺开着门。

　　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照在青石板路上，有一种旧时光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找到这种地方的？”陈嘟灵好奇地四处张望。

　　“问剧组的本地人。他们说这是BJ最有特色的胡同，不来等于白来。”

　　两个人沿着巷子慢慢走。路过一家卖糖葫芦的店，陈实买了两串，一串给陈嘟灵，一串自己拿着。

　　“你还记得吗？”陈嘟灵咬了一口糖葫芦不由得怀念道：“小时候我们学校门口也有卖糖葫芦的，你每次放学都要买一串。”

　　“记得。有一次我把糖葫芦的糖粘到你头发上了，你哭了一下午哈哈哈……”

　　“你还好意思说！”陈嘟灵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妈足足洗了半个小时才洗掉！”

　　“后来我不是请你吃了一周的糖葫芦赔罪吗？”

　　“这是你应该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来自陈嘟灵的开心情绪+300！】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卖手工饰品的小店时，陈嘟灵停下来盯着橱窗里的一对耳环看了很久。

　　“喜欢？”陈实问。

　　“没有，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陈实二话不说，推门走进去。

　　店主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到有客人进来后十分热情地招呼着。

　　“那个橱窗里的耳环，拿给我看看。”

　　店主取下来，是一对银色的星星耳环，小巧精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陈实接过来，转身看着陈嘟灵。

　　“试试。”

　　陈嘟灵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摘下自己的耳钉，把星星耳环戴上。银色的星星在她耳垂上轻轻晃动，衬得她的脸更加白皙。

　　“好看吗？”她问。

　　“好看。”陈实说，然后转头对店主笑道：“请帮我包起来，谢谢。”

　　“陈实，我不要……”

　　“我送你的。就当是……你来找我的礼物。”

　　陈嘟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她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手指不自觉地摸着耳垂上的星星。

　　店主把耳环装进一个小盒子里，陈实付了钱，两个人走出店门。

　　“谢谢你。”陈嘟灵的声音很轻。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沉默了一会儿。胡同的尽头是一座小桥，桥下是一条结了一层薄冰的河。路灯的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陈嘟灵站在桥上，扶着栏杆往下看。

　　“BJ的冬天真冷。”

　　“嗯。”

　　“但是也挺好看的。”

　　“嗯。”

　　“陈实，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陈实站在她旁边，也扶着栏杆。

　　“应该会越来越好吧。”

　　陈嘟灵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伸出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了那对星星耳环。

　　陈实看着她。桥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枝的声音。

　　“嘟灵……”

　　“嗯？”

　　陈嘟灵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路灯下很亮，像是藏着星星。

　　陈实深吸了一口气。

　　但他刚开口，手机突然震动了。

　　不是他的，是陈嘟灵的。

　　陈嘟灵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怎么了？”

　　“是苏导。他说宣传期提前了，让我明天一早飞上海，不去BJ的活动了。”陈嘟灵的声音有些慌乱，说道：“我得今晚就改签机票。”

　　陈实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我送你回酒店。”

　　他拉着她的手腕快步走出胡同，两个人上了车后陈实对司机刘哥说：“刘哥回酒店，快一点！”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陈嘟灵低头改签机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陈实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到了酒店门口，陈实帮她拿下行李箱。

　　“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七点。”

　　“那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剧组有车……”

　　“我送你去吧。”陈实的语气不容拒绝。

　　陈嘟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接过行李箱，站在酒店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陈实，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陈实看着她。BJ的冬夜，风很大，吹得他的大衣下摆猎猎作响。她站在风中，白色的毛衣，深蓝色的牛仔裤，星星耳环在路灯下闪着光。

　　“等你下次来BJ，我再跟你说。”他笑了笑道：“现在说了，我怕你睡不着，明天赶不上飞机。”

　　陈嘟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欠我一次。”

　　“好，欠你一次。”

　　“晚安，陈实。”

　　“晚安，小嘟！”

　　她拉着行李箱，转身走进酒店。走到玻璃门里面的时候，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期待，有不舍，还有一些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陈实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里。

　　然后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陈嘟灵攻略进度：99%】

　　百分之九十九，还差百分之一！

　　陈实此时内心却显得十分平静，因为攻略进度已经不是他特别在意的事情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陈实就醒了。

　　他穿上衣服，叫了车，去酒店接陈嘟灵。

　　到了酒店门口，她已经站在那里了，行李箱放在脚边，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你这么早？”陈实有些意外。

　　“睡不着，就下来了。”她把咖啡递给他道：“给你买的。”

　　陈实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美式，加糖加奶，是他喜欢的口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美式？”

　　“你每天在片场都喝这个，你以为我没注意过吗？”陈嘟灵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陈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车子到了机场。陈实帮她办好托运，两个人站在安检口外面对视了良久，随后默契地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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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实坐在回去的车上，车子驶上机场高速，BJ的街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