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提灯
虽说赵活并不认同自己现在的,呃……女子身份。
却也不代表旁人可以肆意轻贱现在的“她”。
更何况,这种乡野山村,看着和和气气的。
可你只要稍显软弱,其他人便会尝试压你一头。
一味退让,只会招来没完没了的欺压。
赵活眼神一冷,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说话之人的身上。
那妇人颧骨高耸,嘴唇刻薄,正是村长里正的婆娘李高氏。
其实,赵活每日深受梦魇折磨,偶尔会有用头撞墙、自扇巴掌的过激行为。
但在祟潮影响后,许多人都失去了家人或受了刺激,或多或少的有些怪异行径。
很少会有人拿这个当面说事,最多也就背后里嚼嚼舌根。
可这李高氏不同。
此前她为自家小子李富贵向赵活说亲,被拒绝后便一直怀恨在心;
加上里正与李二明争暗斗,处处争抢这村里说话的权柄。
李高氏没少在背地里煽风点火,试图将赵活描述成一个带来不祥的“疯婆娘”。
毕竟赵活来的那晚,才来了祟潮,不是吗?
这些闲言碎语,赵活早有耳闻。
只是今日,这些话,被人搬到了台面上。
这自然是要给她一个教训的。
赵活想到这儿,便朝着李高氏的方向走去。
李高氏心头先慌了一瞬,可仗着人多势众,又硬撑着端起架子。
再说,赵活能对她怎样?
如果敢和自己撒泼,她能泼得过自己吗?
见状,周遭几个老婶子连忙上前打圆场,嘴上说着和气话,话里话外却都是劝赵活忍下这哑巴亏。
但赵活清楚,有些事,认下这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
赵活拨开那些老婶子,走到一脸倨傲的李高氏面前;
不仅没有出言不逊,反而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嫂子,你说得没错,我的脑子的确有些不清醒。”
“唔……”李高氏一时摸不透他的心思,反倒愣在原地。
愣了片刻,她决定顺坡下驴,索性摆起大方姿态,摆手道,“算了,婶子不和你计较。”
谁料话音刚落,李高氏便觉得脸颊边突兀泛起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赵活高高扬起的手掌。
李二家捡来的这个野丫头,竟然敢打自己?!
“哎呀,不好意思。”
赵活甩了甩手腕:
“婶子刚才不是说,不和我计较吗?难道婶子要食言,跟一个脑子不清醒的疯婆娘过不去?”
李高氏气得面红耳赤,指着赵活:“你、你……”
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不等她反应,另一侧脸颊又挨了一记脆响。
火辣辣的疼蔓延至耳根,短暂的错愕后,李高氏彻底炸了,尖叫着便要扑上来拼命。
这正合赵活心意。
他毫不犹豫,一脚狠狠踹出,正中李高氏小腹。
小腹是人身最软的要害之一。
这一脚下去,李高氏疼得蜷缩在地,浑身抽搐,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赵活虽然没搞懂,现在这具女子身躯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仅炼体五层修为荡然无存,连百骸功也无法催动分毫。
可当年在福威镖局练就的粗浅拳脚,他可都还记得。
对付个乡野村妇,根本不在话下。
周遭与李高氏相熟的村妇见状,立刻涌上来劝架。
说是劝架,实则就是拉偏架。
其中有几个膀大腰圆的村妇还想按住自己。
赵活自然不会惯着,既然你们把我当成疯婆娘,老子就疯给你们看!
谁敢上前拦,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如果还想试图反击,就是一脚踹飞。
接连干翻三四个村妇后,再没人敢上前半步,所有人都畏缩地看着他,眼神里只剩恐惧。
赵活放缓脚步,笑意浅浅地走到满脸惶恐的李高氏面前,手掌再次缓缓抬起。
“你、你要干什么!”李高氏吓得涕泗横流。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暴喝:“住手!!!”
赵活转头望去:“哦,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里正来了啊!”
里正生得干瘦矮小,一身粗布短打却硬撑着官威,一看便是惯会算计的角色。
李高氏一见自家汉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连滚带爬躲到里正身后,哭天抢地、添油加醋地控诉赵活的“暴行”。
“闭嘴!”里正厉声喝止了自己婆娘的哭闹,又转头盯着赵活,“此事,你作何解释?”
“我怎么解释?”赵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骂我疯婆娘,我很赞同,就疯给她看啰。”
里正被噎得嘴皮张张合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终对着身后青壮下令:“先抓起来关着!”
赵活对此也是浑然不惧,无非是把动静搞大点。
而看着摆开架势的赵活,那些青壮都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弱女子,还真以为能打得过他们这群壮劳力?
便在此时,又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喝止了众人:“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循声回头,来人便是李二。
他扫过满地狼藉与哭丧着脸的李高氏,再瞧着摆开架势的赵活,前因后果已然猜得八九不离十。
见赵活没有吃亏,立马扯着嗓门吼道:
“赶山的吉时都要过了!你们还在这里磨蹭!再这样下去,今日这队,我便不带了!”
按理说,赶山队是由里正和副队长李二轮番带队的。
可赶山一路凶险,里正常以李二是猎户,野外经验更足为借口,将李二和一众非他亲信的青壮支出去。
自己人则守着村庄,等着分配物资。
现在李二摆明态度,就是你敢再纠缠,我就撂挑子。
倒让里正那些想抢占道义上风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了。
心烦意乱的里正,当即反手一巴掌甩在李高氏脸上,厉声喝止:
“哭什么哭!丢人现眼!”
随即转头堆起假笑,对李二道:
“李副队长说得对,赶山才是头等大事,大伙儿速速动身,莫要误了时辰!”
一场风波,就此草草平息。
赵活走过李二身边时,李二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关切道:“丫头,没伤着吧?”
赵活摇了摇头。
李二轻叹一声,劝道:“以后有啥事跟叔说,犯不着和那些长舌妇冲突,坏了名声。”
赵活点了点头。
李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对了……叔知道你这丫头性子清冷,也不喜欢那些婆娘嚼舌。
但阵外实在危险,一会儿出了阵,你还是尽量和那些婆娘们待在一起。
人多好照应,安全些。”
“放心吧,叔。我自有分寸。”
李二不清楚,对赵活来说,让那些聒噪的村妇惧怕自己,远比讨她们喜欢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