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赘婿开始建立长生家族
夜空中,烟花轰然绽放的刹那,山下镇守府的静谧,也就此应声破碎。
在场众人,尽皆神色一凝。
谁也未曾料到,赵活一行才离去短短片刻,便出了这般变故。
而看到这一幕,当属古月方伟最为欣喜。
此番布局本是夏侯兰牵头主导,如今突发变故,恰恰坐实了她的无能。
这般局面下,即便将他那宗主父亲请来镇场,也并无不妥。
可当他目光瞥向夏侯兰时,对方却仍是一副困倦慵懒的模样。
仿佛那响彻天际的报信烟火,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蚊蚋轻响。
古月方伟心头先是一疑:难道她还藏着后手?
转瞬便又自我否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不过是在故作镇定罢了!
可偏偏夏侯兰这副淡然模样,竟真稳住了场面。
镇守府内原本泛起的慌乱,在瞧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后,竟渐渐平息下来。
一时间也无人贸然问询。
这下反倒轮到古月方伟坐立难安。
你们都不吭声,总不能让我第一个跳出来问吧?
是就此退走,还是唤宗门长辈前来,总得给个主意吧?
可若是自己主动,又未免显得自己太过沉不住气。
好在只是静了一瞬。
夏侯兰便缓缓掀开眼帘,薄唇微启,似是要开口发话。
古月方伟已经盘算起:
待会儿是该出言刻薄,打压她的嚣张气焰;
还是故作大度宽慰几句,彰显自己的气度?
可夏侯兰只是转头看向一旁的石远,困顿道:“吾乏了,府内可有清静的安寝之所?”
“啪!”
古月方伟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案,急道:
“夏侯仙子,这报信烟火已燃,我等是进是退,总得有个说法吧!”
“哦,莫急。”
夏侯兰云淡风轻道:
“我赠予小虎的那枚平安符,与我气机相连。
若她真有不测,符箓碎裂,我自会生出感应。
而赵活那边,若是真出了差池,道友种下的「追踪蛊」也当有所反应吧?
说不得,只是误触引燃罢了。”
“呃……”古月方伟的确未曾察觉与蛊虫之间的心神感应有半分异常。
他心中不由信了几分,可转念一想,却又察觉出一点蹊跷。
“夏侯仙子,既然你我已布下蛊虫、符箓,那当初仙子给出的报信烟火,又是何用意?”
“这个嘛……自然是为了……”
夏侯兰清秀的面庞上,第一次流露出狡黠笑意,一字一顿道:
“打、草、惊、蛇。”
不知为何,听得这话,古月方伟竟生出一种被人算计的预感。
他正要追问缘由,远处却骤然传来一阵桀桀怪笑,似是从清风山的方向遥遥飘来!
此刻的蛐鳝子早已状若疯癫,一把劈碎竹篓,将那枚平安符箓捏于掌中。
同时口中低诵咒诀,指尖飞速掐算,正推演着符箓中暗藏的因果。
随着蛐鳝子的动作,那枚符箓如遇火燎般灼得卷曲脆化。
却又在丝丝缕缕的灵气中勉力维系,不断修复……
蛐鳝子得空还不忘骂道:“臭小子,这平安符箓里竟藏着这等因果!”
赵活闻言,却是不置一词。
他本想撂下几句狠话,扬言自有宗门大修前来收你。
可此刻,他只能靠着之前运转百骸功时,流转周身的谎言菇残余,消解着滚烫的滚烫。
如今烟花已响,自己未必没有求生之机。
眼下他唯一要做的,便是撑得更久。
当即,他便调整呼吸,竭力沉入冥想之中。
全因他惊异地发现,自己越是专注,那困住自己的「障」便越能被意念拨开。
缓缓向外推移,隔绝开沸水的灼烫。
纵然那逼人的高温依旧蒸得他痛不欲生。
可人没熟透,就不应该放弃!
他赵活历经一年的苟延残喘,可绝不是为了成就一摊烂肉!
见赵活闭目不言,蛐鳝子勃然大怒,抬手便要朝他狠下杀手。
赵活立刻分出一丝心神,呵道:
“老道,我的魂灵虽非你徒儿,这具肉身却是!你当真要打死我,断了自己的仙途吗?”
蛐鳝子闻言,堪堪收住出手的攻势。
自顾自念叨着:“有理有理,你与我那好徒儿一人一半,也算我半个徒弟。
当师傅的,怎能加害自己的徒弟?”
“不过,你这孽徒,竟敢伙同外人戕害为师,实在是太过分了!
但为师并不怪你,为师知道,你是着想生了「心魔」,嘿嘿嘿……”
蛐鳝子掐算的动作并未停歇,指尖诀印变幻间,那本无影无踪的因果牵系骤然显化;
凝作一道赤红细线,随之一分为二,分指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赵活抬眼望去,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已是一片惊澜。
这是他头一回,在未曾服食真相菇的情况下,看清事物的「特质」。
老道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愈发得意起来:
“孽徒,为师这便去断了你所谓的倚仗,再回来助你破除心魔!”
赵活闻言,开始担心起老道会先往哪边。
如果能先去那群修士那边,那是最好不过。
那些仙门弟子修为虽不算顶尖,可他能看出那二女一男的显赫地位。
而且他们周身灵窍,也算不得少。
这般人,哪怕是在外历练,也必然会受到宗门长辈的关注,绝不可能任其独自涉险。
一旦蛐鳝子与他们正面冲突,便等同于与三宗为敌。
到那时,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老道先去找小虎……
自己恐怕就害了那个刚相识不多久的“妹妹”了。
只盼小虎能及早察觉危险,尽可能地逃远些吧!
只是他并不知道,这番担忧根本纯属多余。
因为下一刻,蛐鳝子双手揪住顶发,猛地向两侧一扯!
竟将身体一分为三!
左右两半身躯各留一手,分别循着一道红线追去。
中间仅留半幅残缺躯身,无头无面,只余双腿伫立。
只是,原本肚脐的位置,豁然睁开一枚竖瞳邪目,牢牢看住赵活……
而蛐鳝子左手所循的那道红线,身影未至,红线已先一路显化铺开,遥遥穿向镇守府中。
府中夏侯兰静坐如常,指尖掐定着玄秘法诀。
而那道红线的终端,也正缠缚在她的指尖之上。
随着蛐鳝子的桀桀怪笑越来越近,古月方伟他们终于看懂了夏侯兰的算计!
她果然留了一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