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血海大阵崩碎的瞬间,冥河老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这座大阵他祭炼了无数年,与他心神相连,此刻被人从外部强行轰破,反噬之力顺着阵纹直冲他的元神。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看向来人的目光中满是惊怒。
能三击破开血海大阵的,绝非寻常之辈。
血雾渐渐散去,两道身影彻底显露出来。当冥河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
太初道人。
鲲鹏。
一个是在紫霄宫中一语点醒鲲鹏的神秘散修,一个是北海妖师、大罗金仙巅峰的顶尖大能。这两人任何一个他都不想对上,现在却一起来了。
接引的脸色也变了。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周天会来。紫霄宫中周天替红云说话时,他只当是此人爱管闲事,没想到竟会管到这种地步,这是铁了心要跟红云站在一起了。
准提握紧七宝妙树,下意识往接引身边靠了半步。他的实力在三人中本就偏弱,刚才又被红云的红砂烧得元神灼痛,状态已不在巅峰。此刻对上气势正盛的周天和鲲鹏,心中不由生出一丝退意。
周天没有急着动手。他目光扫过战场,镇元子面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地书的玄黄之气比平时黯淡了大半,显然消耗极重;红云更是凄惨,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张脸白得像纸,靠在光茧内壁上大口喘气,不过眼神还亮得很,正冲他咧嘴笑。
周天收回目光,转向接引,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接引,在紫霄宫后山,你和准提商议要算计红云、谋夺他灵宝的时候,我就站在不远处。”
接引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以为你们声音压得够低,就没人听得见了?”周天继续道,“从紫霄宫到血海,从血海到西昆仑,你们走的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那枚灭世黑莲的符篆,是你在罗睺魔宫里找到的吧?威力确实不小,可惜——”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用错了地方。”
接引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他自诩算计周密,步步为营,没想到从头到尾都被人看在眼里,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围观了全程。这种感觉,比被人正面击败还要难受。
“太初道友。”接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双手合十,“这是我们与红云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你若现在离去,我接引承你这个情。”
“恩怨?”周天眉梢微挑,“什么恩怨?红云把蒲团让给你们,是恩;你们嫌让得不够多,还想抢他的灵宝,是仇。接引,你管这叫恩怨?”
接引面颊肌肉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
准提忍不住了,厉声道:“太初!你别欺人太甚!这是我西方教的事,轮不到你一个西海散修来管!”
“西方教?”周天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鸿钧道祖还没分封圣位呢,你哪来的西方教?准提,你这话要是让道祖听见了,怕是要不高兴的。”
准提一噎,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鲲鹏在一旁听得好笑,插嘴道:“太初道兄,跟他们废什么话。接引准提虚伪透顶,冥河更是臭名昭著。要我说,直接动手,打服了再讲道理。”
他一边说,一边将目光落在冥河老祖身上,眼中寒意渐盛:“冥河,紫霄宫里你跟我抢蒲团的事,我一直记着。今日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冥河老祖冷哼一声,元屠阿鼻双剑在身侧嗡鸣作响,剑身之上血光流转如沸:“鲲鹏,当年你奈何不得我,今日你就能奈何得了我?”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鲲鹏不再废话,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冥河头顶,一掌拍下。
掌心之中,北冥寒意凝聚成一道黑色的漩涡。那漩涡初时只有巴掌大小,迎风便涨,眨眼间便化作一道百丈方圆的黑色旋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空气、灵气、甚至光线,都被那道漩涡卷入其中,绞碎成最细微的尘埃。
北冥吞天。
这是鲲鹏压箱底的神通之一,以自身北冥本源为引,化吞噬之力为实质。当年他在北海深处参悟此术时,曾一口吞掉方圆十万里的海水,让那片海域至今仍是一片干涸的深渊。
冥河老祖面色一肃,元屠剑率先斩出。血色剑光如同一道血色匹练,正面撞上黑色漩涡。剑光与漩涡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这不是金属摩擦的声音,而是空间被两股力量同时撕扯时发出的哀鸣。
僵持了数息,血色剑光开始被漩涡一点一点吞噬。剑光越来越细,越来越暗淡,最终彻底消失在漩涡深处。而黑色漩涡只是缩小了一圈,依旧朝着冥河老祖压去。
冥河老祖瞳孔微缩。他的元屠剑主杀伐,剑光凝练无比,寻常防御手段一触即溃。鲲鹏的北冥漩涡却能硬生生将剑光吞掉,这意味着对方的吞噬之力已经凝练到了足以消解他剑光的程度,这不是当年紫霄宫里那个跟他打得难解难分的鲲鹏了。
他不敢怠慢,阿鼻剑同时出鞘。元屠主正面,阿鼻走侧翼,两道剑光一明一暗,一正一奇,同时攻向鲲鹏。与此同时,他脚下的血海翻涌而起,化作无数血色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鲲鹏。
鲲鹏冷笑一声,左手结印,北冥寒意化作无数黑色冰刃,铺天盖地地斩向那些血色触手。冰刃与触手碰撞,极寒之力将血水冻结成冰,随即崩碎成漫天冰屑。右手依旧维持着北冥漩涡,与元屠阿鼻双剑周旋。
两人战成一团,寒冰与血光交织碰撞,方圆数万里的虚空都被打得剧烈震荡。山峰崩塌,大地龟裂,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打散,露出灰蒙蒙的天穹。
另一边,周天将目光从鲲鹏身上收回,看向接引和准提。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他淡淡道。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周天的气息他们看不透。明明站在那里,神识扫过去却空空如也,仿佛整个人融入了虚空之中,与天地浑然一体。这种返璞归真的境界,要么是修为远超他们,要么是修炼了某种极其高深的隐匿之法。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不好对付。
“太初道友,你当真要为了红云与我二人为敌?”接引最后一次尝试,语气已不复之前的悲悯,多了几分冷硬。
周天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右手。
一道青色的剑芒在他掌心凝聚。那剑芒初时只有三尺,呼吸间便暴涨至百丈,青光之中蕴含着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但这生命气息不是滋养万物的温和生机,而是催发到极致后产生的“生极而杀”。万事万物盛极必衰,生命浓郁到极致,便是死亡。
接引面色骤变,接引神幢瞬间飞出,化作百丈金色幢盖挡在身前。准提也不敢怠慢,七宝妙树连连刷动,七彩宝光层层叠叠,在两人身前布下了数十道防御。
青色剑芒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青色剑芒斩在金色幢盖之上,就像热刀切入牛油,悄无声息地切了进去。接引神幢的金光在青色剑芒面前不断消融,不是被斩破,是被“吸收”了,金光中的灵气被生命法则抽离,融入青色剑芒之中,让剑芒愈发壮大。
“这是什么鬼神通!”准提大惊,七宝妙树疯狂刷动,七彩神光一道接一道刷向青色剑芒。每一刷都能削弱剑芒一分,但剑芒吸收接引神幢的金光后又会壮大一分,此消彼长之下,竟然僵持住了。
周天面色不变,左手掐了一个剑诀。
青色剑芒骤然分化,一化为三,三化为九。九道剑芒绕过接引神幢,从九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刺向接引和准提。每一道剑芒都蕴含着生命法则之力,封死了所有退路。
准提额头沁出冷汗,七宝妙树刷得几乎要飞起来。七彩宝光化作一道光茧,将他和接引裹在其中。九道青色剑芒刺在光茧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准提急声道。
接引咬了咬牙,再次取出那枚灭世黑莲符篆。符篆之上的黑色莲花图案已经比之前黯淡了许多,这种封印符篆是消耗品,用一次少一次。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咬破指尖,第二滴精血落在符篆之上。黑色光柱再次喷薄而出,朝着周天轰去。
周天看着那道黑色光柱,眼中闪过一丝认真。
十二品灭世黑莲的气息,确实不容小觑。毕竟是罗睺亲手炼制的符篆,蕴含的毁灭法则纯粹而霸道,专破天下防御。
但他没有躲。
混沌珠从头顶飞出,悬在半空。珠子通体混沌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流转,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条空间法则。在黑光即将击中他的瞬间,混沌珠微微一转。
黑光消失了。
不是被挡住了,是直接消失了。
接引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那枚符篆是他压箱底的底牌,蕴含的毁灭之力足以撕裂地书的防御,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当然不知道,混沌珠乃是混沌至宝,内蕴完整空间法则。周天方才不过是动用了混沌珠最基本的能力,空间转移。将那一道黑光直接转移到了混沌深处的某个未知角落。别说接引,就是准圣在此,也看不出其中门道。
“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吧。”周天淡淡道。
接引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这个人,对方的手段闻所未闻,诡异莫测,每一招都打在他的认知盲区上。这种感觉,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准提也慌了。他拽了拽接引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师兄,事不可为,撤吧!”
接引死死盯着周天,眼中满是挣扎。他不想撤。谋划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眼看就要得手了,却被周天横插一脚搅了局。这份不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但理智告诉他,准提说得对。周天的手段深不可测,鲲鹏压着冥河在打,红云和镇元子虽然受伤,但并没有失去战力。四对三,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胜算。再打下去,不仅抢不到灵宝,恐怕连自己都要折在这里。
“走。”
接引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收起接引神幢,转身便化作一道金光朝天边飞去。
准提比他跑得还快,七宝妙树在身后布下层层七彩光幕,唯恐周天追上来。
周天没有追。他目送两人的遁光消失在天际,然后转头看向冥河老祖。
冥河老祖在接引喊出“走”字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元屠阿鼻双剑同时斩出,逼退鲲鹏半步,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以比接引准提更快的速度朝着幽冥血海的方向飞去。速度之快,连鲲鹏都愣了一下。
“这老东西,跑得倒是一次比一次快。”鲲鹏骂了一声,也没有追。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就此草草收场。
红云靠在光茧内壁上,看着接引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止不住笑。
“接引!准提!你们也有今天!”他朝着天边大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下次再来抢老子的葫芦,老子把你们的光头拧下来当球踢!”
镇元子收了地书,长长松了口气,身子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周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打入一道生命法则之力。温润的青光顺着经脉流转,镇元子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
“多谢太初道兄。”镇元子拱手,语气真挚。
周天摆摆手,又走到红云身边,查看他的伤势。胸口的伤口最深,七彩神光的残留力量还在往体内渗透,不过红云用红砂烧过之后,已经清除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周天以生命法则之力拔除,又催动建木本源替他愈合伤口。
不过盏茶功夫,红云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便只剩下一道浅淡的红痕。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啧啧称奇:“太初道兄,你这手疗伤的本事,比镇元子的人参果还管用。”
镇元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人参果是增寿的,不是疗伤的。”
“差不多差不多。”红云笑嘻嘻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走到周天和鲲鹏面前,正了神色,深深一揖到地。
“太初道兄,鲲鹏道兄,今日救命之恩,红云铭记在心。日后二位但有差遣,刀山火海,红云绝不推辞。”
镇元子也走上前来,同样深深一揖:“二位道兄,此恩此情,镇元子没齿难忘。”
鲲鹏伸手扶起二人,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红云道兄不必如此。当年在紫霄宫,若非太初道兄点醒,我至今还困在对蒲团的执念里,说不定还会与二位道兄结下仇怨。今日能并肩作战,也算是化解了这段因果。”
红云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鲲鹏的肩膀:“鲲鹏道兄,你这话我爱听!之前在紫霄宫里我还不觉得,今天跟你并肩打了一场,才发现你这人真不错。打架利索,不拖泥带水,痛快!”
鲲鹏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一声:“红云道兄谬赞了。”
周天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经此一战,红云和鲲鹏之间那点心结算是彻底解开了。镇元子虽然话不多,但从他看鲲鹏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也已将鲲鹏视作了可以信任的盟友。
四人本就是洪荒顶尖的大能,如今因为接引准提的这一场伏击意外结成了同盟,这对接引准提来说,恐怕比丢了灵宝还要难受。
鲲鹏冷笑一声:“西方二人素来如此。当年我在北海修行时,就曾听闻他们在西方到处搜刮灵物,手段颇不光彩。只是没想到,他们胆子大到敢对你们动手。”
周天点了点头,道:“接引准提今日虽然败走,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手中还有接引神幢和七宝妙树两件先天灵宝,又在西方经营多年,底蕴不容小觑。日后若是真的立了西方教,必定会卷土重来。”
红云握紧九九散魂葫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来就来,怕他们不成!下次再来,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周天看着红云这副模样,心中暗暗点头。原著中的红云就是因为太过纯善、毫无防备,才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如今经历了这一遭,他总算学会了防备,学会了记仇。这是好事。
“不过话说回来,”鲲鹏忽然开口,目光看向周天,“太初道兄,你方才对付接引准提时用的那几手神通,当真是深不可测。尤其是那道青色剑芒,竟然能吸收接引神幢的金光壮大自身,这是什么法则?”
周天笑了笑,也不藏私:“生命法则。生极而杀,盛极而衰。生命之力催发到极致,便能吞噬其他力量转化为自身养分。接引神幢的金光说到底也是灵气所化,只要是灵气,就逃不过生命法则的克制。”
鲲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我那北冥吞天与你那青色剑芒有几分相似,都是从对手的攻击中汲取力量。只不过我走的是吞噬之道,你走的是生命之道,殊途同归。”
周天颔首:“鲲鹏道兄的北冥吞天确实了得。冥河老祖的元屠剑光凝练无比,寻常大罗金仙挨上一剑便是重伤,你却能用漩涡硬生生将其消解。这份本事,洪荒之中怕是没有第二人了。”
鲲鹏难得露出一丝自得的笑意:“太初道兄过奖。不过冥河那老东西确实有两下子,元屠阿鼻双剑一正一奇,配合起来天衣无缝。我虽然压着他打,但想要真正击败他,恐怕还要费一番手脚。”
红云插嘴道:“冥河老祖的血神子大法也恶心得很,他那血海之中藏了四亿八千万血神子,每一尊都是他的一条命。只要血海不干,他就死不了。想要彻底灭杀他,怕是准圣都做不到。”
“所以他从开天活到现在,越活越滋润。”鲲鹏冷哼一声,“这种人最难缠。打不死,甩不掉,像块狗皮膏药。”
周天目光微动。鲲鹏说到了点子上。冥河老祖之所以能在洪荒横行这么多年,靠的不是实力有多强,而是杀不死。血海不枯,冥河不死——这八个字不是说说而已。除非有人能将整个幽冥血海蒸干,否则冥河永远有一条退路。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三位道兄,”周天收敛了思绪,正色道,“经此一战,咱们算是与接引准提彻底撕破了脸。接下来,各位有什么打算?”
镇元子率先开口:“我先回五庄观疗伤。这次虽然侥幸未败,但地书消耗太大,我的本源也略有损伤,需要闭关一段时日”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要尽快斩出第一尸。只有踏入准圣,才能在接下来的风波中有自保之力。”
红云也点头道:“我也一样。接引准提这次没得手,肯定不会死心。我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不能再给他们可乘之机。”
周天笑了笑:“红云道兄先回五庄观养伤,镇元子道兄的人参果对恢复本源有奇效,正好用得上。等伤势痊愈之后,咱们再商议寻宝的事。”
红云和镇元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激。他们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鲲鹏道:“我先回北海。混沌裂缝的潮汐还有百年才到最低谷,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探一探。运气好兴许能遇到先天灵宝。”
四人又商议了一番联络方式,约定好下次会面的时间地点,便各自告辞。
鲲鹏率先离去,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朝北海飞去。红云和镇元子并肩驾云,朝五庄观方向而去。
周天笑着摇了摇头,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处,一道细细的黑色纹路若隐若现,那是接引那枚灭世黑莲符篆留下的。虽然他及时用混沌珠将黑光转移,但十二品灭世黑莲的毁灭之力太过霸道,还是有一丝余波渗入了他的经脉。
周天运转生命法则,青光在掌心流转,与那丝黑色纹路互相消磨。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黑色纹路才彻底消散。
他微微皱眉。
接引准提在西方经营多年,手中底牌远不止今天露出的这些。下次交手,必须更加小心。
周天收回思绪,周身青光一闪,混沌珠悬在头顶,垂下万道混沌之气。他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朝流洲岛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