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肾水充盈,如渊如潭。肝木条达,郁郁葱葱。心火明润,不亢不烈。脾土敦厚,承载有力。肺金清肃,宣降有度。”
王子仲一字一顿道。
他转头看向周元,目光里满是惊叹。
“五脏之炁,皆已成形。五行生克,循环不息。元元,你确实练成了。”
胡兰兰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顾不上捡,猛地从小马扎上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师父,你说什么?他才六七岁吧?我练了三年连肾脏都没练通,他几个月就把五脏全练成了?”
王子仲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也带着一丝无奈。
“兰兰,人比人,气死人。你跟小师弟比这个,不是自找没趣吗?”
胡兰兰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发出一声哀嚎,一屁股坐回小马扎上,双手捂住了脸。
周元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然后收回目光,正襟危坐。
“师父,除了《五脏养身》练成之外,我体内还有一些变化,想请您帮我看一看。”
王子仲点了点头:“你说。”
周元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体内目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三丹田中,各有两粒丹丸。一粒是清炁所化,一粒是秽炁所凝。”
“清浊二丹在丹田之中各自运转,彼此制衡,又互相依存。而丹田中剩余的先天一炁,自动散开,形成了一层炁膜,将两粒丹丸同时包裹在内。”
他抬起双手,掌心相对,做了一个虚抱的动作。
“像是……一只无形的鼎炉。清浊二丹在鼎中,如炼如烹。”
王子仲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周元继续说道:
“五脏之炁也已经全部充盈。肾水、肝木、心火、脾土、肺金,五炁各自盘踞在对应的脏腑之中。五行相生,环环相扣。”
王子仲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杯,发现杯里已经空了。
胡兰兰虽然还在捂着脸,但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师父的动作,立刻放下手,拿起紫砂壶给师父斟了一杯。
王子仲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面带沉思之色,久久不语。
周丰坐在对面,手里攥着茶杯,指关节微微发白,生怕周元行差踏错,炼得不对劲。
不怕中医笑,就怕中医皱眉头。
周元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王子仲忽然抬起手,在石桌上轻轻一拍。
“好。”
就一个字。
但老人的眼睛亮得惊人。
“好,好哇。”
王子仲连说了三个“好”字,转过头来看着周元,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欣慰,像是感慨,又像是一个工匠看到自己烧制的瓷器出了窑变,意外地美得惊人。
“三丹田中,清浊分鼎。五脏之内,五行循环。”
他伸出手,在周元面前比划了一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元摇了摇头。
“你体内现在有两套系统在同时运转。”
王子仲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套,是三丹田中的清浊鼎炉。清炁丹丸和秽炁丹丸在先天一炁的包裹下,相互制衡,相互烹炼。”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在不断地纯化你的秽炁,减少它的反噬。”
“第二套,是五脏中的五行生克。肾水养肝木,肝木生心火,心火温脾土,脾土培肺金,肺金滋肾水。五炁流转,生生不息。”
“这个过程,同样在不断地理清化浊,将秽炁中的毒性分解、转化、排出。”
王子仲双手合拢,十指交叉。
“两套系统,同时作用在你体内的秽炁上。再加上你体内清浊二炁保持着五五之分的平衡……”
老人看着周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三秽法的反噬风险,已经被压到了最低。”
王子仲转头看向周丰,语气变得温和下来。
“丰哥儿,你身上那些毒疮,元元大概率是不会再有了。只要他体内清浊之炁不失偏颇,不走上极端,三秽法的反噬,基本上伤不到他。”
周丰放下了茶杯。
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抬起头,咧开嘴笑了。
“那就好,那就好。”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翻来覆去就是这三个字。
周元看着爷爷的脸。
老人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指节上全是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像是一根竹竿挑着一面旗。
周元忽然发现,爷爷比三年前瘦了很多。
他收回目光,从石墩上站起来。
然后,他走到周丰面前,转过身,面朝王子仲,深深地跪了下去。
双膝触地,额头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元元?”
周丰愣住了,伸手想要扶他。
周元没有起来。
他保持着叩首的姿势,声音从地面上传出。
“师父,弟子有一事相求。”
王子仲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元,目光微微闪动。
“你说。”
周元直起身,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王子仲。
“弟子厚颜斗胆,想请师父也教我爷爷修炼《五脏养身》。”
院子里陡然一静。
胡兰兰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老大,目光在周元和周丰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周丰的手僵在半空中。
然后,老人的脸色变了。
“元元!”
周丰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一把抓住周元的肩膀,要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你爷爷我一把年纪了,练什么功?”
“你王太爷收你为徒,教你本事,那是你的福分。你倒好,蹬鼻子上脸,还替你爷爷讨起功法来了?”
周丰转头看向王子仲,脸上满是歉意。
“王老爷子,孩子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这《五脏养身》是您几十年的心血,哪能随便传给外人……”
“丰哥儿。”
王子仲忽然开口,打断了周丰的话。
周丰的动作顿住。
王子仲伸出手,轻轻按在周丰的手腕上,将他抓着周元肩膀的那只手缓缓移开。
“你先坐下。”
周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坐回了石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