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走到最左边那台仪器前，抬手在舱门上的屏幕点了几下。

　　滴！

　　屏幕从蓝色变成了绿色，舱门发出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舱内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躺进去。

　　内壁是柔软的深灰色材料，摸上去是温热的，像是某种特殊的记忆海绵。

　　头枕的位置，有一圈金属环，上面密布着细小的触点。

　　“脱掉上衣，躺进去。”小玲抬手一指。

　　卫修脱下外套，躺进舱内。

　　金属环正好卡住后脑勺，那些细小的触点贴在头皮上，微微发凉。

　　“第一次进入模拟战，系统会扫描你的身体数据，录入身份信息，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十秒。”

　　小玲的声音从舱外传来，平静而清晰。

　　“扫描完成后，你会进入一个虚拟空间，系统会要求你设定一个ID。”

　　“这个ID将作为你在天武模拟战系统中的唯一身份标识，全国联网，所有成绩都会记录在案。”

　　全国联网。

　　卫修微微挑眉。

　　也就是说，自己在这个模拟器里的表现，会被全国的天武系统记录在案。

　　“ID可以随便取吗？”卫修问道。

　　“可以。但不能重复，也不能包含违规字符。建议用字母或者汉字，不要太长。”

　　卫修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玉。”

　　母亲的名字里，有一个玉字。

　　卫修也没想太多，只是感觉这个字念出来的时候，心里会安稳一些。

　　“好。准备开始了。”

　　小玲的声音变得遥远了一些，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第一次进入，身体会有一个适应过程，系统会自动限时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内无论你是否主动退出，都会被强制弹出。”

　　“放轻松，别紧张。记住，里面的一切都是虚拟的，但你的身体会做出真实的反应。疼痛、恐惧、疲惫，都是真实的。”

　　“如果你在里面被打死，会被直接弹出来，但那种死亡的恐惧感会让你难受好一阵子。”

　　“明白了吗？”

　　“明白。”卫修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那就开始吧。”

　　舱门缓缓关闭，光线被隔绝在外面。

　　黑暗。

　　然后是极短暂的失重感，像从高处坠落，又像沉入深海。

　　下一秒……

　　光！

　　刺目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卫修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当视野重新变得清晰时，他已经不在武馆里了。

　　他站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脚下是碎裂的柏油路面，四周是低矮破败的建筑，门窗破碎，墙皮剥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远处传来某种低沉的轰鸣声，像是爆炸，又像是崩塌。

　　雾气渐渐散去。

　　卫修环顾四周，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西山的轮廓在天边隐约可见，那条熟悉的公路，那些废弃的厂房，那块写着西山矿区的褪色路牌……

　　这里是西山！

　　西山禁区的外围！

　　自己曾经在新闻里看过无数次的画面，此刻就在眼前，真实得让人脊背发凉。

　　连空气里那股焦糊味，都和电视里描述的灾害现场一模一样！

　　这就是天武模拟器？

　　卫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和现实中没有丝毫区别。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的收缩和力量的凝聚。

　　太真实了，难怪一次就要好几千那么贵！

　　而就在卫修还在适应这个虚拟世界的时候。

　　前方的雾气中，忽然传来脚步声。

　　卫修抬起头，目光穿过薄雾。

　　五道人影，从废弃建筑的方向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四个穿着深灰色武道服的人，步伐整齐，表情冷漠。

　　而走在四人中间的，是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武道服，身材精悍，短发竖起，脸上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五个人在卫修面前十米处停下。

　　气氛有些不对。

　　卫修本能地绷紧了身体，目光在五个人身上快速扫过。

　　四个灰衣人的元力波动，大约在四百到五百之间，和一楼那些顶尖学徒差不多。

　　但中间那个黑衣少年……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深不见底的悬崖边上，往下看一眼都觉得心慌。

　　黑衣少年歪了歪头，用一种打量猎物的目光看着卫修，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呦呵，这里还有一头人形异兽呢？”

　　“都退下。我来解决！”

　　四个灰衣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向后退开，让出一片空地。

　　卫修的瞳孔骤缩。

　　人形异兽？

　　他说的是自己么？

　　原来在天武模拟器里，自己的身份居然是异兽，是这些武者要消灭的存在？

　　没有解释，没有规则说明，没有任何缓冲。

　　黑衣少年迈出一步！

　　只是简单的一步，但卫修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种压迫感，比周雄都要强上数倍不止！

　　“等等……”卫修下意识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但黑衣少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右手一抖，披在肩上的黑色外套被震飞出去，露出里面精悍结实的肌肉。

　　然后，他出拳了。

　　奔雷拳！

　　和大熊用过的奔雷拳是同一门武学，但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大熊的奔雷拳，是蛮牛冲锋，声势浩大但后劲不足。

　　这个黑衣少年的奔雷拳……

　　是雷霆！

　　轰！！！

　　拳未至，风先到。

　　一股狂暴的气流扑面而来，吹得卫修的头发向后倒飞。

　　那一拳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卫修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残影，拳头就已经到了面门前。

　　本能。

　　纯粹的本能！

　　卫修的身体在拳头即将命中的瞬间猛地向右侧一闪，整个人几乎是贴着拳风翻滚了出去。

　　嘭！！！

　　那一拳砸在卫修身后的水泥柱子上。

　　整根柱子从中间炸开！

　　碎石飞溅，钢筋扭曲，尘土飞扬！

　　那根足有半米粗的钢筋混凝土柱子，在这一拳之下，像是一根被锤子砸中的粉笔，碎得彻彻底底。

　　卫修单膝跪在三米外的地上，回头看着那根柱子的残骸，瞳孔剧烈收缩。

　　这一拳的力道，至少在三千公斤以上！

　　如果刚才那一拳打在自己身上……

　　哪怕自己有【不灭】天赋，硬抗这种级别的攻击，也至少是骨骼粉碎，内脏破裂的下场！

　　甚至整个脑袋都会被瞬间打碎！

　　“哦？”

　　黑衣少年收回拳头，歪了歪头，看着狼狈躲开的卫修，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躲开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一种饶有兴趣的玩味。

　　“有点意思。”

　　“那这一拳呢？”

　　少年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腰马合一，右拳再次蓄力。

　　这一次，卫修清楚的看到了。

　　这少年的拳头上隐隐有气流在旋转，几乎就要凝结成实质，更有风雷之声隐约传来！

　　这才是奔雷拳的真正形态！

　　黑衣少年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奔雷，二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