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翌日清晨,刘政就被驿馆外的马蹄声吵醒了。他睁开眼睛,躺了一会儿,听见隔壁关羽已经起来了。铁甲叶片碰撞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张飞的鼾声从另一侧传过来,还是那么响亮。
刘政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窗前看向远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皇宫,心绪飘飞……
昨夜张让派人来传话,说陛下今日要在宫中召见。刘政不知道灵帝还要问什么,该说的上次已经说了,该给的也给了。
站在窗前想了一会儿,刘政想不出灵帝还有什么理由见他,索性不想了,转身去洗漱。
刘政换了朝服,系上金印,带着关羽出了驿馆。
还是那个小宦官在宫门口等着。见了刘政,他躬身行了一礼,“刘校尉请随奴婢来。”
刘政跟着他穿过回廊,走到一处大殿门口。殿门开着,灵帝已经坐在里面了。
“臣刘政,参见陛下。”刘政跪下行了礼。
灵帝抬了抬手:“起来吧。赐座。”
张让搬来小凳,刘政道谢坐下。灵帝打量了他一眼,端起清茶喝了一口,问道:“后天就要走了?”
刘政回道:“是!雁门那边还有不少事,臣不敢多留。”
灵帝点了点头,放下茶杯,靠在凭几上。
“募军令和屯田令,你都收到了?”
“收到了,臣谢陛下隆恩。”
灵帝摆了摆手,语气慵懒道:“谢恩的话就不用说了。朕问你,三千兵到了雁门,你打算怎么用?流民迁过去了,你打算怎么安置?”
刘政想了想,向灵帝陈述了初步规划。
三千兵卒先做训练,从步卒中挑选精锐补充到麾下军队,普通步卒驻守雁门关。五百骑兵自然是扩充到骑兵营,加以训练,增其战力。
刘政这几年都有在招纳流民,安置流民早有一套成熟的流程。
灵帝听着,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你说的这些,都是细务。朕问你,雁门有多少耕地?能养活多少人?流民去了,第一年吃什么?种子、耕牛、农具,从哪里来?”
刘政回道:“雁门现有耕地不足,但可开垦的荒地很多。清水河两岸和太行山脚下,都有大片荒地,只要修了渠,引水灌溉,就是良田。第一年的粮食,从存粮和互市收入中支应。农具会安排匠人赶制,耕牛不够的从并州各郡购买。”
灵帝听完,沉思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你倒是想得周全。”
刘政说:“臣在雁门一直重视水利,只是缺少人手开垦良田!”
灵帝闻言看着刘政,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满意。“朕看人很少走眼,你是个能做事的。”
刘政低下头说:“陛下过奖。”。
灵帝摆了摆手,说:“不是过奖,是实话。”。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炭盆里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刘政坐在凳上,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了。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灵帝抬了抬眼皮:“说。”
“臣在雁门,缺人才。兵马渐多,需要各级将领。屯田和迁移来的流民,需要官吏管理。臣手下无人可用,恳请陛下赐臣征辟之权。”
汉代选官,主要有察举、征辟、任子三条途径。察举是地方官员考察推荐,征辟是朝廷或高级官员直接征召任用。征辟又分两种,天子直接征召,叫“征”。三公、大将军、州牧、郡守自行征召属官,叫“辟”。被征辟的人,不经吏部铨选,直接入仕。这是汉代高级官员的一项重要权力。
三公可以辟召掾属,州牧可以辟召从事,郡守可以辟召功曹、主簿等属官。这些被辟召的人,名义上是朝廷命官,实际上是长官的私属。他们对长官感恩戴德,忠心耿耿。
东汉中后期,征辟制已经成了世家豪强扩充势力的工具。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就是靠征辟或是举荐。袁绍、袁术之流便是仗着家世,一呼百应,靠的也是征辟。
刘政要征辟权,就是要让他在雁门可以自行任命更多属官,不用事事报朝廷批准。
有了这个权力,招揽的人才就能拥有朝廷认可的身份,直接授官。这一点对于寒门有致命的吸引力。
灵帝听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细细斟酌!
“征辟权。”灵帝念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你知道朕上一次给人征辟权,给的是谁吗?”
刘政说:“臣不知。”
灵帝说:“给的是刘焉。他求了两年,朕才给的。”
刘焉是鲁恭王之后,也是宗室,现任幽州刺史。灵帝给他征辟权,是在光和三年,那时候幽州边患严重,灵帝不得不用他。
灵帝看着刘政,“你倒好,开口就要,比刘焉还急。”
刘政跪下,说:“臣不敢与刘使君相比。只是雁门事务繁杂,无人可用,臣不得已才向陛下开口。”
灵帝盯着他看了很久。殿内很安静,安静到刘政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他不知道灵帝会不会答应,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开这个口。征辟权太大了,大到灵帝可能因此猜忌他。可他没有别的办法。雁门近万兵马,越来越多的流民,光靠他麾下属吏,管不过来。
灵帝忽地笑了,那笑容不是朝堂上那种敷衍的笑,是真的觉得有趣,“你起来吧。朕没说不给你。”
刘政抬起头,看着灵帝。
“征辟权,朕可以给你。但朕有三个条件。”
刘政:“陛下请讲。”
灵帝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辟召的人,名录要报尚书台备案。朕可以不批,但你得报。”
灵帝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辟召的人,只能在雁门任职,不能调往他处。朕不想看到你的人满天下跑。”
灵帝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你辟召的人,若有不法之事,朕唯你是问。”
刘政闻言心中大定,“臣遵旨。”
灵帝收回手满意点头,而后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味道:“朕把征辟权给你,不是因为你求了,是因为你能用得上。雁门的事,朕鞭长莫及,只能靠你。你要人,朕给人。你要兵,朕给兵。你要权,朕给权。只要你忠心,一切都是小事!”
张让站在灵帝身后,心里在翻腾。征辟权,这是一州刺史才有的权力。刘政只开口要了一次,灵帝就给了。张让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灵帝如此信任。他不敢问,也不该问,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刘政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