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图谱
山谷,议事窝棚。
赵疤瘌灌了口凉水,抹嘴道:“队正,吴家堡那老狐狸算是暂时唬住了,可韩都尉那边咋整?咱们劫了杜猛的粮,还嫁祸吴家堡,韩都尉又不是傻子,迟早能闻到味儿。”
王栓点头:“更麻烦的是阿萍姑娘和孙老先生。
咱们在吴家堡闹这一出,韩都尉那边肯定也得了风声。刘先生那人精,怕是会拿他们做文章。”
孙猴子挠头:“要不,俺带几个兄弟摸进军寨,把人偷出来?”
刘大膀摇头:“难。军寨现在肯定防得严,咱们人少,硬闯不行。”
陈安一直沉默,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
他目光扫过众人,停留蹲在角落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的陈宁身上。
“宁儿,怕不怕?”陈安忽然问。
陈宁抬起头:“阿哥在,不怕。”
陈安嘴角微扬,转回目光:“韩都尉要查,就让他查。
我们不仅要让他查到‘吴家堡勾结过山风残部图谋黑风坳遗财’,还要让他查到点别的。”
“别的?”赵疤瘌疑惑。
“查到他身边,有人和吴家堡暗通款曲,甚至……和北边某些溃兵势力有牵连。”
陈安眼神锐利,“王栓,你之前混进苍梧岭军寨散播消息,有没有注意到,韩都尉手下,除了胡队正这些老人,还有没有最近投靠的、比较得势的新人?尤其是……和刘先生走得近的?”
王栓皱眉思索:“有!有个叫‘周先生’的,据说是刘先生引荐的读书人,帮着处理文书钱粮,很受重用。但此人深居简出,很少露面。”
“周先生……”陈安沉吟,“孙猴子,你明天开始,重点查这个人。
查他的来历,查他和外界有没有秘密联系,尤其是和吴家堡,或者北边来的商队、流民。”
孙猴子眼睛一亮:“队正的意思是,给这姓周的‘加点料’?”
“不是加料,是‘揭发’。”陈安冷笑,“韩都尉多疑,刘先生势大,他未必全信。
如果这时候,他发现刘先生引荐的心腹,可能是个吃里扒外的奸细,甚至和咱们劫粮的事、吴家堡的异动都有牵连……你们说,他会先对付谁?”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招太毒了,直接挑拨韩都尉和刘先生!
“那阿萍姑娘他们……”王栓担心。
“这正是接他们出来的机会。”陈安道,“韩都尉一旦疑心刘先生,对刘先生的‘义女’和亲信郎中,就不会再那么信任,甚至可能监视或软禁。
但同样,也不会轻易伤害,免得打草惊蛇。
这时候,军寨内部必生嫌隙,防守必有漏洞。”
他看向孙猴子和赵疤瘌:“疤瘌,你带人继续在外围活动,做出我们要对吴家堡不利,或者继续劫掠商道的姿态,吸引韩都尉和吴家堡的注意力。
孙猴子,你查清那周先生的底细和活动规律后,找机会,用‘过山风’残部或者吴家堡的名义,给他送点‘礼物’,比如……一封语焉不详的密信,或者一点吴家堡特有的物件,务必让这‘礼物’‘不小心’落到韩都尉亲信手里。”
“然后呢?”赵疤瘌问。
“然后,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陈安看向王栓和刘大膀,“王栓,你心思细,带两个最稳的兄弟,提前潜入军寨附近藏好。
刘大膀,你挑十个敢玩命的,跟我走。
等军寨里因为‘周先生’的事乱起来,我们就趁夜摸进去,不攻寨门,找防守薄弱处,用绳索潜入,目标明确:伤兵营,接阿萍和孙伯,然后立刻撤离,不与任何人纠缠。”
“这太冒险了!”王栓急道,“万一被发现……”
“所以要快,要准,要出其不意。”陈安打断他,“【踏浪步】小成,带我潜行靠近问题不大。
你们在外接应。
记住,我们不是去打仗,是去偷人。
得手就走,绝不恋战。”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这事成了,我们接回亲人,韩都尉和刘先生内斗,无暇他顾,我们能赢得更多喘息时间。
不成……”他顿了顿,“我若回不来,王栓,你就是队正,带弟兄们活下去。”
“队正!”几人霍然站起,眼圈发红。
“行了,别煽情。”陈安摆摆手,“按计划准备。
疤瘌,猴子,你们先动。
王栓,大膀,跟我再推敲一下潜入路线和接应细节。”
数日后,苍梧岭军寨。
孙猴子成功将一枚刻有吴家堡暗记的玉佩和一卷写着模糊接头信息的绢布,“遗落”在了周先生常去的一处僻静林间,并被韩都尉一个心腹哨兵“偶然”捡到。
东西很快呈到韩都尉案头。
同时,赵疤瘌带人在外虚张声势,袭击了吴家堡两个偏远田庄(只抢粮,不杀人),并故意留下些杂乱痕迹,似有溃兵参与。
韩都尉本就因黑风坳遗财和吴家堡异动心烦,接到心腹密报和周先生“通敌”物证,又闻外围“匪患”再起,疑心大起。
韩都尉接到心腹呈上的“证物”——那枚刻有吴家堡暗记的玉佩和语焉不详的绢布后,并未立刻发作。
他屏退左右,独自在昏暗的军帐中对着油灯审视良久,指节敲击着桌面。
次日午后。
韩都尉命人请刘先生前来“商议军务”。
韩都尉俯身看着摊开的地图:“刘先生来了,坐。”
韩都尉用笔尖点了点地图上吴家堡的位置,语气平淡:“吴家堡那边,近来动静不小。
南边庄子增了护院,北边……似乎也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有了牵扯。先生怎么看?”
刘先生捻须:“吴老太爷是只老狐狸,惯会左右逢源。
此前与那陈安接触,许是试探,或是想驱虎吞狼。增兵自保,也在情理之中。”
“驱虎吞狼?”韩都尉抬眼,“先生觉得,陈安是虎,还是狼?亦或……他背后,另有驱策之人?”
刘先生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陈安此子,桀骜难驯,颇有手段。
然其根基浅薄,如无根浮萍,当不得‘虎’。
至于背后……属下愚钝,尚未看出端倪。”
“是吗?”韩都尉从案几旁拿起那枚玉佩,随意把玩着,“那先生看看此物。
下面人清扫战场时,从‘过山风’一个头目尸身上搜到的。
样式特别,不似寻常匪类所有。”
刘先生接过玉佩,刻痕清晰。
他自然认得这是吴家堡的东西,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这是试探?还是韩都尉真的掌握了什么?
他稳住心神,仔细端详片刻,摇头道:“属下眼拙,看不出出处。
不过,若真是重要信物,出现在匪首身上……确实蹊跷。”
“蹊跷的何止这一件。”韩都尉语气转冷,将绢布也推了过去,“一同发现的,还有这个。
字迹模糊,像是密信,又像账目。
其中提到了‘北边来的朋友’和‘粮款交割’……先生博闻强记,可能看出些门道?”
刘先生展开绢布,上面字迹潦草,内容断断续续,但“北边”、“粮款”等词确实刺眼。
他背脊渗出冷汗,知道这是有人做局,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或者自己引荐的周先生。
他强自镇定,沉吟道:“都尉,此物来得突兀。
‘过山风’残部流窜,身上带有来历不明之物也不稀奇。
或许是有人故意栽赃,欲搅乱我军视线,亦未可知。”
“栽赃?”韩都尉身体微微前倾,“先生认为,谁会栽赃?栽赃给谁?目的又何在?”
刘先生放下绢布:“属下不敢妄断。但如今局势,我军新胜,窥伺者众。
或许是吴家堡想祸水东引,或许是其他势力想挑拨离间。
至于目的……无非是想让我军内耗,他们好从中渔利。”
韩都尉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哈哈一笑:“先生所言有理。是老夫多虑了。
乱世之中,人心叵测,你我更需同心协力才是。”
“都尉明鉴。”刘先生躬身,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他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韩都尉刚才的每一句话都是敲打。
刘先生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心中惊怒,表面却愈发恭谨,暗地里则加强了对阿萍和孙郎中的控制,名为保护,实为软禁。
军寨气氛骤然紧张,韩都尉亲兵与刘先生手下隐隐对立。
夜间巡逻虽严,但人心浮动,难免出现疏漏。
夜,子时三刻,军寨西北角。
此处靠近后山,围墙稍矮,且有一小片树林遮蔽。
正是王栓提前摸清的薄弱点。
陈安一身黑衣,脚步轻盈,无声无息地摸到墙根下。
他身后,刘大膀带着十个同样黑衣黑裤的精悍汉子,屏息潜伏在树林阴影中。
陈安侧耳倾听墙内动静,只有远处巡夜梆子声和隐约的鼾声。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两人迅速抛出带着钩爪的绳索,挂住墙头。
陈安率先抓住绳索,气劲灌注双臂,翻上墙头,伏低身形。
墙内是片堆放杂物的空地,不远处就是伤兵营的轮廓。
营房门口有两个抱着枪打瞌睡的兵丁。
陈安观察片刻,滑下墙,借着杂物阴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一个哨兵身后,手刀落下,哨兵软倒。
另一个哨兵似乎有所察觉,迷迷糊糊抬头,陈安已然贴近,捂住其口鼻,微一用力,将其弄晕。
解决了门口,陈安轻轻推开营房门。
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药味。
靠里的一张铺位上,阿萍和衣而卧,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
旁边一张小榻上,孙郎中正和衣假寐,听到极轻微的动静,猛地睁眼,看到黑影,刚要惊呼,陈安已闪电般近前,低声道:“孙伯,是我,陈安。别出声,跟我走。”
孙郎中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阿萍也惊醒过来,看到陈安,瞬间捂住嘴,眼泪涌出。
“快,没时间解释。”陈安示意他们穿上外衣,动作要轻。
就在这时,营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什么人?站住!”似乎是另一队巡夜兵丁发现了异常。
“被发现了!走!”陈安当机立断,一手拉住阿萍,一手搀起孙郎中,冲出营房。
外面,刘大膀等人也已翻墙而入,正与闻声赶来的七八个巡夜兵丁对峙。
“带人先走!我断后!”陈安将阿萍和孙郎中推向刘大膀,自己反身迎上追兵。
追兵数十人,狞笑着围上。
陈安眼神一冷,身形切入对方阵型,【基础拳法】全力施为,拳脚肘膝皆成杀器,配合着【伏波桩】的沉猛劲力,每一击都重若千钧!
“砰砰砰!”闷响连连,冲在最前的三个兵丁几乎同时中招,吐血倒飞,撞倒后面同伴。
陈安短刀出鞘,寒光连闪,又逼退两人。
瞬间将追兵打懵。
“走!”陈安低喝,见刘大膀已带着阿萍和孙郎中翻上墙头,自己也虚晃一刀,逼开剩余敌人,【踏浪步】全力施展,几步助跑,竟在墙面上连踏两步,伸手抓住墙头刘大膀递下的手,借力翻出。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息。
等军寨内更多兵卒被惊动,举着火把赶来时,墙外早已没了人影,只留下几个受伤呻吟的兵丁和一地狼藉。
“废物!一群废物!”闻讯赶来的韩都尉暴跳如雷,看着空荡荡的伤兵营和昏迷的哨兵,又想到近日周先生的“通敌”疑云和刘先生的微妙态度,心中疑窦如野草疯长。
他狠狠瞪了一眼闻讯赶来的刘先生,拂袖而去。
刘先生面色铁青,看着韩都尉的背影,又看看混乱的现场,眼神阴鸷。
他知道,自己这个“义女”和亲信郎中的价值,已经大打折扣,甚至成了烫手山芋。
而那个胆大包天的陈安……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山谷,黎明。
陈安带着阿萍和孙郎中安全返回。
众人见到他们,欢声雷动。
阿萍扑进陈安怀里,放声大哭,多日的担忧和恐惧尽数宣泄。
孙郎中也是老泪纵横,连连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安轻轻拍着阿萍的背,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望向苍梧岭方向。
【技艺:伏波桩功(入门)】
【进度:(378/2000)】
【技艺:基础拳法(入门)】
【进度:(212/500)】
【技艺:踏浪步(小成)】
【进度:(67/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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