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令
燕武心头一凛,收回目光。
樊刹走在燕武身侧,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嗅着什么。它的耳朵竖得笔直,绿幽幽的眼睛始终盯着江面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燕武脚步一顿。
大黑之前是高级修士,哪怕丹田破碎,感知力也远非凡人可比。能让他发出这种声音的……
“刀哥。”燕武叫住前面的人,“这片水域,最近是不是出过事?”
刀疤脸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那道横贯面部的疤痕在江水的幽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你问这个做什么?”
燕武低头看了一眼樊刹。黑狗正死死盯着江面,脊背上的毛微微竖起。
“好奇。”
刀疤脸的视线也落到樊刹身上,停留了两息。他没说话,转过身继续走,但步子明显慢了下来。
“五天前,上游冲下来一条船。”刀疤脸的声音压得很低,“船上六个弟兄,全死了。”
“怎么死的?”
“淹死的。”
燕武皱眉。
都说水寇水性好,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刀疤脸又补了一句:“六个人都是在船舱里被淹死的。船没有翻,没有漏水,舱门从里面锁着。六个人坐在舱里,像是被人按着脑袋闷在水里,一个一个闷死的。”
江风吹过,燕武后颈一阵发凉。
“那条船现在在哪?”
“沉了。”刀疤脸吐了口唾沫,“那种东西不能留。”
他没有再往下说,燕武也没有再问。两人一狗沉默地沿着江岸继续走。
石滩渐渐变成了泥滩,又从泥滩变成了碎石滩。岸边的芦苇重新密集起来,比人还高,刀锋似的叶片在风里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动。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刀疤脸忽然拐进芦苇丛中。
燕武跟进去才发现,芦苇丛里藏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路面踩得结实,显然是常有人走。小径蜿蜒曲折,在芦苇荡里拐了七八个弯,眼前忽然一空——
一个不大的水湾出现在面前。
水湾三面被芦苇荡环抱,一面通向蛇江。湾里的水比江面平静得多,几只水鸟在岸边踱步,见人来也不怕,只是懒洋洋地往旁边挪了挪。
水湾里停着三条船。
两条小的,乌篷渔船,船身老旧但收拾得利落,篷上挂着晒干的渔网。一条大的,是一艘平底沙船,船身足有七八丈长,船舷上包着铁皮,铁皮上坑坑洼洼的,不知是刀砍还是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
沙船的船头蹲着一个人。
那是个干瘦的中年汉子,光着膀子,浑身的皮肤被日头晒成了酱色。他正拿着一把锉刀在磨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
“刀哥,回来啦。”嗓音沙哑,像是被江水泡坏了嗓子。
刀疤脸嗯了一声,大步走到沙船边,一纵身跳上船头。
燕武站在岸上,没有动。
蹲着的中年汉子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江风吹得粗糙无比的脸。他的眼睛很小,眼窝深陷,看人的时候像是从洞里往外看。他打量了燕武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脚边的樊刹,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磨手里的东西。
燕武这才看清,他在磨的是一截骨头。
白色的骨头,约莫一尺来长,一端被磨得尖锐无比。
“下来。”刀疤脸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燕武。
燕武跳上船。
脚下的甲板很稳,比他想象中要结实得多。船身虽然旧,但保养得很好,木质纹理清晰,缝隙里填着桐油石灰,踩上去没有一丝晃动。
“石头回来之前,你就待在这儿。”刀疤脸说,“老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干什么?”
刀疤脸没回答,而是朝那个磨骨头的中年汉子努了努嘴。
“老鱼,你过来。”
那个叫老鱼的中年汉子放下锉刀和骨头,慢吞吞地站起身。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两条腿往外撇,像是常年在水里泡着的人,脚趾都分了岔。
他走到刀疤脸面前,也不说话,只是拿那双深陷的小眼睛看着燕武。
“这小子说他水性好。”刀疤脸道,“下水不用换气的时辰比寻常水鬼长一倍。”
老鱼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两条缝。
“你试试?”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燕武没有犹豫:“怎么试。”
老鱼没说话,转身走向船舷。他在船舷边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水湾中央。
燕武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水湾中央的水面上,漂着一截木头。
那截木头约莫手臂粗细,一头露在水面上,另一头没在水里,不知道有多深。水面平静,木头纹丝不动地立在那里,像是一根插在水底的桩子。
“游过去,”老鱼说,“从那截木头底下钻过去。”
听起来不难。
燕武脱去衬衣,露出一身单薄的筋骨。他在庆云村时瘦得像根柴,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身上总算挂了些肉。虽然跟船头这两个常年在水里讨生活的汉子没法比,但已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身板。
他走到船舷边,活动了一下手脚。
“等等。”
刀疤脸从船舱里摸出一个葫芦,拔开塞子,往手心里倒了些黑乎乎的油脂。
“擦身上。”他把手伸到燕武面前,“蛇江的水冷,不擦这个,你下去就得抽筋。”
燕武接过油脂,往身上抹。油脂带着一股辛辣的气味,擦在皮肤上火辣辣的,像是抹了一层辣椒油。
燕武把手伸鼻子底下嗅了嗅,过于刺激的气味让他眉心一跳:“这,什么做的?”
“蛇鱼油。”刀疤脸咧了咧嘴,“蛇江底下有一种鱼,长得像蛇,肥得很。它的油能抗寒。就是抹着疼。”
燕武把油脂擦遍全身,皮肤上火烧火燎的。他深吸一口气,站到了船舷上。
“那截木头底下有什么?”他问。
老鱼蹲在船舷边,那双小眼睛看着他,没有回答。
燕武不再问了。
他纵身一跃,扎进了水湾里。
水比他想象的要冷得多。
即使擦了蛇鱼油,那股寒意还是像针一样扎进皮肤。蛇江的水和响水河完全不同。
响水河的水是活的,有温度,有气味,有水流的方向。蛇江的水却像是一潭死水,冷得彻骨,静得诡异。
燕武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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