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就在贾府欢天喜地之际,扬州城内却是乌云密布,许进不许出。
城内各街各坊皆有兵丁衙役值守,大街小巷尽是戴甲军卒不断巡视四方。
出行人员需凭借户籍和坊正引信才可上街行走,府衙兵丁,卫所军卒满城搜检捉拿贼人,发现身份不明之人统一就地格杀。
只因昨日夜晚,巡盐御史林如海刚出了府邸便被众多黑衣人围杀,幸亏得了年前南下来援的荣国府供奉领着武卒,成功杀退贼人返回府内。
致使城内气氛压抑,人心惶惶。
一处园林内。
此园林亭台楼阁,池馆水榭,应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门楼上雕梁画栋,院内绿茵遍地,群山呼应,美不胜收。
水榭内部,一群人正在相聚论事:有人漫不经心,面带嗤笑;有人抓耳挠腮,焦虑异常;有人神情惧怕,惊恐难耐。
“砰!”
突然一件精美的青花五彩瓷茶盏被重重摔在地上,两淮八大盐商之一的马月录怒斥大喝:“不是说只是吓唬吗?仙京宁荣二府派来的武卒你都敢杀,这是在明目张胆的找死,连累着我们所有人阖府老小一起死。”
八大盐商之一,实力最强的江淳也是神色不满的沉声道:“象六,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把,让我们这些老头子听听高见。”
“各位叔伯,你们在怕什么?这事是闻香教做的,和我等没有任何关系。更何贾家已经没落了,真以为吹嘘个贾瑭便能让天下信服?”
头戴四方巾,身穿云雁细锦衣,表字象六,也就是八大盐商之一的程志英开口说道,满脸不屑。
江淳阴着脸追问道:“你因为不信就敢鲁莽行事?”
“闻香教行事疯狂那是举世皆知,和我有什么关系?”
程志英喝了口茶,悠悠说道:“再说两淮可是我们盐商的地界,贾家派人来我等便围杀了他,之后你以为开国一脉其他人还会出头吗?不会的。
你说我们为大昭捐了多少银钱,供太祖太上皇两帝征战北方。可当今上位后,派林如海坏了我们多少事?还准备查账,追缴税银。”
“象六小子,那也可以慢慢来,被你这么一弄,那只能是结死仇咯。”另一名盐商汪应耿开口说道。
“死仇?当初先太子南下巡视的时候,我爹就因为说错一句话便被贾赦活活鞭打致死,早已是不死不休的血仇了。”
“那只是你,而不是我们。”另一位盐商黄之骏开口道。
听闻此话,程志英哈哈大笑,语气嘲弄:“自当今上位以来,林如海所遭受的暗杀,大家都是出钱出人的,此时这般言语岂不令人耻笑。”
黄之骏双眼一眯,盯着程志英没有说话,一旁的盐商—鲍枝稻听闻此言,轻轻击掌赞许道:“好手段,这下次我们都在一条船上了,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吧。”
众人都知晓在去岁年初,因一名贾氏武卒在保定府被匪寇围杀,贾瑭率领家将虎卫和武卒,大肆搜检北直隶地区各大深山老林的匪寨,疯狂屠戮各路绿林好汉,无一活口。
结果引出二阶巨寇袭杀,没曾想贾瑭身后一直跟着开国一脉的二阶武修,致使巨寇当场被斩。
之后贾瑭联合开国一脉各府血屠北方绿林,匪盗近乎全灭,可谓尸横遍野。
如今又杀了贾氏武卒,这怎叫众人不怕。
程志英收起浮夸,正色道:“我们可以集结好手于城外围杀他,如今闻香教在周边已经部署精锐,更有床弩,以有心对无心,结果不必多说。”
众人闻言皆沉思不语,片刻后马月录说道:“要是没死怎么办?”
“他不死就是我们死咯。”
程志英将茶一饮而尽,掷地有声:“况且仙京贾府没落一二十载,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儿我等便怕了?另外告诉诸位,闻香教有大传头已至扬州,天时地利人和,城外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众人闻言齐齐诧异起身,香火道成神路二阶夺灵大传头?
马月录再问道:“那朝廷呢,刺杀朝廷命官可是诛九族的。”
程志英站起身来,轻蔑的瞥了其一眼后调头离去,声音远远传来:“朝廷是讲规矩的,官字两张口,看你怎么找人说咯。”
程志英走后园内的众人闻言色变,纷纷抱怨。
“哼,当真是狂妄竖子,连累我等至此。”
“本来认缴税银不就好了吗,何必你死我活呢。”
“好了,事已至此,多说已无用,从我们搭上闻香教开始就没了退路,都回去准备吧。”江淳高声打断众人抱怨,下了逐客令。
众人或单独或结伴而出,待众人走后,江淳脸色立刻沉下来,被个小崽子给阴了,转念一想后喊道:“江大,帮我下帖子给卢大人,邀他后日去庆云楼喝茶。”
“是。”
···
辽东山脉,群山连绵起伏在苍茫无际的天地间,像是一条蜿蜒的巨龙匍匐在地表之上,茂盛繁多的草木覆盖整座山脉,与山峦相映成趣,勾勒出一幅层次分明的画卷。
‘大地和风滋沃土,神州瑞气化甘霖,山川秀美人陶醉,草木葱茏鸟唱吟。’
但是此刻的群山却是走兽四散,飞禽乱遁,只因众兽身后跟着连绵不绝的精悍军卒衔刀扑杀而来。
山脉内里半空更是浮现连绵刀罡,凌空劈砍在一头浑身包裹着黄色元气的灰熊拍出的漫天熊掌之上,发出彭彭闷响。
原是贾瑭在领着兵马猎杀元兽,正好碰到了一头二阶裂地熊,于是便让士卒散开猎杀其余鸟兽,自己带着三大家将尝试围杀。
此熊皮糙肉厚,移动略显缓慢,贾瑭手握元兵虎煞旗,正是围杀的好时机。
下一刻,大地轰隆作响,在刀罡和熊掌的碰撞下,山石飞溅,尘土漫天,伴随着喊杀声和兽吼声,乱作一团。
······
十二月廿六,仙京。
宁荣二府一大早就有些喧哗,因为今个是外出征战的贾瑭回京献俘的日子。
就在刚刚,夏守忠带着一队金吾卫来传递昌武帝口谕,荣国府内贾母并两府主人跪地恭听。
“京营援辽大军今日凯旋而归,午时于安定门外举行献俘之礼。陛下口谕:特许四品以上之文武勋戚各府搭棚观礼,以仰大昭军威,望尔等文武门第不吝教导后辈子弟,应建功立业或治理一方,忠君报国。”
说罢,夏守忠接过贾琏递来的孝敬转身便去往其他各府。
一般这种能捞钱的活,夏守忠从不假借他人之手。
贾府欢天喜地的送走内监,贾母当即开口道:“按规格我们宁、荣二府需要搭建两座彩棚,琏儿、蓉哥儿你们赶紧带着小厮前去,万万不可耽搁。不论哪个奴几辈的有什么脸面能耐,胆敢偷奸耍滑,一律杖毙。”
“老大家的,珍儿媳妇赶紧张罗所需物什命人送去。老二家的带着凤丫头和可卿曾孙媳妇居中调度,查缺补漏。”
贾母语速飞快,有条不紊的安排,众人一一领命,带着各自小厮丫鬟离去置办。
临走时,王夫人面无表情,邢夫人嘴角带笑高兴不已,贾母看到也不予理会。
“老祖宗,我们也能去吗?”这时惜春突然问道。
“姑祖母,就让我们去吧。”一旁蜂腰猿背,鹤势螂形,肌肤雪白,活泼好动的假小子史湘云也是央求道。
此女一入冬便被贾母接了过来,日日与三春相伴。
贾母望着众女的眼神,略一思索便说:“好好好,那便去吧,不算逾越。鸳鸯,你去给凤丫头说把府内几个小的也带上,多安排软厢一同过去。”
众女当即欢喜起来,赶忙回到院中,把自己最华丽的服饰拿了出来,开始一一更换。
待到府里各女眷并丫鬟婆子准备好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此时前边也传信过来说,彩棚已经搭建好了。
随后贾母领着二府的女眷出了府邸,晴雯跟在尤氏的身边。
众人上了马车、轿子,并着丫鬟婆子,外围还有管事、小厮守着,浩浩荡荡的朝着安定门而去。
待走到安定大街上,已是拥堵不堪,达官显贵、城内百姓都前往城外观礼,路上马车行人不断。
贾府一行人还是被维持秩序的西司指挥使裘良看到,派来一队兵丁护持着才快速出城。
出了安定门,道路两旁衙役围着的方阵里面不断涌入前来观礼的百姓。
贾府队伍一路向前,不久后便看到道路两旁连绵不绝的彩棚高搭。
贾琏和贾蓉在一旁等候,看到车队急忙迎了上去,一路带到最里头两座连通的高棚后停了下来。
周围管事小厮赶紧拉开帐幕,围了个密闭的通道,丫鬟婆子在里面迎着贾母等人下了马车。
彩棚分男外女内,二府女眷一进彩棚便发现帐帘高高掀起,座椅软凳一一放好,并备着瓜果点心茶水。
贾母、太太们领着众人走进里间后,李纨、王熙凤便带着几女和贴身丫鬟们找了个明亮的位置落座,本来跟着尤氏的晴雯见状后也跑了过来,众女吃着瓜果饮着茶水,叽叽喳喳的讨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