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僚！”

　　秦蔚川拔高了声调，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猛地拽回到自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厘清了自己的处境——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

　　推流是他批的，宣传是他推的，但归根结底，Crush碾压dopa这件事，是实打实的实力碾压，不是假赛，不是剧本。

　　想通这一点后，他反而放松下来，脊背挺直，重新夺回了身体的主动权。

　　他环顾四周，嘴角甚至微微扬起一丝弧度，反问道：“我且问大家，dopa这个咱们英雄联盟板块的除MIss外的顶流主播，具体定位到底是什么？”

　　dopa的人设定位？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不少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有人皱眉，还有人忍不住和身边的同事交换了一个茫然的眼神。

　　这算什么问题？

　　dopa不就是……一个高分路人王吗？

　　rank高手，顶了天再加个韩国人的身份。

　　还能是什么？

　　秦蔚川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也不卖关子，跟着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正如各位心中所想，dopa——韩服加国服双登顶的超级路人王，咱们虎牙英雄联盟直播的技术流天花板，中单教学顶流，无摄像头纯技术直播……”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的这个地位已经受到了挑战，且Crush是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我想说的是，有这么一个新人，以这种姿态出现在咱们英雄联盟直播板块，dopa的商业价值急速下滑，其实只是早晚的事。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Crush，也会是下一个天才。”

　　有人开始微微点头。

　　秦蔚川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坦然的自省：“至于推流一个未签约的主播……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我也完全没想到，Crush将dopa、厂长等一众明星选手斩落马下，竟会这般迅速，这般不留情面。”

　　他说着，摊开双手，露出一个无奈又真诚的表情。

　　“但诸位不妨换个角度想想——或者说，咱们在社交平台上干脆大大方方地认下这件事，但换一种宣传的方式。”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抛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文案；

　　“比如某牙直播——虎牙始终相信，真正的巅峰从不设门槛。

　　我们不只为签约主播提供舞台，更为每一位有天赋、有实力的普通人，开放站上顶峰的机会。

　　这一次，我们只是见证了时代的选择。”

　　他微微停顿，观察着在座众人的表情变化，又补了一句：

　　“又或者说——‘我们本想呈现一场巅峰对决，却意外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开启。虎牙从不制造神话，我们只是神话诞生的地方。’”

　　这两句话落下去，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松动了。

　　坐在主位上的HJ时代负责人，原本一直面无表情地转着手里的钢笔，听到这里，钢笔停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秦蔚川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显然，秦蔚川是一个有能力的管理层——而且是那种胆子足够大、脑子足够活、嘴巴足够利索的典型。

　　短短两段话，将自己的考虑一一阐述明白不说，理由还让人不禁想要去认同。

　　“是啊，这个角度好。”

　　坐在长桌中段的一位宣传部负责人忍不住出声附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认同感。

　　“高分路人王什么的，又没有冠军认证，不即便有冠军认证，未来还是会被新人挑翻马下，与其被动发生，不如我们主动接纳。”

　　人群中，又有两三个人点头附和，低声交谈起来。会议室里的气压，肉眼可见地在回升。

　　然而，质疑的声音也紧随其后。

　　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位女经理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却一针见血：“可外界关于‘剧本论’、‘阴谋论’的舆论同样不小。如果我们按这个方向宣传，斗鲨那边反过来说我们安排dopa打假赛怎么办？说我们故意搞剧本、制造话题来博眼球？”

　　这话一出，房间内又安静了半秒。

　　秦蔚川却笑了。

　　“那感情好啊，巴不得他不这么宣传呢。”

　　“首先咱们今天能够开这个会，就说明与Crush这个天才新人当真一点关系没有。”

　　“既然咱们自己内部确定，知道Crush这个人是凭真本事打出来的碾压表现，那为何不顺着他们的意进一步点燃火把……”

　　“有人说咱们剧本翻车，回应只需一句话！”

　　“只有真正开放的平台，才会允许最强者而非流量者胜出。实力从不骗人，某牙只认强者。”

　　啪!

　　啪！

　　啪！啪！啪！

　　房间内响起阵阵掌声。

　　就连开始黑着脸、全程几乎没说过一句好话的二号位领导，此刻的表情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松开交叉在胸前的双臂，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

　　“一场公关危机，若是能够转化成为咱们平台向上道路里的台阶……的确，一个主播的商业价值没了也就没了。但如果能借此立住平台的调性，这波不亏，甚至血赚。”

　　“是的！”

　　秦蔚川连忙接过话头，趁热打铁，进一步补充道：“而且大家别忘了，去年dopa能够为咱们平台吸引到那么多流量和新用户，是建立在咱们赛区职业队伍对LCK赛区的惨败之上的。”

　　他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

　　“S3总决赛，三比零。S4总决赛，三比一。连续两年，LPL在全世界面前被LCK按在地上摩擦。那种无力感从职业赛场延伸到普通路人局的rank里，话题度自然怎么都不会少。”

　　“但今年不同。”

　　他竖起一根手指，目光灼灼。

　　“EDG在MSI季中邀请赛上，正面战胜了SKT，为咱们赛区夺回了一座含金量极高的冠军奖杯。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职业赛场上，LPL有了正面击败LCK的能力——哪怕其中有韩援引进的关系在里面，但那个‘LCK不可战胜’的风向，在玩家群体中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消散趋势。”

　　他转头看向技术部的方向，语气诚恳：

　　“我想数据部的同事应该比我更清楚。当这种趋势出现后，dopa的直播间观众人数是上升还是下降？亦或者，上涨的趋势是在加快，还是已经放缓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