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法军指挥部。

　　罗根·麦克斯韦刚想发火扔东西又忍住了，将手里精美的瓷杯收了起来转而拍桌子。

　　“敌人的骑兵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们才发现？

　　下回是不是等他们进到我的指挥部，我直接负责投降就好了？需要我现在就往城墙上插白旗吗？”

　　屋里没人敢接话。

　　几个参谋坐立难安，全都低头当哑巴。

　　地图上那片被圈出来的区域，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像一群蚂蚁，爬得到处都是。而他们昨天晚上才知道这些箭头存在。

　　一个中校军衔的男人开口：“将军，我们要不要去支援？”

　　沉默了几秒，另一个参谋摇了摇头：“在野外，我们不是骑兵的对手。而且……那边的部队很有可能已经被击溃了。我们还是做好接收溃兵的准备吧。”

　　开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比较地狱，但法军将领大多已经接受了部队溃败是件十分容易发生的事。

　　普鲁士人开战以来的一系列组合拳，打懵了这个号称陆军强国的法兰克。

　　他说的话在场的人都明白，况且阿拉斯现在就是法军在北部最大的桥头堡。丢了这里，整个索姆河以北就彻底门户大开，步兵在野外遇到骑兵师更是送菜。

　　中将的手指在地图桌上敲了几下，像是在给自己定神：“加紧修缮工事，派小股骑兵去侦查战场情况。我要知道阿尔伯特还在不在我们手里。”

　　一个参谋赶忙说，“将军，早就派人出去侦查了。”

　　中将看了他一眼，没夸，也没骂。

　　这时有人敲门报告。一个情报官快步走进来，手里的文件夹还没焐热就被劈手夺了过去。

　　他喘了口气，汇报道：“将军，我们联系上了阿尔伯特的守军。他们还活着，目前正缩在镇子里防御。他们请求支援。”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那个之前提议支援的中校脱口而出：“他们怎么还活着？”

　　然后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好在现在众人都和他一样震惊，没人注意到他。

　　中将没理会这句失言，大步走到地图前。参谋赶紧把阿尔伯特的位置圈出来。将军盯着那个小圆圈看了几秒，问：“他们还剩下多少人？”

　　“两个营左右，将军。”

　　两个营，如果以阿尔伯特为中心，联合周围的村子架好机枪阵地，拉起铁丝网和拒马，确实能遏制住轻骑兵的机动。

　　不过……

　　“将军……”

　　将军的目光在地图上扫了一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普鲁士人的指挥官不是傻子，肯定在外围布置了警戒骑兵。贸然派兵进攻，只会掉进他们的陷阱。”

　　“继续派侦察兵去收集信息吧，要快！我要知道他们到底还能撑多久。”

　　“是，将军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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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特里村外围。

　　一个中尉趴在灌木丛后面，把望远镜举到眼前。这东西的镜头比普通的粗了一圈，上面鼓着一个黑盒子，是技术部新配发的夜视装置。效果说不上多好，但起码能看的更清楚。

　　远处的村子在烧，火光把半边天都映亮了，几个黑影在火场边上跑来跑去救火，还有一支骑兵在村子另一头火拼。

　　副官趴在中尉旁边，小声嘀咕：“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这一路过来，他们已经看见好几拨普鲁士骑兵在内讧了。有的干脆调头四处跑，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中尉摇摇头，按理说德军的纪律不应该这么差呀：“不知道……

　　不过这是好事啊。让他们狗咬狗，打得越狠对我们就越有利。”

　　副官点点头，轻咦了一声：“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怎么会。”中尉没动。

　　“可是他们在往这里看啊。”

　　中尉的脖子僵了一下。他把望远镜往那个方向转了转，咽了口唾沫。

　　“别瞎说，我们很隐蔽。现在这么黑，他们怎么可能看见我们——”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Putain！（握草！）”

　　“别开枪！自己人！”

　　灌木丛里钻出个穿着短裤光膀子的男人。

　　是个德鲁伊。

　　中尉感觉自己裤裆都快吓湿了，枪口抬起瞄准男人，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

　　托马什也吓的脸色煞白，嘴唇都哆嗦起来。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我们是法拉奇中校派出来的，正在伏击普鲁士人的骑兵。你们如果找不到上级，可以加入我们。”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啊，我们的衣服都是从俘虏身上扒下来的。”

　　信息量太大，中尉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把这句话消化完。

　　“我们是阿拉斯派出来的侦察兵，来获取情报的。”

　　托马什眼睛一亮：“太好了！跟我来，我带你去见我们的长官。”

　　中尉和副官对视了一眼，两人带着手下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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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文看见这几个法军侦察兵的时候，心中大喜。

　　没想到随便就能撞上阿拉斯派来的人。

　　高文开门见山：“我们需要火炮，普鲁士人手里有不少野战炮。如果没有炮兵支援，阿尔伯特坚持不了太久。”

　　中尉硬着头皮说：“我们是来侦查情报的，还不能回去……”

　　高文从莫里斯手里抽过一张地图，展开，扔进中尉怀里。

　　“现在可以了。

　　这是普鲁士人大概的分布位置，你拿回去交给你们的长官吧。”

　　中尉低头看了一眼地图，愣住了。

　　地图上用红叉标了几十个点，有的密，有的疏，沿着阿尔伯特外围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每个叉旁边还有小字标注，有的写明炮兵阵地，有的只写了一个数字。

　　其中有几个红叉的位置，正好是他们一路过来看见普鲁士人内讧的地方——就是眼前这伙人干的。

　　“呃……你们是怎么弄清楚这些的？”

　　高文：“我们有狮鹫骑士，能侦查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中尉张了张嘴，他其实还有许多疑惑，比如夜里狮鹫骑士在天上是怎么看的这么清楚的，还有为什么这里会有狮鹫？他们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兵种编制？

　　自己一个都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

　　高文眯眼接收了一下天上的视角，然后转头对中尉说：“走吧，带我向你们的长官问好。”

　　中尉大惊失色，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高文带人冲了过去。

　　然后普鲁士人就被冲垮了。

　　“长官……”副官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像是在说梦话，“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回去。”中尉长舒了一口气，上马，感觉腿有点软。但他没时间去想这是因为蹲太久了还是别的什么。

　　把地图收好塞进怀里，带人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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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波姆，德军指挥部。

　　“混蛋！”

　　文件被摔在桌上，德军师长背着手站在窗前，肩膀绷紧脸色铁青。

　　“这么一支小部队都清理不掉，你们都是猪脑子吗？”

　　被骂的军官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长官，敌人就好像长了眼睛。派去的人少，他们就和我们决斗。人多了，他们就绕着村子跑。晚上视线不好，很容易丢失目标……”

　　师长转过身：“为什么不派精锐职阶者去围剿？”

　　军官的神色变了，逐渐凝重。沉默了一瞬，才小声开口：“我们试过了，派去的小队差点没能回来。”

　　“敌人有一名至少六环的法师，还有一名疑似高阶骑士的存在。我们的士兵在他面前不是一合之敌。”

　　师长也严肃起来：“高阶骑士？法兰克前线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猛人？”

　　“是不是因为我们之前在东部派遣大法师的事，”军官试探着问，“法兰克人忍不住也要还击了？”

　　师长摇了摇头：“上面已经搪塞过去了。局势不会那么快升级。”

　　军官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师长又补了一句：“不过，偷摸派一两名高阶职业者到前线的胆子，法兰克人还是有的。

　　而且很大。”

　　：……

　　他走回地图前，盯着地图看了几秒。

　　“向军部汇报吧。”

　　“让前线的队伍收缩集合，不用再扫荡法军的残余部队了。”

　　“集中兵力，在黎明之前把阿尔伯特拿下。只要消灭了这支部队，就用担心了。”

　　“是，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