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大烧鸡后，沈若薇帮林默把台面收拾干净，又洗了手，才拎着包准备走。

　　“林医生，那我先回去了。”她站在门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好，路上慢点。”林默送她到门口。

　　沈若薇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林默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沈若薇笑了一下，“就是想说......今天的烧鸡很好吃。”

　　林默笑了笑：“那家烤鸡店的老板，几十年的手艺了，下次我带你去。”

　　“嗯。”沈若薇点了点头，又站了两秒，才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林默还站在门口。

　　她挥了挥手，加快了脚步，走到巷口上了车。

　　直到从巷子口拐上主路后，沈若薇才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脸，嘴角还挂着笑，收都收不住。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烫。

　　“想什么呢......”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踩下油门。

　　......

　　下午，归安县医院的急诊科。

　　陈知意换下白大褂，揉了揉酸胀的肩膀。

　　今天值白班，从早上八点忙到下午五点。

　　“知意，走啊，吃饭去。”同事小刘从隔壁诊室探出头来。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陈知意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包，“我家猫咪小希这几天不好，我想早点回去看看。”

　　小刘走过来，拉着她的胳膊道：“你回去看它也没用，你又不会治病，再说了，你今天都累了一天了，不吃饭哪行？”

　　老周也凑过来，推了推眼镜：“就是就是，吃顿饭能花多少时间？你不吃身体垮了，谁照顾小希？”

　　“我真没心情。”陈知意摇了摇头。

　　“就是没心情才要出去吃。”小刘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外走，“你一个人回去对着猫发愁，猫也好不了，你还饿着自己，图什么？”

　　老周在旁边帮腔道：“我们几个难得凑一起，你就当陪陪我们。”

　　陈知意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推不过，只好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吃个饭。”

　　“这才对嘛！”小刘笑了，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老城区北门的“老字号烧鸡店”。

　　“那家店开了二十多年，口碑一直不错，离医院也不远。”老周解释道。

　　陈知意跟着同事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还是小希的事。

　　两天不怎么吃东西了，毛色发暗，精神也不如以前好。

　　她在网上查了查，说可能是毛球症，喂了化毛膏，没什么用。

　　又怕是别的毛病，但最近医院忙，一直抽不出时间带猫去检查。

　　“知意，你别想了。”小刘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吃顿饭花不了多少时间，吃完饭你回去再琢磨。”

　　“嗯。”陈知意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开了十来分钟，停在了烧鸡店门口。

　　几个人推门进去，店里生意不错，七八张桌子坐了大半。

　　孙德胜正站在柜台后面忙着，看到他们进来，连忙迎上来。

　　“几位？里边请。”

　　“六个人。”老周伸出个手比划了一下。

　　孙德胜把他们领到靠窗的大桌子旁边，递上菜单，又端了一壶茶。

　　陈知意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胃口。

　　同事们点菜，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

　　陈知意没参与，脑子里还是小希的事。

　　“知意，你吃什么？”小刘拿着菜单问她。

　　“随便，你们定就行。”

　　“那行，我们帮你点了。”小刘转头对孙德胜说道：“老板，再加一份烧鸡，一只。”

　　孙德胜记下来，转身走了。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

　　烧鸡、卤味、凉拌菜、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子。

　　老周夹了一块烧鸡，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就是这个味！十几年没变！”

　　大家纷纷动筷子，只有陈知意夹了两筷子青菜，喝了几口茶，没什么胃口。

　　“知意，你怎么不吃？”小刘注意到她不对劲，“还在想小希的事？”

　　陈知意点了点头：“它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我有点担心。”

　　“去宠物医院看了吗？”老周问道。

　　“没时间，这几天急诊科忙得脚不沾地。”

　　“那你打算怎么办？”小刘放下筷子，“猫不吃东西可不是小事，拖久了出问题。”

　　陈知意叹了口气：“实在不行，明天请个假，带它去省城看看。”

　　“去省城？”老周摇了摇头道：“省城来回一趟大半天，你请一天假够不够？县里的宠物医院呢？”

　　陈知意听后，有些犹豫：“我之前去过县城那几家宠物医院，不太靠谱。”

　　旁边年轻护士小张插嘴道：“知意姐，我上次听我舅妈说，她家狗在解放路一家小诊所看好的，好像是个从上海回来的兽医。”

　　陈知意看了她一眼：“解放路？”

　　“嗯，叫什么......默宠诊所，对，默宠诊所。”小张想了想，回答着：“我舅妈说那个医生技术很好，收费也不贵。”

　　陈知意没接话。

　　她不太相信县城的小诊所，尤其是那种开在老城区的，门脸不大，设备简陋，能有什么好医生？

　　她自己是学医的，知道医疗这一行，设备和技术缺一不可。

　　“你要是信不过，先去看看再说嘛。”老周劝她道：“反正也不远，去看看又不吃亏。”

　　“就是就是。”小刘也跟着帮腔着：“人家从上海回来的，总比县城那些土兽医强吧？”

　　陈知意摇了摇头：“再说吧。”

　　这时，孙德胜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烧鸡过来，听到几个人在讨论宠物看病的事，耳朵竖了起来。

　　“几位医生，你们在聊什么？”他笑呵呵地把烧鸡放在桌上。

　　“老板，你这儿附近有没有靠谱的宠物医院？”小刘随口问了一句。

　　孙德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们找宠物医生？我认识一个，技术没得说。”

　　陈知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从上海回来的，魔都农大兽医系毕业，在魔都大医院干了五年。”

　　孙德胜一边擦手一边说，“回来在解放路开了个小诊所，叫默宠诊所，我这烧鸡店的常客，从小吃我烧鸡长大的。”

　　陈知意听到“默宠诊所”四个字，眉头动了一下。

　　“老板，你认识那个医生？”小刘好奇地问道。

　　“那可不。”孙德胜笑着说，“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实诚，技术也好，我......一个朋友家的狗就是他治好的，你们要是家里猫狗有病，去找他准没错。”

　　老周转头看陈知意道：“知意，你看，老板都推荐了，要不你去试试？”

　　陈知意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

　　孙德胜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那个林医生，人很好的，你去了就说是我孙叔介绍的，他肯定上心。”

　　陈知意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我回去想想。”

　　孙德胜笑呵呵地走了。

　　同事们又开始劝她，说反正也不远，去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陈知意听着，没再反驳，但也没答应。

　　她夹了一块烧鸡，咬了一口。

　　皮酥肉嫩，味道确实不错。

　　吃完饭，同事们各自散了。

　　陈知意开车回家，一路上脑子里还是小希的事。

　　推开家门，打开灯。

　　她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往常小希都会第一时间来找自己，哪怕身体不舒服也会要蹭蹭。

　　陈知意心里咯噔一声，快步走进去。

　　小希躺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不是平时蜷着睡觉的姿势，而是侧躺着。

　　四肢伸直，眼睛半睁，呼吸很浅很急。

　　“小希？”陈知意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猫的头。

　　猫的耳朵烫得厉害，鼻头干裂，嘴巴微微张开，舌头发紫。

　　她叫了一声，小希没有回应，只是眼睛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陈知意开始紧张起来。

　　她赶紧打开手机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

　　屏幕上弹出来几家，她挨个打电话。

　　但是却没人接。

　　最后一家医院的电话接通了，对方说已经下班了，让她明天再来。

　　“我的猫快不行了，你能不能......”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没有夜诊，你明天早点来。”

　　电话挂了。

　　陈知意低头看着小希，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默宠诊所。

　　下午在烧鸡店，那个老板说的。

　　解放路，默宠诊所，从上海回来的兽医。

　　她不知道那个诊所还开没开门，不知道那个医生靠不靠谱，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陈知意把小希轻轻抱起来，猫软塌塌地趴在她怀里，后腿垂着，没有力气挣扎。

　　她拿了车钥匙，踢掉拖鞋换上一双帆布鞋，冲出了门。

　　平时需要十多分钟的车程，几分钟就赶到了。

　　陈知意看着诊所。

　　灯还亮着。

　　卷闸门拉下一半，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陈知意把车停在路边，抱着小希跑过去。

　　恰好林默走到卷闸门前，准备拉下来关店。

　　结果不远处却传来了一个女声。

　　她的声音带着喘，带着急，还带着一丝发抖的尾音：“等......等一下......我......”!!！